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假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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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聲「哎喲」的嗓門太熟悉了。

  林夕夜放下茶杯往窗外瞟了一眼,正好看見一個淺綠色裙子的身影被幾個家丁模樣的人圍在街心。

  金萌萌正叉著腰跟一個穿錦袍的男人理論,她腳邊倒著一筐橘子,大概是剛才被人撞翻的。

  幾天不見,這丫頭還是老樣子,明明防禦力堆得比城牆還厚,跟人吵架的時候氣勢卻虛得像個包子。

  林夕夜心頭一喜,正要起身出去打招呼,鄰桌几個行商的竊竊私語忽然鑽進了他耳朵里。

  「那不是賈牧嗎?他怎麼會在廣陵城!」

  「這該死的走狗,怎麼沒讓妖族把他給啃了。」

  「呸,畜生。多少人因為他家破人亡,這種人居然還有臉在光天化日底下大搖大擺地逛街。」

  「你沒看見他身後那幾個跟班?全是錦毛鼠王撥給他的親衛。誰敢動他一根汗毛,第二天錦毛鼠的大軍就踏平了廣陵城。之前通州那個守將倒是條漢子,一劍把賈牧的副手砍了,結果呢?三天之後錦毛鼠王親自帶著鼠潮屠了通州,全城六萬人,活著逃出來的不到兩千。」

