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3章 深入調查
」老周那邊還有一個發現，張偉，採購部那個，他最近兩天在辦公室加了幾次班，都是單獨一個人。」
「老周查了一下他電腦的訪問日誌，發現他每天晚上都會打開供應商管理系統，瀏覽的頁面都不是他經手的那些，而是遠辰工廠的備件庫存模塊。」
「他的權限本來沒有覆蓋那些內容，但老周查到他用的是一個同事的帳號，同事的密碼設置得簡單，被他猜到了。」
」他在翻遠辰的備件庫存。他想知道遠辰的備件周期，算出遠辰什麼時候會停產。」
」差不多。備件庫存如果低於安全線，供應商的排產節奏就會調整，遠辰的生產計劃也會受影響。」
」把那個同事的帳號密碼改了，就說是系統安全升級。不要讓他知道我們發現了他。」
韓正明在遠月內部安插的人比我想的多，而且他們正在主動尋找更敏感的信息。
如果張偉繼續用那個帳號翻遠辰的備件數據，他會發現密碼已經被修改了，然後他可能會換一個帳號繼續嘗試，或者收斂一段時間，等風聲過去再繼續。
無論他選哪一種，他都會留下新的痕跡。
下午快下班的時候，顧晚發來一條消息，是一張照片。
照片裡是那件用廢棄工業材料拼成的裝置作品的局部——她配了一行字：「最後一塊拼完了。給你留了個位置。」
我回了一句：」開展那天我一定到。」
下班的時候，我在走廊里遇到了李峰。
他剛從技術部出來，背著那個舊書包，看到我之後停了一下腳步，說：」林總，我這邊有個東西想給你看一下。」
他打開書包，拿出一張列印好的紙遞過來，上面畫了一個系統架構圖，用不同顏色的線條標註了數據的流向和訪問節點。」
「我最近在整理遠月的內部系統權限，發現有幾個帳號的訪問記錄不太對勁。有一個行政部的帳號，每天下班之後都會登錄系統，看的都是檔案管理模塊的文件，但那個模塊不是行政部負責的——是人事部在管。」
」你什麼時候發現的？」
」上周。我當時覺得可能是正常的交叉查詢，就多看了幾天記錄。連續五天，每天晚上都有訪問記錄，時間都在十點之後，持續大概二十分鐘。有時候是在查員工檔案，有時候在查薪資結構。頻率和時長都很規律。」
」你查了那個帳號是誰的嗎？」
」查不到，只知道帳號編號。那個帳號沒跟具體的人綁定，像是系統里一個長期沒被清理的測試帳號。權限很高，能看到很多模塊。」
」你今天回去之後，把那個帳號的訪問記錄整理成一份完整的日誌，發到方敏的郵箱裡。不要跟任何人提這件事。」
他點了點頭，沒有多問，把那張紙收了回去。」林總，我知道了。」
那個帳號應該是趙世傑在用的，或者他通過某種方式拿到的測試帳號。
一個行政部的普通職員，用人事部的權限在十點之後查看員工檔案和薪資結構——韓正明不只想從遠月拿信息，他還在用遠月自己的系統做這件事。
他不相信趙世傑能靠肉眼記住所有信息，所以給了他一個系統帳號。
接下來的事，就是等趙世傑再次登錄。
趙世傑登錄那個測試帳號的時間，比他平時晚了四十分鐘。
方敏是在第二天早上告訴我的，說系統日誌顯示昨天晚上十一點零二分，那個未綁定的測試帳號登錄了遠月的內部系統，訪問了人事部的薪資結構模塊，停留時間大約十二分鐘，然後退出了。
李峰已經把完整的訪問日誌發到了方敏的郵箱。
李峰發來的日誌列印件總共三頁，每一行都標註著訪問時間、模塊名稱和操作類型。
方敏把列印件鋪在辦公桌上，用筆把趙世傑訪問過的頁面圈了出來，那些圈連起來看，像一條正在被拼湊的路徑，從基礎的檔案信息逐漸延伸到更核心的薪資結構和人員配置數據。
她抬起頭說：」他在摸遠月的核心人員結構。如果他能拿到薪資數據，就能推算哪些崗位更重要、哪些人更關鍵，然後他可以針對性地接觸那些關鍵崗位的人。」
」他下次登錄是什麼時候？」
」按照他的習慣，通常隔兩三天。這次是間隔了兩天，下一次可能在明晚或者後天晚上。」
」明天晚上，讓李峰在系統里做一個標記。等他登錄之後，把他的訪問權限斷開，同時記錄他的IP位址和登錄設備信息。」
「然後再讓李峰給行政部發一條內部通知，說系統正在升級，部分權限需要重新配置，期間如果遇到帳號異常，請及時聯繫IT部門。」
」會打草驚蛇嗎？」
」會。他意識到帳號被發現了之後，可能會收斂一段時間，甚至有可能會向韓正明那邊報告。」
「他報告得越快，韓正明那邊就會越快知道假採購信息的來源有問題。如果他按照對方的指令繼續行動，那說明他還沒有察覺。」
第二天晚上，趙世傑準時登錄了。系統日誌記錄顯示他登錄的時間是晚上十點五十三分，跟往常一樣，用的是同一個帳號。
