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又見面了,曼陀羅大美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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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子身陷重圍,四面八方儘是刀劍,她卻絲毫不見慌亂。

  腳下步法輕得像是踩在水面上,每一刀劈過來都被她側身讓過,刀鋒擦著她的衣角劈進空氣里,而她的苦無已經划過又一個侍衛的咽喉。

  侍衛們圍上去一圈,倒下幾個,再圍上去一圈,又倒下幾個。

  院中的火把將她的身影拖在地上,忽長忽短,每次身影閃過,便有一條人命被帶走。

  賈牧早已被驚醒,衣衫不整地從房間裡衝出來,幾個親衛拔刀護在他身前。

  他縮在親衛後面,一邊系褲腰帶一邊盯著院中那個在大片刀光里穿梭不停的黑影,那黑影每晃一下他就往後縮一寸,嘴裡連珠炮似的往外蹦髒話:「辣塊媽媽,這娘們是要老子的命啊!你們幾個平時拍馬屁不是一把好手嗎,她真殺過來了頂個屁用!」

  回頭看見林夕夜正不緊不慢地走到自己身邊,賈牧才長長地鬆了口氣,伸手扯住他的袖子,力道大得指節發白。

  這會兒他哪還有心思多看那女子一眼,哪怕月光底下那張臉確實讓他驚艷了一瞬……

  沒留下絲毫漣漪,他只求身邊這個新結識的高手能護住自己這條小命,比什麼都強。

  侍衛越來越多,從走廊兩側源源不斷地湧進來,火把把院子照得跟白晝一樣。

  女子掃了一眼四周,心知再不走就真走不掉了。

  林夕夜一直在盯著她的動作,從她步法的節奏變化和出招的角度取捨里已經讀出了她的意圖。

  他會意一笑,正準備不動聲色地幫她清一條退路,餘光卻瞟到院門外一隊弓箭手正在往這邊趕。

  弓已滿弦,箭頭在月光下翻著冷光。

  他心中一驚……

  賈牧這次是真下了血本。弓箭手是對付武林高手的標準配置,除非你是修仙者能用靈力硬扛箭雨,否則再好的武功被幾十張弓輪流射也遲早變成刺蝟。

  忍術也不行,查克拉護體在這個世界的設定里可不是標配。

  林夕夜見過的火影忍者里能硬扛手裏劍雨的都是開了須佐能乎或者尾獸外衣的角色,眼前這位顯然還沒到那個級別。

  他可不忍心讓這仙子一般的人物折在這裡。

  他深吸一口氣,扯開嗓子大喊了一聲:「賊子休走!」

  然後大呼小叫地沖了上去。

  女子也注意到了那隊弓箭手,心裡正急得發焦,眼角餘光掃到剛才那個男人又朝自己撲過來了。

  她心頭一沉,本來以為今晚已經夠兇險了,再加上這個武功深不可測的傢伙,自己的命怕是真要交代在這裡。

  這段時間她在這個奇遇里得了好幾場機緣,武功大進,又提前探知賈牧這次出行沒帶什麼頂尖高手。原

  本打算一擊得手便飄然遠去,不留痕跡,哪知道偏偏撞上林夕夜,被他纏得脫不開身。

  可當兩人真正交上手,她的感受卻和在場所有人都不一樣。

  林夕夜手中無劍,只以指尖凝聚靈力化作劍鋒。

  那指尖上寒光吞吐不定,明明只是血肉之軀,卻比世間任何凡鐵都鋒利。

  他使出的劍招並不複雜,都是些江湖上人人都會的基礎招式,但從他手裡遞出來,每一刺的角度和力道都剛好逼得她不得不往他想要的方向退。

  他出劍的快慢節奏一直在變,忽快忽慢,快的時候逼得她手忙腳亂,慢的時候恰好讓她喘了口氣重新調整姿態。

  賈牧身邊的護衛們站在高處觀戰,你一言我一語地議論起來。一個鬍子拉碴的老護衛看得兩眼放光,忍不住跟身邊的人說道:「賈大人你看,林大俠這劍法真是化腐朽為神奇啊。普普通通的招數到了他手裡,硬是把那女刺客逼得左支右絀。」

  旁邊一個年輕護衛連連點頭附和:「那女刺客手裡那把短刃絕非凡品,光看刃口的寒光就知道不是凡鐵。可你看她刺了林大俠不知道多少下,愣是沒傷到他一根手指頭,林大俠這法力可真是驚世駭俗。」

  先前說話的老護衛搖著手裡的刀柄糾正道:「明明是林大俠的劍法更精妙。你看他手指根本不和那女刺客的兵刃硬碰,每次出手都精準地找到她變招時露出來的空隙,直接點向她手腕和肩窩,那女刺客手裏劍刃再鋒利也只能回招自救。」

