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新的夢境,天魔看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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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靈舟在天塹中穿行了約莫兩個時辰。

  這短短兩個時辰,卻讓李寒山覺得比之前幾個月的航行都要漫長。那股無形的壓迫感從四面八方同時滲來,透過護陣、透過艙壁、透過皮膚和骨骼,直直地鑽入經脈和識海之中。他盤膝坐在舷窗邊的蒲團上,純陽之氣在周身形成了一層薄薄的金色護罩,卻依舊擋不住那種針扎般的刺痛感。

  秦慕月的臉色已經白得像紙了。她靠在艙壁上,雙手攥著裙擺,指節發白,嘴唇抿成了一條線。冷月雖然依舊面無表情,但額角滲出的冷汗已經順著下頜線滑落,在衣領上洇開一小片深色。楚夢瑤手中的碧綠珠子散發著柔和的光芒,將那股壓迫感隔絕了大半,但她的呼吸也比平時急促了不少。

  宗主倒是比她們都好一些。元嬰巔峰的修為讓她的承受能力遠超金丹修士,雖然同樣被那股劍意壓得面色微白,卻還能穩住身形,目光平靜地望著舷窗外那片令人心悸的景象。

  徐執事的聲音從主控艙室傳來,隔著艙壁,依舊清晰:」靈舟正在穿越天塹的核心區域。這裡的劍氣最為密集,壓力也最大。不過,這也是你們難得的機會。」

  李寒山抬頭望向艙門方向。

  」這些劍氣是遠古大能留下的法則碎片。」徐執事的聲音不疾不徐,像是在講述一件尋常的事,」雖然以你們的修為還無法參悟其中的奧義,但若是靜下心去感受,多少能觸摸到一些劍意的皮毛。哪怕只能領悟一絲一毫,對你們將來的修煉都會有莫大的好處。」

  李寒山心中一動。

  他閉上眼,將化神級神識小心翼翼地探出護陣邊緣。那些細如髮絲的劍氣在神識觸碰的瞬間便傳來一陣極其尖銳的刺痛,如同一根根無形的針尖扎入神魂。他強忍著那股不適,將神識沿著最近的一道劍氣緩緩延伸。

  那道劍氣懸停在虛空中,透明得幾乎看不見,唯有在神識的感知中才能捕捉到它那若有若無的輪廓。它呈現出一段微不可察的弧度,邊緣處帶著一種極度純粹的鋒銳之意,像是一條凝固在時光中的彎月。

  他試圖去解析其中的奧義,卻發現神識剛一深入,便被一股更加凌厲的力量彈了回來。那股力量層次太高了,高到他化神級的神識在其面前如同螞蟻面對山崩,根本摸不到門檻。

  他睜開眼,眉頭微皺。

  宗主也在嘗試。

  她的神識比李寒山弱了不少,剛一探出護陣邊緣便被劍氣絞碎,臉色頓時又白了幾分,不得不撤回神識,閉目調息。秦慕月和冷月更不必說,連靠近護陣邊緣都做不到,只能在艙內默默感受著那股瀰漫的劍意。

  楚夢瑤倒是比她們略強一些,碧綠珠子的光芒在她掌心微微流轉,似乎在幫她分擔那股壓迫感。

  」能領悟多少算多少,不必強求。」徐執事的聲音再次傳來,帶著幾分過來人的平淡,」這些劍氣蘊含的法則層次太高了,元嬰修士能觸摸到一絲邊緣便已算有緣。你們現在感受不到完整的東西才是正常的。等以後修為上去了,或許能回想起今日的感受,從中悟出些東西來。」

  李寒山點了點頭,收回神識,不再強行參悟。

  靈舟又航行了約莫半個時辰,穿過那片最為密集的劍氣區域後,前方的景象驟然開闊起來。

  李寒山的目光透過舷窗落在那片剛剛脫離天塹的海面上,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

  那裡的海水被不知名的力量從中間徹底分開了。

  兩側的海水如同兩道高聳的透明水牆,被無形的力量推拒著向兩邊退去,中間露出一道狹長而筆直的溝壑,深不見底。溝壑兩側的斷面光滑如鏡,仿佛被極其鋒利的器物一口氣切開的豆腐。海水的翻湧在斷面邊緣處被硬生生截斷,就像有一道看不見的屏障將其分隔開來。