李峰在後台確認了他的登錄信息之後，等了不到兩分鐘，隨即斷開了帳號的當前會話。
趙世傑再次嘗試登錄時，系統提示「帳號權限異常，請聯繫IT部門」。
趙世傑沒有嘗試第三次，關閉了登錄頁面。當天晚上，行政部沒有收到任何關於帳號異常的諮詢。
第二天早上，方敏讓行政部發了一條內部通知：」因系統安全升級，部分內部帳號權限正在重新配置，如在登錄過程中遇到異常提示，請及時聯繫IT部門處理。」
通知發了之後，趙世傑沒有去找IT部門，也沒有跟任何人提過昨晚登錄異常的事，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
當天下午，韓正明那邊有了動靜。
省城那家設備代理商給方敏打了一個電話，說昨天下午有人又聯繫了他們一次，這次問得更具體。
」遠月的採購預算是一千二百萬，付款周期是什麼樣的？」
代理商按照預先設定的口徑回覆：」細節還在談，暫時無法提供具體的付款周期信息。「對方沒有繼續追問，但通話時長比第一次長了一些。
方敏把這件事在電話里說了一遍之後，問了一句：」他問付款周期，說明他在計算實際的資金占用成本。他在評估這份信息是不是真的值得他投入資源。如果他認為這份信息足夠真實，他會開始調整他自己的布局。」
」那就讓他調整。等他調整完了之後，他會發現他所有的調整都踩在了一個早就被填平的位置上。」
那天傍晚下班的時候，我在樓下碰到了李峰。
他手裡拎著那個舊書包，站在旋轉門外面，像是在猶豫要不要進去。
他看到我出來，往前走了一步，站到了旋轉門旁邊避讓路人的位置。
」林總，那個帳號昨晚登錄了，我按照你說的處理了。但我看系統日誌的時候發現了一件事——那個帳號的IP位址跟趙世傑之前用的IP位址不是同一個。他換了一個地方登錄，不是在辦公室，像是在家裡或者別的地方。」
」他換了IP位址，說明他開始在防備了。他知道辦公室的IP位址容易被追蹤，所以換了一個更隱蔽的位置。」
李峰點了點頭，像是他也在想同一件事。」那需要繼續監控他的新IP嗎？」
」先放著。如果他的新IP沒有再登錄過，那就讓他以為帳號已經被發現了，他會換其他方式。如果他換其他方式，就會有新的痕跡。痕跡多了，總有一條會連到他想藏起來的地方。」
他聽完之後沒有多問，說了一句：」那我先走了」，然後背著書包往公交站的方向走去。
「老周查了一下他電腦的訪問日誌，發現他每天晚上都會打開供應商管理系統，瀏覽的頁面都不是他經手的那些，而是遠辰工廠的備件庫存模塊。」
「他的權限本來沒有覆蓋那些內容，但老周查到他用的是一個同事的帳號，同事的密碼設置得簡單，被他猜到了。」
」他在翻遠辰的備件庫存。他想知道遠辰的備件周期，算出遠辰什麼時候會停產。」
」差不多。備件庫存如果低於安全線，供應商的排產節奏就會調整，遠辰的生產計劃也會受影響。」
」把那個同事的帳號密碼改了，就說是系統安全升級。不要讓他知道我們發現了他。」
韓正明在遠月內部安插的人比我想的多，而且他們正在主動尋找更敏感的信息。
如果張偉繼續用那個帳號翻遠辰的備件數據，他會發現密碼已經被修改了，然後他可能會換一個帳號繼續嘗試，或者收斂一段時間，等風聲過去再繼續。
無論他選哪一種，他都會留下新的痕跡。
下午快下班的時候，顧晚發來一條消息，是一張照片。
照片裡是那件用廢棄工業材料拼成的裝置作品的局部——她配了一行字：「最後一塊拼完了。給你留了個位置。」
我回了一句：」開展那天我一定到。」
下班的時候，我在走廊里遇到了李峰。
他剛從技術部出來，背著那個舊書包，看到我之後停了一下腳步，說：」林總，我這邊有個東西想給你看一下。」
他打開書包，拿出一張列印好的紙遞過來，上面畫了一個系統架構圖，用不同顏色的線條標註了數據的流向和訪問節點。」
「我最近在整理遠月的內部系統權限，發現有幾個帳號的訪問記錄不太對勁。有一個行政部的帳號，每天下班之後都會登錄系統，看的都是檔案管理模塊的文件，但那個模塊不是行政部負責的——是人事部在管。」
」你什麼時候發現的？」
」上周。我當時覺得可能是正常的交叉查詢，就多看了幾天記錄。連續五天，每天晚上都有訪問記錄，時間都在十點之後，持續大概二十分鐘。有時候是在查員工檔案，有時候在查薪資結構。頻率和時長都很規律。」
」你查了那個帳號是誰的嗎？」
」查不到，只知道帳號編號。那個帳號沒跟具體的人綁定，像是系統里一個長期沒被清理的測試帳號。權限很高，能看到很多模塊。」
」你今天回去之後，把那個帳號的訪問記錄整理成一份完整的日誌，發到方敏的郵箱裡。不要跟任何人提這件事。」
