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備戰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林遠心中巨石轟然落地,狂喜湧上心頭,當即鄭重一拜:「多謝神醫!」

  只要神醫出手,大哥周虎,大概率是有救了。

  夜色如墨,晚風獵獵。

  得到神醫鬆口以後,林遠不敢有半分耽擱,當即引路,快馬加鞭折返周虎府邸。

  一路疾馳,不過片刻,一行人匆匆踏入正廳。

  此刻廳堂之內,氣氛早已一片死寂沉凝。

  周虎臥於榻上,雙目緊閉,臉色烏青如墨,周身蔓延的黑血絲已然攀上脖頸眉心,呼吸微弱得幾乎察覺不到。胸腹起伏細若遊絲,隨時可能徹底斷絕。

  幾名隨軍老牌軍醫圍在床邊,連連搖頭,面色慘白,全都束手無策。

  「毒侵心脈,五臟皆腐,氣血已近枯寂..............沒救了。」

  「南疆腐心毒霸道至極,一旦入腑,神仙難醫,周將軍..............撐不住半個時辰了。」

  「方才我們施盡解毒湯藥,針灸封脈,盡數無效,可毒素擴散根本壓制不住..............」

  一眾親衛與家丁垂首落淚,滿臉悲戚。

  他們覺得,周虎今日終究要殞命於卑劣的陰毒刺殺之下了。

  就連榻上半昏半醒的周虎,自己都感知到生機飛速流逝,心底已然坦然認命,僅剩一絲殘念吊著最後氣息,等著看林遠歸來最後一眼。

  滿堂絕望死寂之際,一道沉穩淡然的聲音驟然響起:

  「都讓開。」

  白髮神醫提著藥箱緩步走入,鶴立雞群,一股從容鎮定的氣場瞬間壓制住了滿室的悲戚。

  眾人聞聲抬頭,見是一名布衣老者,雖氣質超凡,卻並無官身甲冑。

  一眾軍醫心中剛狐疑這老頭是誰,林遠便緊跟著走了進來。

  眾人神情一凜,看來這位老者,就是那位無名神醫了。

  只是..........

  周虎現在已經命懸一線,按理說連神仙都難救了,這無名神醫哪怕醫術再高,怕是也沒辦法了吧?

  當然,雖心中起了嘀咕,但眾人還是連忙退讓開來,讓出整張病榻。

  林遠也緊跟著沉聲說道:「神醫出手,爾等靜靜觀摩,不許喧譁。」

  「自是如此。」

  「我等知道的..........」

  眾人連忙應聲。

  而林遠也讓到了一邊兒去,給神醫讓路。

  神醫不急著施藥,俯身抬手,二指搭在周虎腕脈之上,閉目凝神片刻,瞬息便摸清了毒性根骨。

  他緩緩睜眼,神色微凝:「好狠的南疆秘毒,專蝕臟腑,封滯生機,斷人心脈。尋常解法只會加速毒素流轉,難怪你們施救無用,反倒損耗了病患本就微薄的生機。」

  話音落下,神醫不再遲疑,打開隨身藥箱。

  箱中銀針長短不一,銀光澄澈,分門別類整齊擺放,皆是常年溫養的秘製藥針。

  「此人命硬,百戰體魄,根基渾厚,尚有一線生機。只不過生機懸於髮絲之間,稍有不慎,針落人亡。」

  一句點評,讓本就緊張的廳堂瞬間屏住呼吸。

  神醫出手,竟然都還沒有百分百的把握,這是驚險搏命了..........

  而跟場中眾人的緊張不同,神醫倒是淡定,抬手,捏針,落穴,入脈!動作快如電光石火,全無老者遲暮之態。

  刷刷刷!

  九根長針精準無比,盡數落於周虎頭頂,心口,肩井,丹田九大死穴!

  針入肌理,不深不淺,分毫不差!

  「封脈鎖毒!」

  一聲低喝,九處針尾微微震顫,泛起細微銀芒。原本肆意蔓延的烏黑毒素,瞬間像是被無形屏障困住,停滯在經脈之中,不再侵蝕五臟。

  緊接著,神醫取出獨門秘制的赤紅解毒藥膏,均勻敷在周虎心口毒傷創口,又捏開牙關,送入一枚黝黑圓潤的秘制解毒丹。

  丹藥入喉,瞬間化開一股清涼藥力,順著經脈極速遊走。

  做完鋪墊,神醫指尖不停,再取三十六根細短銀針,以一種當世醫者絕無見過的詭異順序,順著四肢經脈層層穿插,疏導毒素。


  整套針法大開大合,又細膩入微,步步逆天,每一針都在與死神搶命。

  廳堂之內落針可聞,所有人死死盯著榻上動靜,心臟懸到了嗓子眼。

  時間一點一滴流逝。

  一炷香,兩炷香.................

