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5章 收線抓捕
沈知意從羊城發來一條消息，說她之前通過行業內的一個熟人問了一下，省城近期確實有人在打聽代工生產線的租賃價格，而且問得很急，要求十天內上線。
對方沒有說品牌名字，但描述的設備規格和產能要求，跟周濤傳回來的那台灌裝機的型號完全吻合。
沈知意在消息末尾加了一句：「他在找包材供應商了。按這個速度，下周就能完成第一批備貨。」
「沈知意那條線確認了——他在備包材，說明設備已經調試完了。」
「下周。」
「他只剩最後一周的時間了。等他把所有的包材備齊，把第一批成品做出來，他就完成了自己那套流程的最後一環。」
手機亮了一下。蕭雨發來一條消息：「那棟廠房今天下午開始做內部清潔了，進出的人比之前多了一倍。」
我看了那條消息一會兒，沒有回，把手機放在中控台上，發動了引擎。
舉報信是通過一個第三方渠道遞上去的。方敏沒有用遠月的人，也沒有用遠月的法務渠道，而是通過省城工業區管委會一個做招商的朋友，以匿名形式提交了一份完整的材料。
材料寫得很細，每一項都標註了對應的法規條款，卻沒有一句指向舉報人的信息，像一份被整理得異常清晰卻完全沒有署名備註的文件。
讀完它的人很難猜出是誰寫的，但能清晰地知道裡面每一段對應的法律條款和違規事實。
「工業區東側閒置廠房，備案用途為倉儲物流，實際從事化妝品生產活動。現場已安裝灌裝生產線一條、攪拌設備兩組、配套水處理系統一套。」
「生產區域未設置合規溫控設施，活性原料堆放區未按化妝品生產規範採取恆溫恆濕措施。廠房內無獨立質檢實驗室，無原料進出庫登記台帳，現場不具備合規生產條件。以上信息均可在現場查證。」
舉報信遞上去之後下午兩點左右，方敏接到了她在管委會那邊線人的電話，語氣壓得很低：「那棟廠房可能要被查了，但我這邊聽到一個說法——有人提前把消息遞過去了。」
她掛了電話之後，立刻給老周打了電話，讓他馬上派人去盯那棟廠房。
老周的人下午四點半到位的時候，廠房門口停了一輛中型貨車，正在裝貨。
方敏給我打電話的時候人已經往那邊走了：「他們要撤了。有人在管委會內部或者市場監管局那邊把消息傳了過去，他們已經收到風聲了。」
「現在正在裝貨，設備能不能拆走不確定，但原料肯定會拉走。如果讓他們運出去，就再也追不回來了。」
「他們裝了多少？」
「老周說兩輛貨車，一輛已經裝了大半，另一輛剛到位。如果按這個速度，天黑之前能走完第一批。現場的人不多，應該在六到八個人，動作很利索。」
我掛了電話之後，直接撥了孫副局長的號碼。
響了兩聲他接了，我說：「孫局，遠月前段時間發現了一家沒有手續的化妝品廠，省城工業區那棟舊廠房，今天下午他們要撤設備，應該是收到風聲了。」
「如果讓他們把東西運走，證據就沒了，你能不能幫忙讓市場監管或者工信那邊的人儘快去截一下？」
孫副局長沉默了一會兒，聲音壓低了半度：「你這件事跟我有關嗎？」
「跟你沒關係，我以遠月的名義舉報的。如果你這邊能幫上忙，遠月會正面配合相關部門取證。」
「我知道了，但省城工業區那邊最快的執法力量，到位至少要二十分鐘。如果他們現在已經在裝了，你那邊有沒有辦法拖一下，至少讓他們在廠房裡多留一會兒。」
「我試試。」
我掛了電話，給老周發了條消息：「想辦法讓他們慢一點，至少要拖到執法人員到現場。」
老周沒有回消息，但十分鐘後，廠房門口那輛中型貨車的左後輪被人放了氣。
不是刺破，是氣門芯被擰鬆了，走在路上要不了多久就能發現，但起步前不會察覺。
貨車發動之後剛開出廠房大門不到五十米，司機感覺到車身傾斜，停車下來一看，罵了一聲。
執法人員到的時候是二十分鐘之後。三輛公務車從工業區主路方向開過來，拐進廠房門口那段路的時候，兩輛貨車還停在路上，一輛車頭衝著廠房方向，一輛斜著停在路邊。
