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5章 袁克成上門求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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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站在台階上,看著他。

  」袁總,你這麼做,是為了什麼?」

  他沒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從我臉上移開,落在遠處遠辰方向那幾盞燈光上,看了幾秒,然後收回視線。

  風又吹過來,把他的頭髮吹亂了一些,他沒有去理。

  」陳遠把我從自己建起來的樓里趕了出去,坐在我的辦公室里,用我的名字賺錢。我做不了什麼了,但至少可以幫一個還沒被他趕出去的人,把門堵住。」

  我站在台階上,頭頂的夜風穿過街道兩旁的樹梢,帶著雨後的濕氣和春日末尾的最後一點餘溫。袁克成站在路燈下面等著我的回答。

  他沒有催我,沒有多說一個字,只是站在那裡,把」接不接」三個字放在風裡,等我決定。

  」你幫我,我幫你。遠月在省城的供應鏈體系和遠辰的生產線,可以提供一部分產能給燕莎以前的合作商,條件是他們配合遠月的反制行動。你這邊的人脈和情報,是遠月當前的缺口。」

  袁克成看了我很久,像是把每一個字都嚼過一遍才咽下去。然後他點了點頭,聲音比以前低了一些,但聽不出疲憊,只有一股還在往下走的力氣,沒停,沒散。

  」成交。」

  他轉身往街對面走,走到路中間的時候停了一下,側過頭來看了我一眼。」林遠,你會贏的。你比我聰明,你身邊站著的人比我當年多。」

  我站在台階上沒有動,目送他的背影穿過街道,消失在路燈照不到的暗處,像一個正在被收回的符號,寫完之後就被抹去了,留下的只有一行乾淨利落的收尾。

  我轉身走回樓里,電梯門合上的時候,我拿出手機給方敏發了一條消息:「袁克成來了。他會幫我們。」

  方敏過了幾秒回了一句:」他想要什麼?」

  」要陳遠倒。」

  袁克成的效率比我想的快。

  第二天一早,他發來一個文檔,裡面是一個Excel表格。

  表格里列出了十幾個名字和對應的機構——有兩家公關公司、三家自媒體平台、五個行業內的KOL、兩個省城本地的論壇版主。

  每一個名字後面都標註著與瑞德國際的關聯方式和大致的時間線。最下面一行寫著一家叫」瑞翼文化傳播」的公司,備註是」陳遠旗下,主要負責輿論投放,預算來源不明」。

  方敏看完那份Excel表格之後沉默了很久,然後說了一句話:」袁克成留著這些東西是等著哪天用的。」

  」他一直在等陳遠倒。現在他覺得遠月是能幫他達成願望的那隻手,所以把東西拿出來了。」

  」這份名單上的數據目前只是部分信息,不是全部。但如果按這個名單去追,至少能挖出一條完整的資金鍊。」

  」那我們能做什麼?」

  方敏看著我,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

  」以瑞翼文化傳播為突破口,查它的銀行流水。只要確認他們的資金來自瑞德國際,而瑞德國際的支出項里又有『營銷推廣』的預算,再把營銷推廣的具體流向跟水軍帳號的投放記錄做交叉比對,這條證據鏈就能接上。」

  「然後我們把證據賣給媒體,讓媒體去爆這個料。」

  」這件事讓老周去辦,再找一家靠得住的私人調查機構做交叉驗證。動作要快。」

  方敏說」好」,轉身走了出去。

  就在同一天下午,網上的輿論風向突然變了一個角度。

  省城本地論壇上出現了一篇新帖子,標題是」遠月林遠與袁克成深夜密會,賣國賊聯手行業敗類,是要幹什麼?」

  帖子配了一張照片,拍的是遠月總部樓下路燈下兩個人在說話的場景,光線昏暗,但輪廓清晰,能看出是我和袁克成站在台階旁邊。

  照片的角度像是從街對面拍的,距離不遠不近,剛好能拍到兩個人的面部輪廓和肢體動作,連手指的朝向都記錄得清清楚楚。

  帖子正文不長,措辭比之前的任何一篇都更精準。

  」袁克成是誰?燕莎國際前老闆,省城工地事故三死七傷的罪魁禍首,被法院凍結資產、被供應商集體訴訟、被媒體寫破產的行業敗類。」

  「林遠深夜與他密會,是想聯手做什麼?遠月的所謂的『國貨品牌』,底子到底是什麼?」

  帖子發出去之後,像一顆丟進火藥堆里的火星,瞬間點燃了所有的引線。


  省城本地論壇的伺服器在當晚九點左右癱瘓了十分鐘。接下來是微博,然後是朋友圈,然後是幾個短視頻平台,袁克成的名字和」三死七傷」同時出現在了熱搜的榜單上。

  我在辦公室里看著那個榜單上的名字一個接一個地攀升,像一排正在被點燃的燈泡,每一盞亮起來之後就不再熄滅。

  方敏站在窗邊,手裡攥著手機,屏幕朝下放在掌心。「是陳遠乾的,他在跟蹤你,同時他拿到了昨晚的照片。」

  」是誰拍的?」

  」不知道。但從角度和距離看,不是從遠月樓里拍的,是從街對面拍的。那個人可能從袁克成到的時候就已經盯上了,一直等到了你們談完。」

  「這說明陳遠在知道袁克成來了之後,立刻就讓人來蹲點拍照了。他的情報網比我們想的要快。」

  窗外的省城又暗下來了。網上的輿論正在加速,像一輛剎車失靈的貨車,正沿著下坡路往越來越快的方向沖。

  有人開始把袁克成的照片跟我之前被曝的」離岸公司」照片拼在一起,配了一個問號,像在說」這兩個人湊在一起,想幹什麼」。

  遠月的聲明還沒有發,已經在門外的水面上等了一個白天。

  而現在那張照片就像一個溺水的人最後掙扎時伸出的手,我不知道它伸出來是為了抓住什麼,還是在把站在岸邊的人一起拉下水。

  陳遠看到了袁克成來找我,他提前動了。他用一張照片,把袁克成和我綁在了一起,把」行業敗類」和」賣國賊」捆成一捆,同時點燃。

  他讓遠月站在一個「跟殺人犯做交易」的位置上,比」賣國賊」更難洗。

  方敏的電話響了。她接起來,聽了幾句,臉色慢慢沉了下來。

  掛了電話之後,她把手機放在桌上,聲音很平,但平得讓人心裡發緊。」

  袁克成在來的路上被人認出來了。有人在省城論壇上發了他的照片和車牌號,說他『現身省城準備跑路』。他住的酒店門口圍了十幾個記者,他現在出不去了。」

  我知道,在那些我看不見的地方,有人在寫下一個新的標題,在剪下一個新的視頻片段,在布置下一顆雷的位置。

  而那顆雷正對著的方向,不只是遠月的招牌,還有那些站在招牌下面、還沒有走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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