  這些話傳到院中士兵們耳朵里,紛紛暗自點頭,對場中以一根手指迎敵的林夕夜越發佩服得五體投地。


  賈牧用袖子抹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嘴上還在嘟囔:「奶奶個熊,這趟出門真是流年不利,回頭得去廟裡多燒幾柱香,讓菩薩她老人家多關照關照。幸好老子福大命大,這趟能遇上林大俠,不然今晚可就真交代在這了。」

  場中和林夕夜纏鬥的女子卻是另一番感受。

  剛開始她也和周圍旁觀的人想法一樣,認為這人是要取自己性命。

  可斗到後來,她發現每次對方指尖即將刺中自己的瞬間,那道凌厲的劍勢都會微不可察地一偏,擦著她的衣角划過去。

  連續好幾次之後她終於明白了……

  他不是刺偏了,他是故意刺偏的。

  由於變招太快,而且前後劍招之間的銜接圓融得毫無破綻,場中圍觀的侍衛們功夫低微,竟然沒有一個人看出來。

  她眼珠一轉便想通了整件事:剛才弓箭手衝進來的時候,他第一時間跳出來跟自己纏鬥,表面上是在攔她,實際上是在替她擋住弓箭手的射界。此人從頭到尾都在保護她。

  果然,兩人再次錯身而過時,一道極低的聲音傳入她耳中。

  不是從空氣中傳的,是直接灌進她意識深處的,像有人在腦海里輕輕放了句話。

  那聲音說得很隨意,帶著一點老朋友寒暄的溫度……

  問她怎麼又見面了,還說讓她等會兒儘管全力運起身法往外跑,自己會在後面助她一臂之力。

  女子眼中閃過一抹極細的波動。

  然後林夕夜瞅准她故意露出來的一個破綻,指尖一挑撥開她的苦無,左手翻腕之間結出幾個繁複的手勢,一掌拍在她肩頭。

  那一掌揮出時聲勢大若驚雷,空氣里噼里啪啦一陣悶響,落在她身上卻是一股極柔極巧的送勁。

  她只感覺身體被一股無法抗拒的力量輕輕托起來,整個人像一片落葉般飄過院牆,落向牆外的黑暗中。

  她反應也是極快,借著這股推力順勢運功,從喉嚨里逼出一口鮮血噴在空氣中,身子在半空中一擰,回頭對著院內恨恨撂下一句話:「閣下今日之賜,他日必當雙倍奉還。」說完運氣身法速度,幾個起落便消失在夜色里。