  那道溝壑從海天相接處一直延伸到靈舟前方的視野盡頭,不知綿延了多少里。

  陽光照射在被切開的海水斷面上,折射出幽藍色的冷光,在溝壑深處投下斑駁的光影。水牆的底部隱約可見一些深海中才有的大型藻類和暗色礁石,被那股力量從深海底部生生剖開,斷面同樣光滑平直。

  宗主不知何時走到他身邊,透過同一扇舷窗望著那道溝壑,沉默了良久才開口:」這就是那一劍的餘波。」

  李寒山點了點頭。

  那一劍斬落的威力在數千年後依然能將無盡海的海水從中劈開,可見當初那一劍的威能達到了何等恐怖的層次。他望著那道深不見底的溝壑,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說的敬畏。

  」走吧,再看就要迷失了。」徐執事的聲音從主控艙室傳來,」這種景象看得多了,容易動搖道心。多看無益。」


  靈舟在天塹外的海面上略微調整了一下方向,朝著那道海水溝壑的邊緣航行。

  護陣的光芒依舊沒有熄滅,顯然徐執事對這片區域依舊保持著警惕。

  李寒山從舷窗邊退開,回到蒲團上坐下,閉目調息。

  靈舟在天塹外的海域中又航行了數日。

  沒有了劍氣的壓迫,船艙內的氣氛明顯鬆弛了不少。

  秦慕月不再靠著艙壁,坐直了身子開始打坐恢復。冷月也回到了自己的位置,雖然依舊不怎麼說話,但面色已經恢復如常。楚夢瑤將碧綠珠子收了起來,拿出一枚丹藥服下,閉目調息。

  這天夜裡,李寒山盤膝坐在蒲團上準備入定。連日來的舟車勞頓和天塹中神識的消耗讓他感到一絲久違的疲憊。他閉上眼,讓神識沉入識海深處,正要進入入定狀態,那股熟悉的牽引之力卻忽然從意識深處涌了上來。

  與以往不同,這一次的牽引力比任何一次都要微弱、都要遙遠,像是在漫漫長夜中看到了一盞極其遙遠的燈火,模糊而不真切。

  他沒有抗拒,任由意識被那股微弱的力量牽引著向某個方向沉去。穿過層層黑暗,不知過了多久,他的意識終於落在了一片陌生的天地中。

  四周是茫茫的灰白色霧氣,沒有河流,沒有青石,沒有月光,甚至連腳下的地面都看不真切。他站在那裡,環顧四周,發現自己正站在一片空曠的虛空中,腳下是一層平整的灰白色石面,像是某種殿宇的地磚。

  洛璃不在。

  這個地方與他去過的每一個夢境都不一樣。

  他正想仔細打量四周,一道凌厲到極點的劍光忽然從灰霧中暴射而出。那劍光來得毫無徵兆,速度快得驚人,攜著一股鋒銳到令人心悸的寒意,直取他的眉心。

  李寒山下意識側身避過,純陽之火在掌心凝聚成一面火盾擋在身前。劍光撞在火盾上,發出一聲清脆的金屬交鳴,火盾表面被切出一道深深的裂痕,李寒山被那股衝擊力震得後退了數步。

  他穩住身形,抬頭看向劍光襲來的方向。

  灰霧中緩緩走出一道身影。那是一個年輕女子,身姿修長,穿著一件款式極其古老的青白色長袍,長發以一根樸素的木簪挽起,面容清冷如霜。

  她的手中握著一柄三尺青鋒,劍身上流轉著幽冷的光澤,散發出一種令人心神凜然的鋒銳之意。她看到李寒山擋下了那一劍,眉頭微微蹙起,第二劍毫不猶豫地再次斬出。

  」天魔。」她的聲音清冷,帶著冰冷殺意,」看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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