他點了點頭，沒有多問，把那張紙收了回去。」林總，我知道了。」
那個帳號應該是趙世傑在用的，或者他通過某種方式拿到的測試帳號。
一個行政部的普通職員，用人事部的權限在十點之後查看員工檔案和薪資結構——韓正明不只想從遠月拿信息，他還在用遠月自己的系統做這件事。
他不相信趙世傑能靠肉眼記住所有信息，所以給了他一個系統帳號。
接下來的事，就是等趙世傑再次登錄。
趙世傑登錄那個測試帳號的時間，比他平時晚了四十分鐘。
方敏是在第二天早上告訴我的，說系統日誌顯示昨天晚上十一點零二分，那個未綁定的測試帳號登錄了遠月的內部系統，訪問了人事部的薪資結構模塊，停留時間大約十二分鐘，然後退出了。
李峰已經把完整的訪問日誌發到了方敏的郵箱。
李峰發來的日誌列印件總共三頁，每一行都標註著訪問時間、模塊名稱和操作類型。
方敏把列印件鋪在辦公桌上，用筆把趙世傑訪問過的頁面圈了出來，那些圈連起來看，像一條正在被拼湊的路徑，從基礎的檔案信息逐漸延伸到更核心的薪資結構和人員配置數據。
她抬起頭說：」他在摸遠月的核心人員結構。如果他能拿到薪資數據，就能推算哪些崗位更重要、哪些人更關鍵，然後他可以針對性地接觸那些關鍵崗位的人。」
」他下次登錄是什麼時候？」
」按照他的習慣，通常隔兩三天。這次是間隔了兩天，下一次可能在明晚或者後天晚上。」
」明天晚上，讓李峰在系統里做一個標記。等他登錄之後，把他的訪問權限斷開，同時記錄他的IP位址和登錄設備信息。」
「然後再讓李峰給行政部發一條內部通知，說系統正在升級，部分權限需要重新配置，期間如果遇到帳號異常，請及時聯繫IT部門。」
」會打草驚蛇嗎？」
」會。他意識到帳號被發現了之後，可能會收斂一段時間，甚至有可能會向韓正明那邊報告。」
「他報告得越快，韓正明那邊就會越快知道假採購信息的來源有問題。如果他按照對方的指令繼續行動，那說明他還沒有察覺。」
第二天晚上，趙世傑準時登錄了。系統日誌記錄顯示他登錄的時間是晚上十點五十三分，跟往常一樣，用的是同一個帳號。
李峰在後台確認了他的登錄信息之後，等了不到兩分鐘，隨即斷開了帳號的當前會話。
趙世傑再次嘗試登錄時，系統提示「帳號權限異常，請聯繫IT部門」。
趙世傑沒有嘗試第三次，關閉了登錄頁面。當天晚上，行政部沒有收到任何關於帳號異常的諮詢。
第二天早上，方敏讓行政部發了一條內部通知：」因系統安全升級，部分內部帳號權限正在重新配置，如在登錄過程中遇到異常提示，請及時聯繫IT部門處理。」
通知發了之後，趙世傑沒有去找IT部門，也沒有跟任何人提過昨晚登錄異常的事，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
當天下午，韓正明那邊有了動靜。
省城那家設備代理商給方敏打了一個電話，說昨天下午有人又聯繫了他們一次，這次問得更具體。
」遠月的採購預算是一千二百萬，付款周期是什麼樣的？」
代理商按照預先設定的口徑回覆：」細節還在談，暫時無法提供具體的付款周期信息。「對方沒有繼續追問，但通話時長比第一次長了一些。
方敏把這件事在電話里說了一遍之後，問了一句：」他問付款周期，說明他在計算實際的資金占用成本。他在評估這份信息是不是真的值得他投入資源。如果他認為這份信息足夠真實，他會開始調整他自己的布局。」
」那就讓他調整。等他調整完了之後，他會發現他所有的調整都踩在了一個早就被填平的位置上。」
那天傍晚下班的時候，我在樓下碰到了李峰。
他手裡拎著那個舊書包，站在旋轉門外面，像是在猶豫要不要進去。
他看到我出來，往前走了一步，站到了旋轉門旁邊避讓路人的位置。
」林總，那個帳號昨晚登錄了，我按照你說的處理了。但我看系統日誌的時候發現了一件事——那個帳號的IP位址跟趙世傑之前用的IP位址不是同一個。他換了一個地方登錄，不是在辦公室，像是在家裡或者別的地方。」
」他換了IP位址，說明他開始在防備了。他知道辦公室的IP位址容易被追蹤，所以換了一個更隱蔽的位置。」
李峰點了點頭，像是他也在想同一件事。」那需要繼續監控他的新IP嗎？」
」先放著。如果他的新IP沒有再登錄過，那就讓他以為帳號已經被發現了，他會換其他方式。如果他換其他方式，就會有新的痕跡。痕跡多了，總有一條會連到他想藏起來的地方。」
他聽完之後沒有多問，說了一句：」那我先走了」，然後背著書包往公交站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