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七年舊案,一線生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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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樓。

  一個七十來歲的老太太開了門,看到周清許就樂了,然後目光落在後面的陳默身上,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轉為震驚和不敢置信。

  陳默也認出了她。

  這位老太太,正是當初在診室里,給了他善意「生命大餅」的海城第一醫院消化科泰斗梁麗華博士,清許的奶奶。

  「奶奶,這是陳默。」周清許把手裡的袋子遞過去,「是我——」

  她卡了一下。

  陳默從旁邊伸手接過禮品,另一隻手遞上自己買的茶葉。

  「奶奶好。我是清許的男朋友。」

  梁麗華博士的眼睛猛地睜大,她下意識地抓住陳默的手臂,上下打量著他,嘴唇動了動,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這……這不是半個月前那個被她親手診斷為進展期胃癌的年輕人嗎?他怎麼會……

  周清許的耳朵「嗡」的一聲。她忘了提前跟奶奶說這件事了。

  她轉頭看陳默,他的表情自然得令人髮指。

  老太太足足愣了十幾秒,才消化掉這個信息,臉上的皺紋全堆起來了,沖屋裡喊:「老頭子!老頭子你出來!清許帶男朋友回來了!」那聲音里的激動,不僅是因為孫女帶了對象,更是因為親眼見證了醫學無法解釋的奇蹟。

  一個瘦高的老頭從裡間走出來,戴著老花鏡,從鏡框上面看人。

  「坐吧。」

  就兩個字。但他轉身去廚房時,手裡的報紙卷緊了又鬆開。

  客廳不大,奶奶拉著陳默問東問西,高興得合不攏嘴。

  陳默不善寒暄,但他會聽。問什麼答什麼,不誇誇其談,也不冷場。

  爺爺在旁邊抓著花生米,半晌才問了一句:「身體健康嗎?」

  一個很奇怪的問題。不問收入,不問房子,問健康。

  周清許的心猛地一緊。她知道,奶奶肯定已經把陳默當初的情況告訴爺爺了。這個問題,是在問一個曾經被診斷為胃癌晚期的年輕人。對於這個家,健康比什麼都重要。

  「健康。」陳默很乾脆。

  爺爺點點頭,沒再問了。又過了會兒,奶奶推他:「老頭子,你覺得怎麼樣?」

  爺爺嚼著花生米:「還行。」

  他看陳默的氣色和精神,確實不像有病的樣子,心裡那塊大石頭也落下一半。周清許的肩膀松下來了半寸。在這個家裡,從她爺爺嘴裡聽到「還行」,比別人家聽到三百句好話都管用。

  奶奶高興得去廚房張羅午飯了。爺爺也跟著進去幫忙。

  客廳安靜了十幾秒。

  陽台方向傳來修剪枝條的咔嚓聲。

  周清許的臉上有一瞬間的緊繃。

  陽台門開了。

  一個中年男人走進來。不算高,但站得很直。穿一件洗舊了的深藍色夾克,下面是條家居褲。臉上線條硬,兩道法令紋深得能夾住鉛筆,嘴角自然地往下拉著。

  手裡還攥著把園藝剪。

  周建國。

  他的目光在陳默身上停了兩秒,沒坐下。

  「你就是陳默。」

  不是問句。

  「是。」

  周建國拉開椅子,坐在陳默正對面。不是禮節性的位置,是面對面。

  「做什麼的?」

  「做投資。」

  「多大?」

  「二十五。」

  周建國的眼睛沒動。二十五歲,做投資,開M8。他在紀監幹了二十年,這種組合見過不少。

  「認識我女兒多久了?」

  「不長。」

  陳默沒編數字。

  周建國把園藝剪擱在茶几上,金屬碰玻璃,發出一聲脆響。

  屋子裡安靜了幾秒。

  周清許正要開口,被陳默看了一眼,沒說出來。

  周建國盯著他。

  做過紀檢工作的人有個習慣,用沉默施壓。

  不說話,看對方的眼神會不會飄,手指會不會動。


  陳默的手擱在膝蓋上,沒動。眼神也沒飄。

  不是對抗,不是忍耐。

  就是穩。

  周建國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兩下。

  「我閨女這些年不容易。」

  聲音壓得很低,不是在介紹情況。

  是在劃線。

  陳默點頭。

  「我知道。」

  三個字。沒有保證,沒有表態,沒有展開。

  周建國看了他幾秒。

  然後站起來。

  拿起園藝剪,走回陽台,繼續修他的花枝。咔嚓一聲,一根旁逸的側枝落在花盆邊。

  背對著客廳,他說了一句:

  「留下吃飯。」

  周清許攥著自己裙角的手指慢慢鬆開了。

  她低下頭,眨了兩下眼睛。

  陳默坐在原位,目光掃過陽台上那排花盆。

  月季、繡球、一棵矮欄杆邊上扎著的鐵線蓮。養得很精心。每一盆都修剪過,枝條的走勢乾淨利落,沒有多餘的雜枝。

  一個被免了職的紀檢幹部,用修花打發了七年。

  手機在褲兜里無聲地震了一下。

  他沒掏出來看。

  不急。

  有些帳,他會替人算清楚的。

  午飯是四菜一湯,家常,但味道很正。陳默吃了兩碗半飯,這是他近一個月來吃得最多的一頓。

  周父把菸灰彈了:「你做企業的,海城的水深不深,你自己清楚。」

  「清楚。」

  「清楚就好。」周父把煙叼在嘴裡站了起來,「我當年也覺得自己什麼都清楚。然後呢?人家一個電話,我從辦公室搬到了這裡。七年了。」

  陳默看著他,這個男人的脊背雖然弓了,但站姿還是當年的站法。

  「周叔叔,我知道萬豪集團的事。」

  周父夾著煙的手懸在半空。

  「七年前萬豪文旅項目虛報工程造價。您查了,材料被壓下來了。然後您被扣了一頂程序違規的帽子。」

  客廳里的空氣瞬間壓了下來。

  「你怎麼知道的?」

  「我查的。」

  「你查的?你一個做企業的,查紀檢系統的舊案?」周父的聲音拔高了半寸。

  陳默沒退:「現在萬豪集團正在跟我爭南郊地塊。沈萬豪背後站著的人,和當年壓下您案子的人,是同一個。」

  周父把菸頭死死按滅在菸灰缸里。他沉默了很久,久到窗外的麻雀叫聲都顯得刺耳。

  「你跟我說這些,什麼目的?」

  陳默找了把椅子坐下:「沒什麼目的。今天就是來看看您。清許很掛念您。」

  周清許站在原地,視線越過她爸的肩膀,落在沙發另一端的陳默身上。他正隨意地喝著茶,好像剛才只是上樓串了個門。

  但他做了了不起的事。

  飯後,爺爺拉著陳默下象棋,兩盤下完,給了一句「小子,棋下得還行」的至高褒獎。

  周父站在陽台抽菸,周清許走過去。

  「那個男孩跟你說什麼了?」周父問。

  「你問他。」

  「我問你。」

  周清許低頭看著樓下的M8:「他是真的……只是來看看我們。」

  周父把煙掐滅,轉頭看了女兒一眼。她的側臉在下午的光線里輪廓柔和,嘴角藏著一抹弧度。

  「清許,」他開口,「這個人,不簡單。」

  這是一個父親最含蓄的認可。

  告別時,奶奶拉著陳默的手不撒,爺爺把一包花生米塞給周清許。她快步走到樓梯拐角,才回頭沖樓上喊了聲「我走了」。

  「嗯。」

  那聲「嗯」從樓上傳下來,是她爸的聲音。

  M8駛出巷子,夕陽染紅了天。

  周清許安靜了很久,才開口:「謝謝。」


  這是她第二次說謝謝,但這次的重量不同。

  「不用謝。該做的。」陳默說。

  車廂里,她把手放在車窗的扶手上,小指離陳默擱在中央扶手箱上的手很近。她沒動。

  「陳默,」她的聲音很輕,「我希望我爸能好起來。」

  這句話像一顆種子,落進了陳默的腦海里。

  【叮!】

  【美女願望返利系統觸發!】

  【檢測到SSR級女性——周清許,發出極度真摯願望:「希望父親能好起來」!】

  【願望進度:第一階段完成(情感破冰)。】

  【階段性獎勵發放:「沉冤昭雪的鑰匙」已存入系統背包!】

  【物品名稱:關鍵證人——「鐘錶匠」的檔案】

  【物品描述:一份加密檔案,解開周建國七年前冤案的唯一鑰匙。檔案內容包含:】

  【核心人物:當年被迫作偽證後消失的關鍵經手人劉軍的全部信息。】

  【當前身份:劉軍已改名換姓為「李偉」,目前在鄰省臨江市古玩街經營一家名為「時光閣」的鐘表修理鋪。】

  【持有證據:他秘密保留了當年沈萬豪威逼利誘、以及與上層進行利益交換的完整通話錄音(存儲於一枚特製歐米茄手錶的機芯夾層內)。】

  【劉軍唯一的軟肋是其患有罕見心臟病的女兒,目前正在臨江市第一人民醫院等待匹配的移植源和高昂的手術費用。他不敢出面作證,是怕遭到報復,斷了女兒最後的希望。】

  【註:後續任務,幫助周父恢復名譽。完成後將觸發終極獎勵。】

  陳默握著方向盤,夕陽鋪開一片暖橘色的光。他沒回頭,但右手從方向盤上挪下來,搭在了中央扶手箱上。

  小指的指尖,碰到了一小片溫熱。

  周清許沒動。

  沒說話。

  也沒收手。

  M8的引擎勻速運轉,兩個人的小指挨在一起,溫度慢慢交換。

  還有一個半小時到海城。

  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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