  「可廣陵城又不是通州,咱們有鎮北軍,有城牆……」

  「你以為鎮北軍頂得住錦毛鼠王?做夢吧。再說了,就算你拼了這條命不要,你老婆孩子呢?你爹娘呢?為了殺一個人渣,搭上全城人的命,誰敢擔這個千古罵名?」

  最開始罵得最凶的那個絡腮鬍,聽到這裡也沉默了。他把酒杯重重頓在桌上,酒灑了半桌,悶頭灌了一口,再也不說話。

  林夕夜把這些話一字不漏地聽進耳朵里,再看向街心那個穿錦袍的男人時,眼神已經變了。賈牧,投靠錦毛鼠妖族勢力的人奸。

  據說這人原本就是個落第秀才,不知怎麼巴結上了錦毛鼠王,靠著出賣人族城池的防禦部署和糧道情報一步步爬到了現在的位置。

  北方好幾座城池因為他的出賣相繼淪陷,那些地方的百姓被鼠妖當成口糧圈養,慘到什麼程度……

  剛才鄰桌那行商說,他親眼見過被鼠潮啃過的村子,連地里的蚯蚓都被翻出來吃乾淨了,更別說人。

  如今賈牧到了廣陵城,沒人相信他只是來逛街的。

  但偏偏滿街的人都只敢竊竊私語,沒一個人敢上前。

  剛才撞翻了金萌萌的橘子筐,賈牧連眼皮都沒抬一下,倒是他的家丁反過來推了金萌萌一把。

  林夕夜的腦子在飛快轉動。

  金萌萌不可能吃虧,她的防禦力連猴型怪物的爪子都抓不破,賈牧身邊那幾個跟班就算一起上,也傷不到她一根頭髮。

  但問題的關鍵不是打不打得過。

  他剛才聽得分明……

  殺了賈牧簡單,可誰來應付錦毛鼠王?通州被屠城的事就擺在眼前,廣陵城不是沒人想殺賈牧,是沒人敢賭全城人的性命。

  他需要一個既能摸清賈牧來意,又不至於讓廣陵城背鍋的辦法。

  他把茶杯放下,對張倩做了個稍安勿躁的手勢。

  然後用神識往金萌萌那邊送了一句話。

  話很短,語氣也很隨意,像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

  ……

  金萌萌正被賈牧那雙賊眼盯得起雞皮疙瘩。

  她好不容易才找到一座城池,想安頓下來再慢慢打聽林夕夜和約爾的蹤跡,誰承想一進城就碰到這隻癩蛤蟆。

  賈牧看她的眼神讓人直泛噁心,從頭到腳來回掃了好幾遍,最後停在胸口和腰胯的位置就不動了。

  她心裡正憋著一股火無處發泄,耳邊忽然響起一道聲音……

  不是聽到的,是直接出現在腦子裡的,像有人把一句話輕輕放在了她意識深處。

  是林大哥。

  她眼睛一下子亮了,差點當場就要轉頭找人。

  但她馬上想起林夕夜剛才說的……

  演戲。

  她硬生生把湧上來的笑意憋了回去,繼續板著臉瞪著賈牧,眼睛瞪得很兇,嘴角卻差點沒繃住。

  站在她面前的賈牧絲毫沒察覺到她在跟別人神識通話。

  賈牧正兩眼放光地打量著她。

  一頭烏黑長髮,淺綠素裙襯得皮膚白得發亮,臉是鵝蛋形,下巴卻有一小點嬰兒肥的弧度。


  但最讓他挪不開眼的是這姑娘的身材……

  不是那種瘦成竹竿的類型,是飽滿的、軟綿綿的、看著就讓人想上手掐一把的那種。

  他在錦毛鼠王跟前伺候這麼多年,什麼美人沒見過,但像眼前這樣肉感又不失腰身、甜美又不失純真的,還真是頭一回碰上。

  微胖,但胖得剛好,胖得讓男人看一眼就忍不住在心裡把她的腰掐瘦了三寸。

  「這位姑娘,在下賈牧,剛才手下人不小心撞了你,實在過意不去。不如這樣,我在對面酒樓擺一桌給姑娘賠罪,還望賞光。」

  他嘴上說著賠罪的話,眼睛卻還黏在對方身上,從頭到腳又從腳到頭,最後停在盈盈一握的腰身上不動了。

  金萌萌被他盯得渾身起雞皮疙瘩,往後退了半步,冷著臉說:「不用了。你讓開,我要走了。」

  賈牧身後幾個家丁嘿嘿笑著往兩邊挪了半步,剛好堵住了金萌萌的退路。

  金萌萌皺起了眉頭。

  她的防禦力確實夠,但她的攻擊手段只有一把從超市順來的水果刀……

  還是那種切西瓜都嫌鈍的。

  她往後退了一步,幾個家丁又往前逼了一步。她再退,他們再逼。

  眼看著包圍圈越縮越小,金萌萌深吸一口氣,把袖子捲起來露出手腕,準備給這群人看看什麼叫做「打不死」。

  但就在這時候,一個身影從天而降,穩穩落在她面前,背對著賈牧,正對著她。

  金萌萌看清來人的臉,眼珠子差點瞪出來。

  林夕夜。

  但他不是平時那個林夕夜了……

  他臉上掛著一副她從未見過的表情,嘴角翹著,眼神輕浮,整個人從頭到腳散發著一股讓人想扇他兩巴掌的痞氣。

  他轉過身來面對賈牧的時候,連肩膀的線條都變得松松垮垮的,像是剛從哪個青樓里喝飽了花酒出來。

  「賈爺是吧?久仰久仰。這小娘們不懂規矩,衝撞了賈爺,我來替您出出氣。」

  他轉過身,朝金萌萌走過去。

  金萌萌本能地想往後退,被他用眼神輕輕按住了……

  那雙眼睛還是林夕夜的眼睛,在只有她能看到的角度沖她眨了一下。

  她瞬間明白了,嘴上開始配合。

  「你誰啊你!別過來……啊!」金萌萌象徵性地揮了揮拳頭打在林夕夜胸口上,力道輕得像在拍灰。

  林夕夜單手捏住她兩隻手腕往上一提,把人輕輕鬆鬆制住,然後彎腰往肩上一扛。

  金萌萌在他肩膀上亂蹬亂踢,腮幫子鼓起來,實際上拳打腳踢的位置全都精準地錯開了他身上的要害。兩個人一個扛得行雲流水一個踢地裝模作樣,賈牧在後面看得目瞪口呆。

  「兄弟好身手!」賈牧這才反應過來,連忙湊上前去,眼中閃過一絲掩飾不住的驚喜。他這次來廣陵城是帶著錦毛鼠王的密令來的,正愁身邊缺幾個能打的幫手。

  眼前這個人雖然穿著打扮看不出路數,但剛才那一手制服女人的功夫乾淨利落,力道和角度都不是普通練家子能做到的。「在下賈牧,不知兄弟高姓大名?」

  林夕夜單手扛著還在裝模作樣掙扎的金萌萌,回頭沖賈牧咧嘴一笑:「林二狗。混江湖的,沒什麼名氣。」

  賈牧又看了一眼被他扛在肩上還在不停撲騰的小美人,猶豫了一下,還是伸出手指了指:「這位姑娘……」

  「哦,這個啊。」林夕夜轉頭沖金萌萌的屁股拍了一下,力道不重,聲音倒挺響,「我家裡的不聽話,鬧彆扭跑出來好幾天了,我找了她一路,今天總算讓我逮著了。」

  金萌萌被他拍得渾身一僵,臉上的紅從脖子一直燒到耳根。

  賈牧眼中閃過一絲微不可察的懷疑,但他沒有繼續追問。

  不管這個林二狗說的是真是假,至少有一點他可以確定……

  這個人有能力。有能力的人在錦毛鼠王麾下從來不嫌多。

  於是他擺出一副豪爽的笑容,不再計較剛才的事,反而主動開口邀請林夕夜上樓喝酒。林夕夜推脫了兩句,賈牧再三邀請,他也就半推半就地應了下來。

  兩人並肩走進酒樓的時候,身後整條街的目光都釘在他們後背上。


  有人在心裡給林夕夜的祖宗十八代各問候了一遍,也有人搖頭嘆氣,更多人只是默默轉開頭,不想再看。

  他們沒辦法。

  好人被欺負的時候,他們只能看著;

