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響徹手術室的剔骨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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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創面露出來。

  不少醫護人員都在倒吸涼氣,袁田恬這位女住院醫,和幾名護士甚至出現了輕微的生理不適。

  「15號刀片。」

  秦牧的表現,讓周建平暗自點頭。

  如果主刀無法保持平靜以對,那他絕對會強行中止手術的進行。

  「理論知識和心態都足夠專業,不輸給從醫幾十年的副主任醫師,那就看看你是不是真有艷壓群芳的技術手段了。」周建平開始帶著幾分期待。

  器械護士第一時間找到對應的工具,將刀柄遞向秦牧。

  刀尖落下的角度恰好與皮膚呈45度,沿著創緣外側0.5厘米,開始逐層清創。

  「穩,准,你們可得好好看。」

  周建平再次點頭,並輕聲叮囑身後的兩名學生。

  雖說下刀是基礎中的基礎,但患者這條扭成麻花狀的手臂,早就找不到常規的解剖學標識了。

  而秦牧在下刀的時候甚至連猶豫的沒有,可見基礎有多紮實。

  他哪裡知道,秦牧這是殺豬殺出來的經驗,下刀憑藉的完全是本能。

  「一助牽開,左手向橈側,右手向尺側,用力要均勻,別撕。」

  「是。」

  李陽深吸了口氣,壓下心頭緊張的情緒,雙臂開始用力。

  創口像一閃門窗,緩緩被打開。

  壞死組織的臭味湧出來,袁田恬在對面微微皺眉,手上依舊穩穩持著吸引器。

  「吸引器跟上,生理鹽水沖洗......慢點,別把碎骨沖跑了。」

  術前CT已經定位好了碎骨的分布點,是整場手術的依託,要是因為沖洗導致變換了位置,那就鬧大了。

  還好,袁田恬還是很靠譜的。

  當然,最讓周建平震驚的,是秦牧。

  他手裡的鑷子像長了眼睛,每一鉗夾起的組織,他只看一眼就知道去留。

  白的留,黑的丟,灰的看彈性。

  很快,第一塊碎骨出現在了淺筋膜層,約莫米粒大小,

  秦牧剛要下鑷子夾,就聽到:

  【別從上面按,它會往深處鑽。】

  下鑷子的動作微微一頓後,改成從側面托出。

  「好快!」周建平驚了。

  他發現秦牧找到第一塊碎骨片所在時,正想好好看看對方會怎麼取出來,結果碎骨片已經被丟進了彎盤裡。

  叮!

  碰撞聲很輕微,卻像是響亮的巴掌狠狠抽在他的臉上。

  「運氣吧?」

  話音剛落,又是叮的一聲。

  第二塊骨碎片,緊跟著落入盤中。

  第三塊。

  第四塊。

  每一塊都不大,最大的像黃豆,最小的幾乎只有芝麻粒的體積,而且藏的位置也非常刁鑽。

  肌肉間隙、筋膜夾層、血管鞘旁邊,任何想像不到的位置都可能藏匿著碎骨片。

  CT是立體影像,也就是一個大致的範圍,並不是百分百精準的定位。

  而且,在那血肉模糊的術野中找碎骨片,就已經足夠考驗眼力了,更不要說動手能力。

  「草,丫的還是人?」

  向來沉穩的骨科副主任,直接爆粗口了。

  再看看自己身後兩名還算天才的學生,突然就不那麼順眼了。

  這倆算什麼天才,分明是笨蛋。

  為什麼秦牧不是他的學生?

  「也不知道老趙的臉,腫了沒有?」

  秦牧才不關心手外科趙主任的臉腫沒腫,他正全神貫注的對付鑲嵌在患者手臂里的碎骨片。

  伴隨著他的動作,不斷有器官之聲傳來:

  【被硬扯,扯了我就裂了。】

  【找錯了,尖尖的東西在我右側,不是左側。】

  【轉脫鉤,先轉脫鉤。】

  【......】


  每一次尋找,都會有相應的器官提醒他,確保準確無誤的找到骨碎片的同時,還能在不傷害到神經和血管的前提下取出碎骨片。

  只是這套操作在旁人看來,實在是過於匪夷所思了。

  太快了!

  不論是尋找碎骨片,又或是下鑷子取出,就沒有停頓的。

  就好像眼睛開了透視,手開了精準指令程序一樣。

  「這......」觀摩室里,手外科副主任趙銘,一臉震驚的看向旁邊的陳建勇和葉蓁蓁,「這真的是剛來急診科的新人醫生?」

  「是的,趙主任,包新的。」葉蓁蓁看著趙銘臉頰抽搐的樣子,忽然有點爽。

  趙銘不說話了。

  還說什麼呢,誰能想到一個二十多歲的年輕人真有長這麼牛逼的醫術。

  「近端備血管鉗。」

  秦牧話說出口,才反應過來一助和二助手上都騰不出手。

  這時,周建平靠過來充當起了助手的角色,「血管鉗備好。」

  秦牧低下頭,骨膜剝離子輕輕探入,以0.1毫米的精度撥開碎骨與血管之間的黏連。

  骨片離開血管的瞬間,周建平不禁瞳孔緊縮,艱難的咽了口口水,橈動脈管壁上出現了一個淺淺的壓痕。

  沒破!

  就這一下,他心臟都差點跳出來。

  但凡力氣大一點點,絕對是大出血噴濺的下場。

  「好了,周主任。」

  「啊,哦哦。」

  失神的周建平頓感羞愧。

  反觀秦牧,壓根沒把剛才堪稱神之一手的操作放在心上,已經開始尋找下一塊碎骨片的位置了。

  「哎呀,忘記開錄像了。」周建平此刻後悔不已,如此驚才絕艷的醫術實操,絕對能用作教科書的。

  好在手術才進行不到一半,他趕忙讓自己的學生打開錄像。

  碎骨片落入彎盤的「叮叮」聲不斷,很快就鋪了薄薄一層。

  「第二十塊。」

  又將一塊碎骨片丟進去時,秦牧額頭上已經汗珠密布。

  稍微動一下,汗水便從額角滑下來,沿著顴骨流到下頜,滴在口罩上。

  「擦汗。」

  巡迴護士趕緊上前,用紗布幫他輕拭額角。

  秦牧吐了口氣,重新埋首尋找碎骨片。

  這次沒堅持多久,才進行到第二十五塊碎骨片,汗又下來了,滑落到眼睫毛上,模糊了視野。

  下一秒,汗液拐入眼角,火辣辣的痛感立刻席捲而來。

  「擦汗。」

  到第二十九塊時,秦牧的呼吸變慢了,每一口氣都像在數數,口罩也早已被汗液浸透,變得又濕又重。

  鑷子尖端在創面深處尋找,指尖感受到了輕微的震顫,那是一種從組織深處傳來的牴觸感。

  「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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