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3章 違規建廠
周濤接到的那個工業區地址，方敏派人去看了三次。
前兩次都是外圍觀察，確認那棟廠房確實有人進出，圍牆上新裝了攝像頭，大門口的地面有新鮮的車胎印。
在一個沒有月亮的夜晚，遠月的人摸到了廠房側面的圍牆下面，隔著牆聽到了機器運轉的聲音。
「他們在試產了。韓正明給華美換了一個殼，設備還是原來的設備，人還是原來的人，但品牌會換一個名字重新上市。」
「那棟廠房的位置很偏，進出只有一條路，如果不是周濤拿到那個地址，遠月不可能這麼快發現它。」
「周濤自己知道那是什麼地方嗎？」
「知道，他拿到地址之後就明白了，那是華美的新生產點。」
我和方敏同時看向對方。
「韓正明在遠月內部還有一條線，那條線不在研發部，不在行政部，也不在IT部。」
「這條線是一個能在沒有任何特殊權限的情況下，進入其他部門的區域、通常只有一種人——後勤部的。」
當天下午，方敏調了後勤部的員工名單，很快篩出了一個人。
那個人姓吳，叫吳國強，在後勤部負責辦公用品和耗材的配送，入職時間比張明偉早得多，接近兩年。
他每天推著一輛手推車在各個樓層之間穿梭，送列印紙、送飲水機濾芯、送文具——他的工裝推車可以在任何樓層自由進出，從來沒人攔他。
方敏派了一個人跟著吳國強觀察了兩天，確認他每隔一周左右，會在送耗材到研發部樓層的時候，在走廊拐角的垃圾桶旁邊停一下——不是扔東西，是彎腰繫鞋帶的時候，把一個U盤粘在垃圾桶底部。
然後過一兩天，那個U盤會被人取走。
「周濤那條線是明線，吳國強這條是暗線。」
當天晚上，蕭雨發了一條消息，說遠辰的夜班有人看到一輛黑色轎車在工廠外面停了一刻鐘，車沒熄火，看不清裡面的人。
工人都沒當回事，但蕭雨記住了那條消息，發給了我。
第二天下午，顧晚說畫廊附近那家湯麵館換了菜單，多了一道酸菜魚面，老闆問她要不要帶朋友來嘗。
我沒有立刻答應，而是看了一眼手機上方敏剛發來的消息——吳國強今天上午在送耗材的時候往垃圾桶底部又貼了一個U盤。
那條線還在走。我放下手機，回了顧晚一句：「明天晚上吧。」
吳國強貼U盤的那天傍晚，方敏安排人在他下班路上截住了他。
地點選在距離遠月總部兩條街外的一個公交站台，晚高峰剛過，站台上人不多。
「吳師傅，聊聊。」她的語氣跟平時在辦公室交代事情時一樣，聽不出是在通知還是在商量。
吳國強停下腳步，肩上挎著一個舊帆布包，包帶松松垮垮地垂在身側，手推車的鑰匙還掛在腰間，在街燈的照射下反著光。
他看了一眼方敏的臉，又掃了一眼周圍的路人，像是在確認這場對話是事先約好的還是臨時被攔住。
「你是……後勤部那個方總？」他有些震驚的問道。
「遠月集團人力資源部的，方敏。」方敏冷冷的回答道。
「哦，方總好。找我有什麼事？是不是庫房的文具缺了？」
「不是缺文具，是你放在垃圾桶底部的U盤，今天上午被人取走了。我想知道，U盤裡的內容是誰讓你放的。」
「我只是幫人送東西，不知道裡面是什麼，也沒打開看過。」
「你幫誰送？那個人給了你什麼東西？」
「去年有人加我微信，說他是做市場調研的，想了解我們公司的運轉情況，幫他整理了一些公開信息。後來他讓我定期把一些文件放在那個位置，說會有人去取，一次給我三百塊錢。」
「我不知道那些文件是什麼，我每次都是把文件放在一個U盤裡，然後放到垃圾桶底部，等別人取走。有時候放進去之後隔天就不見了，有時候放進去一個多星期也沒人動。」
「那個人的微信還在嗎？」
「在。但我們已經有一段時間沒聯繫了，他最近一次找我是在一個月前，說暫時不用送了。」