  現在有人跟賈牧狼狽為奸,他們也只能看著。

  廣陵城的百姓在這種事上已經練出了一套本能的沉默……

  不看不聽不說,才能在這個世道里活得久一點。

  二樓雅間,酒菜上齊。

  林夕夜把還在掙扎的金萌萌按在身邊椅子上,另一隻手大大方方地攬過張倩的肩膀。

  張倩剛才在樓下被賈牧用餘光掃了一眼就覺得渾身不舒服,現在被林夕夜一把摟過來,她馬上明白了他要幹什麼。

  她在心裡罵了句渾蛋,臉上卻配合地浮起一抹淡粉,往他懷裡靠了靠,嘴唇在他耳邊蹭了一下,聲音壓得極低:「你別太過分。」

  語氣是惱的,動作卻是軟的。

  林夕夜大聲笑著,故意讓整個雅間都聽見:「來來來,喝酒喝酒!今天抓住這個不聽話的,又認識了賈爺這樣的貴人,雙喜臨門,不醉不歸!」

  他一邊給賈牧倒酒,一邊順手在金萌萌的下巴上摸了一把。

  金萌萌整張臉漲得通紅,端起酒杯擋在嘴邊,掩飾自己不由自主往上翹的嘴角。

  張倩在一旁看著他左右逢源,悄悄伸出手在他大腿上掐了一下,力道不輕。林夕夜面不改色,端起酒杯又敬了賈牧一輪。

  賈牧笑眯眯地看著這一切,心裡已經開始給林夕夜畫像。

  武功高,好色,貪杯,說話直來直去不繞彎子。

  這種人有弱點……

  有弱點的人才好掌控。

  等喝得差不多了,賈牧開始把話題往錦毛鼠王那邊引,話里話外都是在試探林夕夜對妖族的看法。

  林夕夜裝出一副「我才不管什麼人族妖族誰給銀子多我就跟誰」的江湖浪子嘴臉,粗聲粗氣地拍著桌子說只要給夠錢,讓他去打妖怪他也去,讓他去守城門他也去。

  賈牧笑而不語,只是頻頻點頭。

  他沒有透露自己來廣陵城的具體目的,不管林夕夜怎麼旁敲側擊,他都用一句「替鼠王辦點小事」輕飄飄地帶過去。

  但他的眼神已經明顯放鬆了很多,看林夕夜的眼神從觀察變成了拉攏……

  這個人可以發展,只是還需要再考察幾天。

  等酒足飯飽,賈牧親自把林夕夜三人送到客棧後院,看著林夕夜一手摟一個進了房間,他站在院中臉上的笑容慢慢淡去,側頭對身邊的親衛低聲說了句:「去查查這個林二狗,越細越好。」

  ……

  房門一關,林夕夜把門栓落下,轉過身來看著坐在床邊的兩個姑娘。

  金萌萌的頭髮被他剛才扛在肩上弄得亂糟糟的,張倩的衣服被他摟了一晚上也皺得不成樣子。兩個人都沒說話,只是抬頭望著他。

  金萌萌還紅著臉,一雙大眼睛裡既委屈又害羞,手忙腳亂地整理著自己的裙子。張倩則雙手抱在胸前,嘴角似笑非笑,等他自己先開口。

  「怎麼樣,我的流氓像不像?」他笑嘻嘻地問。

  金萌萌捏著自己的手指頭,低頭看著大腿,看了好一會兒才鼓足勇氣抬起頭來。

  她的臉頰還紅著,嘴唇動了動,聲音細得像蚊子叫,卻認真得要命:「不像演的。」

  林夕夜大笑,往前跨了一步,故意把手撐在床沿上,壓低聲音:「誰說我是演的。」

  金萌萌大羞,整個人往旁邊一縮,直接用張倩擋在自己前面,只從她肩膀後面露出兩隻眼睛。

  張倩張開雙臂護著金萌萌,白了林夕夜一眼,那表情翻譯過來就是……

  差不多得了,看把人家小姑娘嚇成什麼樣了。

  林夕夜直起身,看著面前兩個姑娘。

  金萌萌縮在張倩身後,只露出一小截肩膀,張倩則半側著身子護在她前面,一隻手還輕輕拍著金萌萌的手背。

  房間裡燭光暖暖地鋪在床沿上,把兩個人塗成了一大一小兩團柔和的金色剪影。

  他心頭一動,在床沿坐下,伸出手輕輕捏了一把金萌萌的臉蛋。指尖觸到的皮膚光潔滑膩,被燭光照得像是剛從熱水裡撈出來的一塊暖玉。


  「呀……」金萌萌輕輕叫了一聲,把臉往張倩肩膀後面又藏了半寸,但沒有真的躲開。

  「萌萌啊。」林夕夜收回手,一本正經地看著她,「你剛才在街上跟那個賈牧對峙的時候,罵他什麼來著……『不要臉』?『你走開』?你要是碰到真色狼,這種罵法不叫拒絕,叫撒嬌。」

