第66章 帳戶餘額：3271元
周日。早上五點二十。
天還沒亮透。
陳默在雲頂天宮地庫里拉開了邁巴赫S680Pullman Guard的車門。
這輛車他不常開。六米三的車身，防彈玻璃，電子對抗系統，這不是出行用的，是移動指揮所。
今天用得上。
阿福穿了一身深色西裝，坐在副駕駛位。阿九在後排陳默的右側，黑色訓練服，頭髮扎得很緊。
兩個人都沒問去哪。
上了高速之後，陳默打開了車載終端。
燭龍的專屬通訊界面彈出來，綠色光標在黑色屏幕上跳動。
他輸入指令。
「目標：劉軍，現用名李偉。臨江市古玩街『時光閣』鐘錶修理鋪業主。」
「指令一：調取李偉過去三年的完整生活軌跡。銀行流水、通訊記錄、社交關係、醫療記錄。重點標註他女兒的就醫情況。」
「指令二：確認他女兒的病種和當前醫院的治療方案。在全國三甲醫院的器官移植系統里匹配可用移植源。優先查京城的醫院。」
「指令三：李偉的安全狀況。過去一年內有沒有被跟蹤、被威脅、被異常接觸的記錄。」
發出去。
燭龍的回執四秒彈出：收到。數據採集中。預計兩小時內回傳第一批結果。
陳默關了終端，靠進座椅。
邁巴赫S680 Pullman Guard的後排座椅是航空級的。皮面厚實，靠背可以放到接近平躺。陳默沒調角度，坐得很直。
「先生，臨江市大約四個半小時車程。中途要休息嗎？」阿福從前排回頭。
「不用。直達。」
阿九在旁邊，目光落在車載終端暗下去的屏幕上。
她沒看到指令內容——陳默輸入的時候屏幕角度偏向左側。
但她看到了陳默打字的速度。很快，沒有停頓，沒有刪改。
窗外的天色從灰藍變成淺金。太陽從左邊的地平線上升起來，高速路面的反光在前擋風玻璃上鋪了一層暖色。
兩個半小時後。
燭龍的第一批數據回傳了。
陳默點開。
「目標概況：李偉，男，52歲。原名劉軍，七年前變更戶籍信息，遷至臨江市。現經營『時光閣』鐘錶修理鋪，月收入約8000-12000元。獨居。無婚姻登記記錄。」
生活軌跡乾淨得過分。
沒有社交帳號，沒有朋友圈，銀行流水只有進出貨的周轉和女兒的醫療費。通訊記錄里除了幾個鐘錶配件供應商的號碼，就是臨江市第一人民醫院的住院部電話。
一個人活成了一個影子。
陳默往下翻。
「女兒信息：劉欣悅（李欣悅），22歲。先天性心肌病（擴張型），2019年確診，目前在臨江市第一人民醫院心臟外科住院治療。等待心臟移植。已登記中國人體器官分配與共享系統（COTRS），排位第847號。按當前分配速度，預計等待時間18-24個月。」
第二條標紅。
「主治醫生評估：患者心功能持續惡化，NYHA IV級，以當前狀態估算，心臟可維持的有效等待期不超過六個月。」
等待期18個月。有效期六個月。
陳默繼續看。
「醫療費用：截至目前已產生總費用127萬元。醫保報銷後個人承擔68萬元。其中42萬元為李偉自籌鐘錶鋪收入+典當祖傳物品，26萬元為銀行消費貸。當前銀行帳戶餘額：3271元。」
三千兩百七十一塊。
一個手裡捏著足夠掀翻一個利益集團的錄音的人。帳上三千塊。
陳默把數據翻到最後一頁。
「全國移植源匹配結果：京城阜外醫院當前有一例O型血心臟供體正在分配流程中。該供體與患者的HLA配型相容度87%，屬於高匹配。但按COTRS排位規則，該供體將優先分配給排位前列的等候者。」
燭龍在這條信息後面加了一行備註。
「註：阜外醫院心臟移植中心主任鄭維教授，與建行特S級客戶服務體系存在間接聯繫。鄭維教授的研究經費贊助方之一為中建投資本，該機構與建行總行存在深度合作關係。」
陳默把終端屏幕關了。
間接聯繫。燭龍用了一個很含蓄的詞。翻譯成人話就是：錢能通的路。
他拿起手機，給曹慶榮發了一條簡訊。
「曹行長，幫我問一件事。京城阜外醫院的鄭維教授，方便介紹認識嗎？」
兩分鐘後回復。
「鄭教授跟中建投的林總關係不錯。林總是我老朋友。陳總需要什麼程度的介紹？」
「我要在他那裡做一台心臟移植手術。患者信息稍後發你。費用我出，不走醫保。」
三十秒。
「我下午電話聯繫林總。陳總放心。」
陳默把手機收好。
阿福從後視鏡里看了他一眼。
「先生，前方還有兩個小時。要不要用早餐？後備箱有三明治和熱咖啡。」
「吃。」
阿福在下一個服務區停了三分鐘。三明治是林可可昨晚提前做的——出乎意料地沒翻車。雞蛋沙拉味的，夾了生菜和番茄。
阿九也吃了一個。吃完她把包裝紙疊得整整齊齊，放進車門口的垃圾袋裡。
車子重新上路。
陳默閉著眼睛，腦子裡過劉軍這條線。
劉軍藏了七年。改了名字，換了城市。
女兒是他唯一的軟肋。
沈萬豪不需要動他本人——只要斷了那個姑娘的醫療，他就什麼都不敢說。
所以他修鐘錶。攢錢。等排位。一年又一年。
陳默要做的事很簡單。
先把心臟的問題解決了。
上午十點四十分。
邁巴赫駛入臨江市城區。
天還沒亮透。