  突然。

  軍醫們瞳孔驟縮,滿臉震撼地看見,周虎眉心,脖頸蔓延的烏黑血絲,緩緩停止擴散,繼而開始一點點褪去!

  而周虎原本死寂灰敗的麵皮,漸漸褪去烏青,重新浮出一絲活人血色!

  微弱到幾乎斷絕的呼吸,慢慢綿長,平穩,到最後,竟然不再虛弱,變得無比強勁起來!

  「動了!將軍胸口動了!」

  一名親兵失聲低呼,語氣里滿是難以置信的狂喜。

  「休要吵鬧。」

  神醫淡淡開口。

  那親兵連忙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巴。

  而神醫隨後繼續動作起來。

  唰唰唰!

  最後三針精準扎入周虎體內,捻動片刻後,輕輕抬手收針。

  緊接著,三十六根細針也盡數拔落,最後便是那九根封脈長針,也被緩緩取下。

  其他人看不懂,林遠略懂醫術,卻是能看懂一些。

  心都提到嗓子眼上了。

  因為他知道,神醫這步步都走在生死邊緣,稍有偏差,周虎便會徹底絕命。

  而當最後一根銀針離體的瞬間。

  「咳咳!!」

  榻上周虎猛地劇烈咳嗽兩聲,一口烏黑腥臭的毒血順勢噴出。

  黑血落地,腐蝕地面青磚微微冒煙,劇毒可怖可見一斑!

  等吐盡淤血,周虎雙眼緩緩睜開。

  眼神雖依舊虛弱疲憊,卻已然清明有神,再無半分瀕死死寂。

  他喘著粗氣,看著圍在床邊的林遠,聲音沙啞卻有力:「賢弟..........我..........沒死?」

  滿堂死寂瞬間打破!

  方才還垂頭絕望的軍醫,親兵,盡數瞠目結舌,隨即狂喜不已!

  「活了!真的活了!」

  「絕境回生!聖手!真乃當世神醫!」

  「明明方才已經臟腑毒枯,生機散盡,居然硬生生被救回來了!」

  眾人滿臉敬畏,徹底折服。

  他們束手無策,判定必死的絕命毒傷,這位老者硬生生以逆天醫術,從閻王爺手裡搶回了周虎的性命!