執法人員現場拍下了貨車裝載的原料和設備，隨後進入廠房清點剩餘的設備和文件。
那個通風報信的人，後來方敏通過線人那邊確認了，是管委會內部一個負責文件流轉的職員，跟韓正明那邊的一個中間人有往來。
消息傳出的時候，他把檢查通知的內容提前抄了一份，通過一個加密通訊軟體發給了對方。
那個人不會因此被追究什麼後果，因為他只是在「正常的工作交流」中提起了一句關於「某棟廠房近期可能會有相關程序性檢查」的提醒。
但正是那句話，讓韓正明的人提前動了起來。他不會被追究，因為那句話本身就是可以反覆解釋的。
它既可以是工作提醒，也可以是提前泄密，取決於看的人站在哪個角度去解讀。
封條還在，生產線還在，原料還有一部分沒有運走。他想要撤走的那批東西，有將近一半留在了原地。
即便韓正明把剩下的那部分想辦法消化掉，他在省城重新布局的時間窗口也被拉長了。那段時間差，足夠遠月做很多事。
廠房被查封的第二天上午，市場監管局正式立案。案由是「未經許可從事化妝品生產活動」和「擅自變更廠房用途」。
涉案物品包括灌裝機一台、攪拌設備兩套、原料共計三十七桶，以及一批包裝材料和半成品，全部就地封存，等待進一步鑑定。
當天下午，韓正明在首都的辦公室接受了一次電話詢問。
詢問是由省城市場監管局發起的，通過官方渠道聯繫到韓正明本人，核實現場負責人劉經理與華美品牌之間的關係。
韓正明在通話中的回答很簡短，邏輯清晰：「劉經理是華美品牌的臨時合作方，負責對接外部生產資源。華美沒有授權他在那棟廠房進行任何生產活動，他的一切行為均屬個人行為。華美已與他解除合作關係。」
市場監管局詢問他是否了解那棟廠房的備案用途和生產條件，他說不知道。
詢問他是否見過現場的生產記錄表，他說沒見過。詢問他是否對劉經理提供過配方或技術支持，他也說沒有。
每一個回答都落在「不知道」和「沒有授權」的範圍內，把風險和界限精確地標註出來，沒有一句越界的話，也沒有任何可以被追責的模糊地帶。
對方沒有說品牌名字，但描述的設備規格和產能要求，跟周濤傳回來的那台灌裝機的型號完全吻合。
沈知意在消息末尾加了一句：「他在找包材供應商了。按這個速度，下周就能完成第一批備貨。」
「沈知意那條線確認了——他在備包材，說明設備已經調試完了。」
「下周。」
「他只剩最後一周的時間了。等他把所有的包材備齊，把第一批成品做出來，他就完成了自己那套流程的最後一環。」
手機亮了一下。蕭雨發來一條消息：「那棟廠房今天下午開始做內部清潔了，進出的人比之前多了一倍。」
我看了那條消息一會兒，沒有回，把手機放在中控台上，發動了引擎。
舉報信是通過一個第三方渠道遞上去的。方敏沒有用遠月的人，也沒有用遠月的法務渠道，而是通過省城工業區管委會一個做招商的朋友，以匿名形式提交了一份完整的材料。
材料寫得很細，每一項都標註了對應的法規條款，卻沒有一句指向舉報人的信息，像一份被整理得異常清晰卻完全沒有署名備註的文件。
讀完它的人很難猜出是誰寫的，但能清晰地知道裡面每一段對應的法律條款和違規事實。
「工業區東側閒置廠房，備案用途為倉儲物流，實際從事化妝品生產活動。現場已安裝灌裝生產線一條、攪拌設備兩組、配套水處理系統一套。」
「生產區域未設置合規溫控設施，活性原料堆放區未按化妝品生產規範採取恆溫恆濕措施。廠房內無獨立質檢實驗室，無原料進出庫登記台帳，現場不具備合規生產條件。以上信息均可在現場查證。」
舉報信遞上去之後下午兩點左右，方敏接到了她在管委會那邊線人的電話，語氣壓得很低：「那棟廠房可能要被查了，但我這邊聽到一個說法——有人提前把消息遞過去了。」
她掛了電話之後，立刻給老周打了電話，讓他馬上派人去盯那棟廠房。
老周的人下午四點半到位的時候，廠房門口停了一輛中型貨車，正在裝貨。