「如果下次他再找你，你告訴他可以送，但地點換一個。你告訴他遠月總部對面那家快遞站門口的信箱，你說那邊更方便，不會被人注意到。」
吳國強張了張嘴，像是想問什麼，但最終沒有問出口。
方敏看了他一眼，像是在等那句還沒問出來的話落地。
「你配合完這件事，遠月可以幫你換個地方重新開始。你如果不配合，遠月手裡有完整的證據鏈，可以交給公安機關處理。」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鞋尖，沉默了一會兒。「好。」
周五晚上，湯麵館，我跟顧晚約好了去嘗那道酸菜魚面。
我們像往常一樣坐在靠里的位置，酸菜魚面的湯底濃郁，酸菜的咸鮮和魚片的嫩滑融合在一起，吃了幾口之後我不自覺地停了筷子。
顧晚看了我一眼：「你今天心不在焉。」
「在想公司的事。」
「那先別想了，面涼了不好吃。」她夾了一片魚放進自己碗裡，低頭吃了一口。
「如果你需要一個人聊那些事，我可以聽。但你不用當著我的面想它們。」
我看著她，她也看著我，目光沒有躲閃，也沒有追問。
方敏通過招商局的一個朋友，查到了那棟廠房在工業區管委會的備案記錄——備案用途是「倉儲物流」，不是「化妝品生產」。
廠房的使用性質跟實際運營內容不符，屬於擅自變更用途，沒有經過審批，本身就是違規的。
她翻到第二頁時，又看到消防驗收那一欄是空白的，環評報告那一欄也是空白的，像一面沒有掛畫的白牆，一看就知道缺了東西。
蕭雨那邊也在同步跟進，她在電話里說，她最近每天下班後會開車繞一段遠路經過那棟廠房，已經連續去了四五天。
她說：「那間廠房沒有做恆溫恆濕處理，大部分化妝品原料都需要在特定環境下存放，否則穩定性會出問題。遠月的倉庫是恆溫恆濕的，那棟廠房連最基本的溫控設備都沒裝——他們要麼不懂，要麼急著趕工，顧不上這些。」
前兩次都是外圍觀察，確認那棟廠房確實有人進出，圍牆上新裝了攝像頭，大門口的地面有新鮮的車胎印。
在一個沒有月亮的夜晚，遠月的人摸到了廠房側面的圍牆下面，隔著牆聽到了機器運轉的聲音。
「他們在試產了。韓正明給華美換了一個殼，設備還是原來的設備，人還是原來的人，但品牌會換一個名字重新上市。」
「那棟廠房的位置很偏，進出只有一條路，如果不是周濤拿到那個地址，遠月不可能這麼快發現它。」
「周濤自己知道那是什麼地方嗎？」
「知道，他拿到地址之後就明白了，那是華美的新生產點。」
我和方敏同時看向對方。
「韓正明在遠月內部還有一條線，那條線不在研發部，不在行政部，也不在IT部。」
「這條線是一個能在沒有任何特殊權限的情況下，進入其他部門的區域、通常只有一種人——後勤部的。」
當天下午，方敏調了後勤部的員工名單，很快篩出了一個人。
那個人姓吳，叫吳國強，在後勤部負責辦公用品和耗材的配送，入職時間比張明偉早得多，接近兩年。
他每天推著一輛手推車在各個樓層之間穿梭，送列印紙、送飲水機濾芯、送文具——他的工裝推車可以在任何樓層自由進出，從來沒人攔他。
方敏派了一個人跟著吳國強觀察了兩天，確認他每隔一周左右，會在送耗材到研發部樓層的時候，在走廊拐角的垃圾桶旁邊停一下——不是扔東西，是彎腰繫鞋帶的時候，把一個U盤粘在垃圾桶底部。
然後過一兩天，那個U盤會被人取走。
「周濤那條線是明線，吳國強這條是暗線。」
當天晚上，蕭雨發了一條消息，說遠辰的夜班有人看到一輛黑色轎車在工廠外面停了一刻鐘，車沒熄火，看不清裡面的人。
工人都沒當回事，但蕭雨記住了那條消息，發給了我。
第二天下午，顧晚說畫廊附近那家湯麵館換了菜單，多了一道酸菜魚面，老闆問她要不要帶朋友來嘗。
