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本尊沒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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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且說柳予安藏身於七星閣之中,正提筆寫字,忽感心中一片刺痛。

  他放下筆,手心覆蓋住自己的心臟。

  這種感覺……是玄渡出事了嗎?

  他把自己的一顆蓮子給了玄渡,玄渡若是遭遇危險,他隱隱約約會有感應。

  可他算過,這場戰役玄渡不應該會出事……柳予安竭力讓自己冷靜下來,在屋內來回踱步,還是憂慮占了上風,召來落星,讓她立馬前往絕命崖支援。

  半日後,落星帶著弟子們歸來。

  柳予安一直憂心忡忡,在山門前等待他們。

  瞧見旺財翱遊在雲間,便知道他們回來了,高懸的心總算是落下來半分。

  「師尊!」李清凝的聲音先一步傳過來。

  旺財落地,柳予安滿心歡喜,正要迎上去,卻見玄渡與舍目二人都躺在蛟龍的後背之上,臉上勉強掛著的笑意蕩然無存:「他們這是……」

  李清凝從蛟龍背上跳下來,忍耐多時的恐懼傾瀉而出,急得眼淚直打轉:「師尊,我們遇到魔君了!被他困在迷陣之中出不來,後面不知道他對師兄做了什麼,一直蠱惑師兄加入魔族!」

  柳予安臉色一變,立馬上前查看情況。

  他摸了一下玄渡的手臂,卻覺得空蕩無比。他當即掀開玄渡的袖子一看,倒吸一口涼氣。

  沒有血肉。

  只剩下骸骨。

  李清凝垂下眼不敢看,「師兄他用了攝魂鈴,獻祭了血肉,想要重創魔君……」

  如果是正常的受傷,以玄渡的修復力,哪怕他被打成肉醬了他都能迅速復活。

  可用了攝魂鈴,他就要很長的時間才能修復好自己的身體。

  柳予安喉嚨發緊,眼眶無端地有些發澀。

  李清正道:「二師兄中了毒,但沒有大礙,弟子稍後帶他去解毒。」

  他們兩人都沒有提起舍目叛變之事。

  柳予安此刻方寸大亂,他將玄渡攔腰抱起,顧不得別的:「好,舍目便交給你們了,本尊先去給玄渡療傷。」

  將玄渡抱回自己的寢房,柳予安只覺得玄渡整個人都輕飄飄的,只剩下骨架,怎麼能不輕呢?

  他把玄渡小心翼翼地平放到床上,將手心貼上對方後背,靈力源源不斷地輸送過去。

  怎麼會把自己搞成這個樣子?

  明明都擁有不死之身了,還能受這麼重的傷…

  柳予安感覺有什麼東西落到了自己的手背上,他以為是屋頂漏水了,抬頭一看,發現是自己在掉眼淚。

  他很茫然地擦拭著自己的眼睛,不知何時,淚水打濕了他的臉龐。

  哭了?

  什麼時候的事?

  眼淚越掉越多,柳予安更加無措地擦著眼淚,他的心臟好像掉進了針線盒裡,刺得他每一寸神經都在叫囂著疼痛。

  怎麼會這樣呢?

  他咬緊牙關,重新給玄渡療傷。

  這樣過了三日,柳予安靈力都被掏空了,昏昏沉沉地趴在床邊睡了過去。

  迷迷糊糊之間,他感覺有人在摸他腦袋。

  柳予安只被言殊摸過腦袋,言殊死了之後,他成為所有人的領袖,只有他摸別人腦袋的份,誰敢摸他腦袋?

  這種感覺有些詭異,他遲鈍地張開眼,那雙淡金色的瞳孔緩慢聚焦。

  玄渡不知何時醒來,墨發披散,神色很淡,朝他挑起眉:「醒了?」

  柳予安一下子坐直了,還惦記著自己師尊的面子,故作矜持:「你怎麼樣?」

  玄渡盯著他,好一會才說:「還好。這幾天……有勞你了。」

  語氣疏遠而克制。

  柳予安尚未察覺不對勁,抬手捂住臉,嘆了口氣:「聽說你們遇到了魔君?」

  「嗯。」

  「那魔君沒有對你們出手?」

  玄渡說:「沒有。」

  「奇怪……」柳予安道:「我沒有算出他會出現,天道蒙蔽了我。」

  「沒關係。」玄渡說,「大家都活著回來了。」


  他眼神空洞冷淡,說話時視線並沒有聚焦在柳予安臉上,仿佛看向了一個未知的空間。

  柳予安慢半拍地察覺到他的不對勁,下意識握住了他的手,輕聲詢問:「你可還有哪裡不舒服?你獻祭血肉,我只能為你治療到這個地步……」

  說到這裡,柳予安聲音哽咽了一下,他很快調整好狀態,強顏歡笑道:「你如果還有什麼需要我做的,可以告知我。」

  玄渡埋下腦袋,許久不吭聲。

  柳予安遲疑片刻,想起來之前玄渡教他的,便主動湊上前,想靠親他一下哄他高興。

  結果玄渡撇過了臉,抬手擋住了他,「師尊……」

  柳予安眨了眨眼,一下子燥的不行,「……嗯?」

  「……弟子有一事不解。」

  柳予安已經想找個地洞鑽進去了,他重新坐好,不敢抬頭:「你要問什麼?」

  「你神魂究竟是何時分裂的?」

  柳予安沉默了。

  他抬眼對上玄渡的視線,已經瞭然,肩膀垂下去,無力道:「……你知道了?」

  「……嗯。算知道了吧。」玄渡扯起一個笑,要多難看有多難看,「師尊,其實百年前,你死了之後,你進行神魂分裂失敗了,對吧?你一直在反覆嘗試,直到十三年前才成功。你成功之後,就立馬創建了逍遙門,然後去閉關了。」

  柳予安閉上眼,知道已經瞞不住了,很慢很慢地點頭:「是。我是十三年前才將魂魄分裂成功。」

  「所以……那百年裡,你記得一切,但從沒有來尋我,對嗎?」

  「……是。」柳予安知道自己該繼續撒謊,他只要嘴夠硬,玄渡那麼喜歡他,肯定會信他的話。

  他只是……不想再騙人了。

  玄渡輕笑了一聲,慢慢闔上眼:「我們的相遇,是你算計好的。」

  「是。」

  「你的死,是故意的。」

  「……是。」

  「你心裡其實沒有我,你只是怕我投靠魔族。」

  「……」

  玄渡睜開眼,沒有意料之中的暴怒,沒有歇斯底里,他只是用一種老朋友一般的語氣,雲淡風輕地問:「從始至終,沒有半點真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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