陳默在雲頂天宮地庫里拉開了邁巴赫S680Pullman Guard的車門。
這輛車他不常開。六米三的車身，防彈玻璃，電子對抗系統，這不是出行用的，是移動指揮所。
今天用得上。
阿福穿了一身深色西裝，坐在副駕駛位。阿九在後排陳默的右側，黑色訓練服，頭髮扎得很緊。
兩個人都沒問去哪。
上了高速之後，陳默打開了車載終端。
燭龍的專屬通訊界面彈出來，綠色光標在黑色屏幕上跳動。
他輸入指令。
「目標：劉軍，現用名李偉。臨江市古玩街『時光閣』鐘錶修理鋪業主。」
「指令一：調取李偉過去三年的完整生活軌跡。銀行流水、通訊記錄、社交關係、醫療記錄。重點標註他女兒的就醫情況。」
「指令二：確認他女兒的病種和當前醫院的治療方案。在全國三甲醫院的器官移植系統里匹配可用移植源。優先查京城的醫院。」
「指令三：李偉的安全狀況。過去一年內有沒有被跟蹤、被威脅、被異常接觸的記錄。」
發出去。
燭龍的回執四秒彈出：收到。數據採集中。預計兩小時內回傳第一批結果。
陳默關了終端，靠進座椅。
邁巴赫S680 Pullman Guard的後排座椅是航空級的。皮面厚實，靠背可以放到接近平躺。陳默沒調角度，坐得很直。
「先生，臨江市大約四個半小時車程。中途要休息嗎？」阿福從前排回頭。
「不用。直達。」
阿九在旁邊，目光落在車載終端暗下去的屏幕上。
她沒看到指令內容——陳默輸入的時候屏幕角度偏向左側。
但她看到了陳默打字的速度。很快，沒有停頓，沒有刪改。
窗外的天色從灰藍變成淺金。太陽從左邊的地平線上升起來，高速路面的反光在前擋風玻璃上鋪了一層暖色。
兩個半小時後。
燭龍的第一批數據回傳了。
陳默點開。
「目標概況：李偉，男，52歲。原名劉軍，七年前變更戶籍信息，遷至臨江市。現經營『時光閣』鐘錶修理鋪，月收入約8000-12000元。獨居。無婚姻登記記錄。」
生活軌跡乾淨得過分。
沒有社交帳號，沒有朋友圈，銀行流水只有進出貨的周轉和女兒的醫療費。通訊記錄里除了幾個鐘錶配件供應商的號碼，就是臨江市第一人民醫院的住院部電話。
一個人活成了一個影子。
陳默往下翻。
「女兒信息：劉欣悅（李欣悅），22歲。先天性心肌病（擴張型），2019年確診，目前在臨江市第一人民醫院心臟外科住院治療。等待心臟移植。已登記中國人體器官分配與共享系統（COTRS），排位第847號。按當前分配速度，預計等待時間18-24個月。」
第二條標紅。
「主治醫生評估：患者心功能持續惡化，NYHA IV級，以當前狀態估算，心臟可維持的有效等待期不超過六個月。」
等待期18個月。有效期六個月。
陳默繼續看。
「醫療費用：截至目前已產生總費用127萬元。醫保報銷後個人承擔68萬元。其中42萬元為李偉自籌鐘錶鋪收入+典當祖傳物品，26萬元為銀行消費貸。當前銀行帳戶餘額：3271元。」
三千兩百七十一塊。
一個手裡捏著足夠掀翻一個利益集團的錄音的人。帳上三千塊。
陳默把數據翻到最後一頁。
「全國移植源匹配結果：京城阜外醫院當前有一例O型血心臟供體正在分配流程中。該供體與患者的HLA配型相容度87%，屬於高匹配。但按COTRS排位規則，該供體將優先分配給排位前列的等候者。」
燭龍在這條信息後面加了一行備註。
「註：阜外醫院心臟移植中心主任鄭維教授，與建行特S級客戶服務體系存在間接聯繫。鄭維教授的研究經費贊助方之一為中建投資本，該機構與建行總行存在深度合作關係。」
陳默把終端屏幕關了。
間接聯繫。燭龍用了一個很含蓄的詞。翻譯成人話就是：錢能通的路。
他拿起手機，給曹慶榮發了一條簡訊。
「曹行長，幫我問一件事。京城阜外醫院的鄭維教授，方便介紹認識嗎？」
兩分鐘後回復。
「鄭教授跟中建投的林總關係不錯。林總是我老朋友。陳總需要什麼程度的介紹？」
「我要在他那裡做一台心臟移植手術。患者信息稍後發你。費用我出，不走醫保。」
三十秒。
「我下午電話聯繫林總。陳總放心。」
陳默把手機收好。
阿福從後視鏡里看了他一眼。
「先生，前方還有兩個小時。要不要用早餐？後備箱有三明治和熱咖啡。」
「吃。」
阿福在下一個服務區停了三分鐘。三明治是林可可昨晚提前做的——出乎意料地沒翻車。雞蛋沙拉味的，夾了生菜和番茄。
阿九也吃了一個。吃完她把包裝紙疊得整整齊齊，放進車門口的垃圾袋裡。
車子重新上路。
陳默閉著眼睛，腦子裡過劉軍這條線。
劉軍藏了七年。改了名字，換了城市。
女兒是他唯一的軟肋。
沈萬豪不需要動他本人——只要斷了那個姑娘的醫療，他就什麼都不敢說。
所以他修鐘錶。攢錢。等排位。一年又一年。
陳默要做的事很簡單。
先把心臟的問題解決了。
上午十點四十分。
邁巴赫駛入臨江市城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