我沒有立刻答應，而是看了一眼手機上方敏剛發來的消息——吳國強今天上午在送耗材的時候往垃圾桶底部又貼了一個U盤。
那條線還在走。我放下手機，回了顧晚一句：「明天晚上吧。」
吳國強貼U盤的那天傍晚，方敏安排人在他下班路上截住了他。
地點選在距離遠月總部兩條街外的一個公交站台，晚高峰剛過，站台上人不多。
「吳師傅，聊聊。」她的語氣跟平時在辦公室交代事情時一樣，聽不出是在通知還是在商量。
吳國強停下腳步，肩上挎著一個舊帆布包，包帶松松垮垮地垂在身側，手推車的鑰匙還掛在腰間，在街燈的照射下反著光。
他看了一眼方敏的臉，又掃了一眼周圍的路人，像是在確認這場對話是事先約好的還是臨時被攔住。
「你是……後勤部那個方總？」他有些震驚的問道。
「遠月集團人力資源部的，方敏。」方敏冷冷的回答道。
「哦，方總好。找我有什麼事？是不是庫房的文具缺了？」
「不是缺文具，是你放在垃圾桶底部的U盤，今天上午被人取走了。我想知道，U盤裡的內容是誰讓你放的。」
「我只是幫人送東西，不知道裡面是什麼，也沒打開看過。」
「你幫誰送？那個人給了你什麼東西？」
「去年有人加我微信，說他是做市場調研的，想了解我們公司的運轉情況，幫他整理了一些公開信息。後來他讓我定期把一些文件放在那個位置，說會有人去取，一次給我三百塊錢。」
「我不知道那些文件是什麼，我每次都是把文件放在一個U盤裡，然後放到垃圾桶底部，等別人取走。有時候放進去之後隔天就不見了，有時候放進去一個多星期也沒人動。」
「那個人的微信還在嗎？」
「在。但我們已經有一段時間沒聯繫了，他最近一次找我是在一個月前，說暫時不用送了。」
「如果下次他再找你，你告訴他可以送，但地點換一個。你告訴他遠月總部對面那家快遞站門口的信箱，你說那邊更方便，不會被人注意到。」
吳國強張了張嘴，像是想問什麼，但最終沒有問出口。
方敏看了他一眼，像是在等那句還沒問出來的話落地。
「你配合完這件事，遠月可以幫你換個地方重新開始。你如果不配合，遠月手裡有完整的證據鏈，可以交給公安機關處理。」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鞋尖，沉默了一會兒。「好。」
周五晚上，湯麵館，我跟顧晚約好了去嘗那道酸菜魚面。
我們像往常一樣坐在靠里的位置，酸菜魚面的湯底濃郁，酸菜的咸鮮和魚片的嫩滑融合在一起，吃了幾口之後我不自覺地停了筷子。
顧晚看了我一眼：「你今天心不在焉。」
「在想公司的事。」
「那先別想了，面涼了不好吃。」她夾了一片魚放進自己碗裡，低頭吃了一口。
「如果你需要一個人聊那些事，我可以聽。但你不用當著我的面想它們。」
我看著她，她也看著我，目光沒有躲閃，也沒有追問。
方敏通過招商局的一個朋友，查到了那棟廠房在工業區管委會的備案記錄——備案用途是「倉儲物流」，不是「化妝品生產」。
廠房的使用性質跟實際運營內容不符，屬於擅自變更用途，沒有經過審批，本身就是違規的。
她翻到第二頁時，又看到消防驗收那一欄是空白的，環評報告那一欄也是空白的，像一面沒有掛畫的白牆，一看就知道缺了東西。
蕭雨那邊也在同步跟進，她在電話里說，她最近每天下班後會開車繞一段遠路經過那棟廠房，已經連續去了四五天。
她說：「那間廠房沒有做恆溫恆濕處理，大部分化妝品原料都需要在特定環境下存放，否則穩定性會出問題。遠月的倉庫是恆溫恆濕的，那棟廠房連最基本的溫控設備都沒裝——他們要麼不懂，要麼急著趕工，顧不上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