  金萌萌的眼睛從張倩肩膀後面露出來,瞪得圓圓的,張了張嘴想反駁卻找不到詞,最後只能把臉重新埋回張倩肩膀上,悶悶地說:「那我也不會拉屎。」

  「什麼?」張倩沒聽清。

  金萌萌抬起臉,氣鼓鼓地瞪著林夕夜:「上一次你教我的……碰到色狼就拉一泡屎。我記著呢。」

  林夕夜愣了半秒,然後笑出聲來。

  張倩在旁邊默默消化了兩秒這個信息量,然後轉過頭來用一種「你們平時到底在聊什麼」的表情看向金萌萌。

  金萌萌被她看得臉紅到脖子根,連忙伸手捂住張倩的耳朵:「姐你別聽他胡說八道。」

  「在下言盡於此。」林夕夜攤開雙手往後一靠,「美女們究竟是更看重形象還是清白,你們自己選。」

  張倩白了他一眼,正要說什麼,林夕夜忽然眉頭一皺,抬手示意兩人噤聲。

  他起身走到窗邊,將窗戶往外推開一條縫。冷風從縫隙里灌進來,燭火晃了晃。

  院子裡不知何時多了個人。

  那身影站在院牆的陰影與月光交界處,一動不動,只有衣角被夜風輕輕撩起。林夕夜屏住呼吸,將神識收成極細的一束往外探去……

  剛才他全程開著神識,卻直到現在才察覺到這個人的存在。不是他的神識失靈了,是這人的氣息太輕,輕到和夜色本身融在了一起。

  烏雲剛好散開一線,月光落在她半邊臉上。

  燦然晶亮的眼睛,白皙的膚色,明艷無倫的輪廓。林夕夜覺得這張臉熟悉得讓他心裡微微一突。

  他還沒來得及在記憶里搜索到對應的名字,院中的人已經動了。

  她身形一閃便掠到了賈牧房間的窗下,落地無聲。

  一個侍衛正轉身巡邏,她手腕一翻,指間寒光閃過,那侍衛連悶哼都沒來得及發出就軟倒在地。

  接著第二個,第三個。她殺人的手法乾淨到了冷酷的程度,每一次出手都是直取咽喉,沒有多餘的動作,沒有猶豫,連濺出來的血都被她順手接了,不讓一滴落地發出聲響。

  林夕夜看著她在幾個呼吸間清空了院中所有侍衛,看到她伸手推向賈牧的房門時,他從桌上拿起一個茶杯運足靈力擲了出去。

  茶杯破空而去,尖銳的破空聲在靜夜裡格外刺耳。

  女子反應極快……

  她幾乎是在聽到破空聲的同時就放棄了破門,整個人向後翻身退出了三步。茶杯擦著她的袖口飛過,釘入賈牧房門邊的廊柱,入木三分,瓷身還在微微發顫。

  林夕夜從窗戶翻身而出,落在院中。

  他雙手負在背後,下巴微抬,還沒來得及把那句「卿本佳人,奈何作賊」的裝逼台詞說完,眼前寒光一閃,一排飛鏢已經到了面門。

  他腳尖點地整個人拔起數丈,飛鏢貼著鞋底釘進身後的牆面。

  他剛落地,還沒站穩,那女子已經攻到眼前。她手中的苦無細若鐵釺,出招卻快得像暴雨,每一刺都直奔他下半身的穴位……

  不是要他命,是要他動彈不得。

  林夕夜不敢托大。

  《炎雷練氣訣》在體內急速運轉,靈力灌進雙腿,一個翻身,腳尖踢向她持苦無的腕骨。他刻意收了幾分力道,畢竟對方可能是個故人,他不想真的傷到她。

  女子一驚。她左手從一個幾乎不可能的角度迎上來,掌緣接住了林夕夜的腳尖,兩股力道一觸即分。

  她被反震力逼退了數步,落回院中。

  此時院外的侍衛已經全被驚動了,火把和刀光從走廊兩側湧進來,轉瞬間便把整個院子圍得水泄不通。

  女子站在院中央,背靠月光,手中的苦無還在滴血。她掃了一眼周圍的侍衛,又看了一眼站在對面那個多管閒事的熟人,眼神冷得像臘月的井水。

  林夕夜也在看她。

  烏雲又飄開了些,月光把她的臉照得更清楚了。他心裡那個模糊的影子終於和眼前這張臉嚴絲合縫地對上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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