方敏給我打電話的時候人已經往那邊走了：「他們要撤了。有人在管委會內部或者市場監管局那邊把消息傳了過去，他們已經收到風聲了。」
「現在正在裝貨，設備能不能拆走不確定，但原料肯定會拉走。如果讓他們運出去，就再也追不回來了。」
「他們裝了多少？」
「老周說兩輛貨車，一輛已經裝了大半，另一輛剛到位。如果按這個速度，天黑之前能走完第一批。現場的人不多，應該在六到八個人，動作很利索。」
我掛了電話之後，直接撥了孫副局長的號碼。
響了兩聲他接了，我說：「孫局，遠月前段時間發現了一家沒有手續的化妝品廠，省城工業區那棟舊廠房，今天下午他們要撤設備，應該是收到風聲了。」
「如果讓他們把東西運走，證據就沒了，你能不能幫忙讓市場監管或者工信那邊的人儘快去截一下？」
孫副局長沉默了一會兒，聲音壓低了半度：「你這件事跟我有關嗎？」
「跟你沒關係，我以遠月的名義舉報的。如果你這邊能幫上忙，遠月會正面配合相關部門取證。」
「我知道了，但省城工業區那邊最快的執法力量，到位至少要二十分鐘。如果他們現在已經在裝了，你那邊有沒有辦法拖一下，至少讓他們在廠房裡多留一會兒。」
「我試試。」
我掛了電話，給老周發了條消息：「想辦法讓他們慢一點，至少要拖到執法人員到現場。」
老周沒有回消息，但十分鐘後，廠房門口那輛中型貨車的左後輪被人放了氣。
不是刺破，是氣門芯被擰鬆了，走在路上要不了多久就能發現，但起步前不會察覺。
貨車發動之後剛開出廠房大門不到五十米，司機感覺到車身傾斜，停車下來一看，罵了一聲。
執法人員到的時候是二十分鐘之後。三輛公務車從工業區主路方向開過來，拐進廠房門口那段路的時候，兩輛貨車還停在路上，一輛車頭衝著廠房方向，一輛斜著停在路邊。
執法人員現場拍下了貨車裝載的原料和設備，隨後進入廠房清點剩餘的設備和文件。
那個通風報信的人，後來方敏通過線人那邊確認了，是管委會內部一個負責文件流轉的職員，跟韓正明那邊的一個中間人有往來。
消息傳出的時候，他把檢查通知的內容提前抄了一份，通過一個加密通訊軟體發給了對方。
那個人不會因此被追究什麼後果，因為他只是在「正常的工作交流」中提起了一句關於「某棟廠房近期可能會有相關程序性檢查」的提醒。
但正是那句話，讓韓正明的人提前動了起來。他不會被追究，因為那句話本身就是可以反覆解釋的。
它既可以是工作提醒，也可以是提前泄密，取決於看的人站在哪個角度去解讀。
封條還在，生產線還在，原料還有一部分沒有運走。他想要撤走的那批東西，有將近一半留在了原地。
即便韓正明把剩下的那部分想辦法消化掉，他在省城重新布局的時間窗口也被拉長了。那段時間差，足夠遠月做很多事。
廠房被查封的第二天上午，市場監管局正式立案。案由是「未經許可從事化妝品生產活動」和「擅自變更廠房用途」。
涉案物品包括灌裝機一台、攪拌設備兩套、原料共計三十七桶，以及一批包裝材料和半成品，全部就地封存，等待進一步鑑定。
當天下午，韓正明在首都的辦公室接受了一次電話詢問。
詢問是由省城市場監管局發起的，通過官方渠道聯繫到韓正明本人，核實現場負責人劉經理與華美品牌之間的關係。
韓正明在通話中的回答很簡短，邏輯清晰：「劉經理是華美品牌的臨時合作方，負責對接外部生產資源。華美沒有授權他在那棟廠房進行任何生產活動，他的一切行為均屬個人行為。華美已與他解除合作關係。」
市場監管局詢問他是否了解那棟廠房的備案用途和生產條件，他說不知道。
詢問他是否見過現場的生產記錄表，他說沒見過。詢問他是否對劉經理提供過配方或技術支持，他也說沒有。
每一個回答都落在「不知道」和「沒有授權」的範圍內，把風險和界限精確地標註出來，沒有一句越界的話，也沒有任何可以被追責的模糊地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