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偶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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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飛機落地津南。

  司徒岸菸癮發作到極致。

  上飛機之前,段妄拉著他手說的那些話。

  沒有一句不令他頭皮發麻。

  此刻,他低頭看著自己手上那個細小的金戒指,簡直都覺得燙手了。

  他急需抽吸的動作,安慰他僵硬的手指,然後在尼古丁的浸潤下,消化掉那份突然被愛的不適。

  常年面對虛偽的人,一旦看見真實,反而覺得刺眼。

  就像永不開燈的房間,突然照進陽光。

  房屋的主人非但不會狂喜,還會迅速的蜷縮,躲避,找人去拉上窗簾。

  ......

  機場外,五輛黑色的賓利車,連著停在載客點,堵的後面的計程車怨聲載道。

  司徒芷裹著一身又厚又重的龍貓皮草,坐在中間那輛賓利的后座。

  車裡暖氣開的很大,司機頭上都流汗了,司徒芷卻還是覺得冷。

  「再開大點。」

  「是。」

  司機答應一聲,直接將暖氣開到了底。

  「死娘娘腔,擺什麼譜。」司徒芷自言自語的罵人:「我難道還求著你了?」

  話音落下的瞬間,車門被保鏢拉開。

  司徒岸像條魚一樣鑽進車裡,坐到了司徒芷身邊。

  「您過年好。」司徒岸說著,很不見外的拉開了車裡的保溫箱,抓出一瓶熱茶來喝,又問:「車裡能抽菸嗎?」

  「不能!」司徒芷怒目。

  「叮。」司徒岸用手指勾著熱茶瓶子,低頭點燃了煙:「那就讓司機開點窗。」

  司機面露尷尬,從後視鏡里看司徒芷的臉色。

  自家老闆是出了名的脾氣不好,平時性子上來了,活活楔死人的事都常有。

  與此同時,他也認得司徒岸,也知道自家老闆很不喜歡這個長得一臉風流樣的弟弟。

  是以這個窗開不開,他還真不敢聽司徒岸的。

  「開窗啊!」司徒芷衝著前排吼了一聲:「你他媽聾啊!」

  怒吼過後,司機手忙腳亂的開了窗。

  司徒岸本來還有點憂鬱,不想聽見這一嗓子後,忽然就豁然開朗了。

  他回家了。

  回到了他最適應的黑暗裡。

  陽光被他留在了北江。

  家姐重新幫他拉上了窗簾。

  隔絕了一切明媚的幻想。

  提醒他,他究竟是個什麼東西。

  一口濃郁的煙霧吐出,司徒岸露出了一個十分難看的笑臉。

  「二姐。」

  司徒芷黑著臉側目,冷淡瘦削的臉上滿是暴戾。

  她是二月底的生日,剛過了四十大壽沒多久,可明明到了不惑的年紀,卻仍未有脫離苦海的跡象。

  「你回來的好啊。」司徒芷眯著眼:「我當你不敢回來呢。」

  司徒岸嘆氣。

  他沒把自己要回來的事告訴司徒芷,但司徒芷卻知道了。

  那麼就說明,他身邊一定是有內鬼的,且這個內鬼,還是他同吃同住的人之一。

  是誰呢?

  朱莉,嚴東,孟北,蔣明西,都是他看著長大的孩子。

  錢,他自問是給足了的,還有什麼是他給不了,要讓他們靠吃裡扒外去得到的呢?

  司徒岸想不出。

  想不出就不想了。

  「我有什麼不敢回來的?」司徒岸說著,夾著煙喝了一口茶:「回回回家都是您堵著我喊打喊殺,現在您也要跟我談合作了,我還有什麼可不敢的?」

  「你真當你以前遭的那些罪都是我乾的?我就那麼壞?就那麼盼著你死?」

  「你不壞嗎!?」司徒岸一口茶噴出來,不可思議的看向司徒芷:「你找人輪姦過我啊司徒小姐!你都忘了嗎!?」

  「那你不是跑了嗎?」

  「我跑了就等於沒這事兒嗎!?」

  司徒芷翻了個白眼,滿臉不耐,又活生生忍下一口氣。

  「是,我是看不慣你那一副浪樣,想給你點教訓,可我從來也沒想過要你的命啊,真想你死,我直接找人結果了你不行嗎?」

  「你沒找過嗎?」

  「……偶爾而已!」

  司徒岸閉上眼,用力深呼吸了兩次。

  別生氣,別生氣,氣出病來無人替,你若生氣誰得意,回頭想想又何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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