  「快追呀!」

  賈牧急得在原地直跺腳,扒著身邊親衛的肩膀伸長脖子往院牆外張望。

  那娘們跑得也太快了,一轉眼連影子都沒了。

  他心想林大俠武功高是高,可他又不可能日日夜夜寸步不離地保護自己,要是這麼一個武功高強的女刺客時刻惦記著自己的腦袋,以後他上廁所都得提心弔膽。

  天底下這麼大,錯過了今晚,再想找到她就難了。

  林夕夜正愁沒有藉口脫身,聽到賈牧這話正中下懷。

  他當即抱拳說了句「交給我」,腳尖在院牆上輕輕一點,整個人已經朝著女子消失的方向掠了出去。

  女子一路往城外方向疾行,腳尖在屋頂瓦片上輕點數下便飄出去數丈,身姿在月光下輕盈得像一陣被風吹著走的薄霧。

  林夕夜不遠不近地跟在她後面,以他的踏沙無痕要追上她並不是難事,只是他不想把她逼得太緊。

  女子忽然停在一座廢棄鐘樓的飛檐上,轉身看向身後追來的那個身影。

  她心中暗自吃驚……

  自己的神行百變是這方世界裡排名前三的輕功身法,論長距離奔襲或許不如踏沙無痕那般耐力雄厚,但論短距離爆發,就算是袁旭甫親臨也未必能追得上她。

  可身後這個男人,從賈牧的院子一路追到這裡,不但沒被甩開,反而把距離縮短到了不足十步。而且她注意到一個讓她更加心驚的細節……

  他追了這麼久,呼吸沒有絲毫紊亂。

  「姑娘的身法超凡脫俗。我過去碰到的江湖中人也不算少,不過姑娘這身法,當屬第一。」

  林夕夜在離她三步遠的位置停下,攤開空空如也的雙手,示意自己沒有任何敵意。

  女子看著他這個動作,眼中的戒備淡了幾分。

  她伸手解下面紗,露出一張明艷無倫的臉。

  月光毫無保留地鋪在她臉上,林夕夜看到這張臉的同時,心裡某根弦輕輕響了一下。

  他記得她。曼陀羅,之前在一次奇遇中交過手,事後兩人還互相交換了些情報。


  據說她是目前第一公會的主力戰力,兌換的基因體系來自火影忍者世界,隨手就能甩出水遁火遁,體術更是無人能敵。

  分別了這麼久,他拿不準她現在實力到了什麼層次。至少從剛才在院裡殺侍衛時展露的身手來看,她在這奇遇里也沒閒著。

  「剛才多謝出手相助。」曼陀羅嘴角浮起一絲淺笑。她的聲音放得很輕,在夜風裡聽起來有種和剛才那個冷血刺客完全不同的溫度,「只是不知林兄弟追我追了一路,是想問什麼?」

  林夕夜也笑了笑,雙手插進袖子裡,往身後的廊柱上一靠:「不知道曼陀羅大美女是想聽真話還是假話。」

  不等她回答,他自顧自地接下去,「假話嘛……賈牧那狗東西恨不得馬上抓住你這個讓他寢食難安的刺客,我就自告奮勇追出來了。」

  「那真話呢?」

  曼陀羅微微一笑,目光落在林夕夜臉上。

  那雙眼睛裡帶著審視,但並不咄咄逼人,更像是在辨認什麼東西。

  林夕夜收起臉上的笑,語氣淡下來:「真話是……想問問你,為什麼要刺殺那個狗東西。」

  曼陀羅沉默了片刻,將苦無插回腰間的忍具袋,轉過臉去看了一眼遠處藏在夜色中的城牆輪廓。

  然後她開口了,語調很平,像是在說一件跟自己關係不大的事:「還不是為了離開這該死的副本。」

  林夕夜眉頭一皺,身體從廊柱上微微直起來:「什麼意思?」

  曼陀羅沒有馬上回答。

  她往鐘樓的邊緣走了兩步,夜風把她的頭髮從肩膀上吹起來,月光把她的側臉勾出一道清冷的輪廓。

  她開口時聲音放得很低,不是故意壓低,是這個問題她已經想了太久,久到說出來的時候不帶任何情緒:「我已經在這裡困了十多年了。」

  林夕夜以為自己聽錯了。

  但曼陀羅接下來的話讓他很快明白過來……

  奇遇里的時間流速和外面不一樣,不管在這裡待多久,現實世界都只過去一瞬間。

  但對她來說,這十多年是真實的一天一天熬過來的。

  她在這片大陸上拜師學藝,換過三四個身份,走過不止一個國家的疆界。她甚至已經記不太清服務區的街道長什麼樣了,但她記得廣陵城每一家早點鋪的招牌。

  「這個奇遇我研究了十年,也不能說毫無頭緒。」

  她把被風吹亂的碎發別到耳後,語氣依然平淡,「最早一批困在這裡的玩家,慢慢摸索出一個規律……如果能幫人族滅掉所有妖族,也許就能通關。只是這個目標太大了,大到到現在為止也沒人能做到。」

  林夕夜沒有打斷她,靠在廊柱上聽她繼續說下去。

  她的語調在這時候出現了一個細微的轉折,像是在陳述一個事實的同時,自己也對這個事實感到說不清的複雜:

  「但並不是所有玩家都想出去。」

  她偏過頭來看他,目光很平靜,「你仔細想想就明白了。這個地方很安全。只要隨便兌換點強化基因,在這裡就是武林高手。遠超普通人的手段,讓他們活得很好。比起在外面副本里打生打死,這裡對他們來說,反而更像現實世界。有江湖,有城池,有名聲,有銀子,有女人。誰還願意走。」

  林夕夜沉默了好一會兒。

  他想起了白天在酒樓里聽到的那些關於人族和妖族的議論,想起了賈牧投靠錦毛鼠王背後的邏輯,也想起了剛才那群只敢在私底下咒罵卻沒有人敢上前動手的百姓。

  然後他開口,聲音比之前低沉了不少:「你的意思是……現在各大妖王那邊,也有玩家在為虎作倀。」

  話剛說完,他自己心裡先咯噔了一下。

  這句話不是疑問句的語氣,因為他已經把邏輯鏈拼起來了。

  如果人族這邊有玩家願意永遠留在這裡享受生活,那妖族那邊一定也有。

  而且投靠妖族的玩家……

  就像賈牧那樣的人奸……

  他們在這裡活得更滋潤。

  賈牧只是靠嘴皮子和情報就能換來人上人的日子,那些有戰鬥力的玩家呢?那些什麼髒活都幹過的老手,到了妖族面前,會變成什麼?

  他下意識搖了搖頭,不再往下想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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