  林遠緊繃到極致的心弦驟然鬆開,長鬆一口氣,眼底壓著的陰霾盡數散去,轉頭對著神醫深深一揖,態度無比恭敬。

  「多謝神醫出手相救!再造之恩,林遠沒齒難忘。」

  白髮神醫收起銀針藥箱,神色依舊淡然,只是微微頷首:「此人忠勇護民,命不該絕。老夫既應你諾言,便必會救人。」

  他抬眸看向林遠,淡淡提醒:「毒素雖清,但經脈臟腑受損嚴重,需靜養三月,不可動怒,不可動武,不可操勞,方能徹底痊癒,不留後患。」

  「晚輩謹記!」林遠鄭重應下。

  周虎轉危為安,氣息漸穩,府中壓抑的死氣徹底一掃而空。

  林遠懸著的一顆心也終於徹底落地。

  隨後,林遠也是當場傳令,打算兌現此前對神醫做出的所有諾言。

  他先是調撥府庫千兩赤金,上好玉帛,整座清幽別院,送至神醫暫住靜養,衣食供奉,僕從侍奉,藥材消耗,全數由官府包攬,極盡尊崇。

  隨即接連下達三道政令,昭告四州,通行全境。

  第一道令,舉國尋徒。

  傳令四州所有郡縣官府,鄉亭里正,不計門第,不看出身,不限年歲,廣搜心性純良,心懷仁善,天資過人,願學醫道的少年。

  然後層層篩選,擇優百人,統一收錄名冊,日後盡數送入神醫門下,任憑神醫親自擇徒,親傳絕學,務必為絕世醫術尋得傳世衣缽。

  第二道令,便是要立館傳世。

  劃撥涼州主城最中心,最繁華的正街腹地,徵用百畝土地,即刻召集天下能工巧匠,動工,為神醫修建濟世醫館。


  館閣規制要按最高標準來,藥堂,診堂,藥典閣,授課堂一應俱全。

  醫館建成之後,永不歸屬軍政,全權由神醫執掌,世代免稅,永世存續,專供神醫坐診授課,救濟萬民。

  至於第三道令,就是幫神醫著書留史了。

  林遠下令,招攬知名大儒,文壇名士,組建專門編書團隊,常駐醫館。

  全程記錄神醫畢生行醫心得,疑難解法,秘傳針經,解毒古方等等,分門別類編撰成冊,定名《濟世聖典》。

  全書刊印千冊,存入四州官庫典藏,待他日天下一統,直接錄入國史醫典,讓神醫之名千秋傳頌,萬古流芳。

  三道政令一出,全域震動。

  神醫也有些意外。

  看著一道道政令火速傳發四方,素來恬淡無波的眼底,也浮出一抹真切的暖意與讚許。

  他行醫半生,遍歷亂世浮沉,見慣諸侯權詐,世人功利,從未見過一方霸主,能如此敬重醫術,成全醫者本心。

  老者微微頷首,輕聲道:「林先生言出必行,重道輕利,老夫此生絕學,終有歸處。往後但凡大寧地界,寧軍轄下,但凡軍民疾苦,詭毒疑難,老夫盡可一力承擔。」

  林遠也沒想到自己信守承諾而已,竟然得到了神醫如此大的好感度,當即也有些不敢置信。

  畢竟神醫既然說出了這樣的話,那豈不是說明,日後大寧疆域之內,有了一尊醫道聖手坐鎮?

  這簡直是賺大發了。

  似乎知道林遠心裡在想什麼,神醫笑道:「老夫飄零一生,遊歷天下幾十年,行將朽木之際,也該靜下心來,把自己的一身本事傳承下去了。剛好林先生如此好意,老夫自然便在涼州落腳了........」

  林遠深吸一口氣,立刻喊人過來,好生安頓神醫。

  安頓好諸多的事宜之後,林遠臉上的溫情也是盡數收斂,眼底瞬間覆滿凜冽寒色。

  求醫之事告一段落,但燈會刺殺,府邸暗襲的事兒,可還沒過去。

  畢竟,這根本不是普通的刺殺,絕對是蓄謀已久,精密統籌,直指核心的斬首行動。

  對方目標無比清晰,一是殺他,斬斷寧軍主腦,二是殺周虎,崩塌寧軍軍魂。

  一旦兩處得手,北疆四州群龍無首,必將內亂崩盤,南疆蕭烈便可不戰而勝,直接吞併北方萬里疆土。

  心思至此,林遠臉上也是露出一抹冷笑。

  叫來張傻根,沉聲說道:

  「傻根,我有一些事兒,要交給你辦。」

  張傻根說道:「遠哥,你說吧,什麼事兒?我保證給你完成得又快又好。」

  林遠說道:「三件事!第一件,全域戒嚴!封鎖大寧所有邊關出口,晝夜盤查,水陸通路盡數封禁!」

  「第二件事兒,樞密司,暗衛營全員出動,徹查內外!排查近日所有入城流民,陌生商販,異地訪客,順著刺客蹤跡深挖細查,揪出所有潛伏暗線,潛伏探子,內應細作!」

  「第三件事兒,各州郡縣同步肅奸,但凡形跡可疑,來歷不明者,一律收押嚴查,寧可錯審,絕不放過!」

  「傻根,這三件事兒會極度消耗精力,而且一定會把一些潛伏起來的人,逼到明面上,狗急跳牆。很危險!所以,別人去做我都不放心,只有交給你,才是最好的。」

  「傻根,你能做好嗎?」

  張傻根點頭道:「遠哥,你放心便是。跟著你這麼久了,沒吃過豬肉,也見過豬跑,那些陰溝里的臭蟲,我一定會全部給他們踩死。」

  「去吧。記住,不要太大張旗鼓,這些事兒,要秘密進行。」

  「好的。」

  張傻根走了。

  一夜之間,大寧境內風聲驟緊。

  原本祥和熱鬧的氣氛消散,全域都進入了高壓肅奸的狀態。

  暗衛四出,兵馬巡街,層層篩查,步步深挖,誓要拔除蕭烈安插在北疆的所有暗棋。

  而張傻根在行動的時候,林遠也沒閒著。

  畢竟,肅清內患之外,外患也需戒備。

  林遠傳令各軍主將,召開緊急軍議,全域整軍備戰。

  「魏猛!即刻下令,邊境三關全線進入一級戰備!神弩營日夜操練不休,弓弩疊陣隨時待命,布防南疆邊境沿線!」

  「楊大郎!調動漠北鐵騎,重甲步卒,分駐各大險隘關口,修補城防,加固箭樓,囤積滾石火油!」

  「秦沖!統籌糧草輜重,全線囤糧,整備軍械,趕造神弩箭矢,全軍物資拉滿備戰狀態!」

  一道道軍令從總務府發出,寧軍開始了全力備戰。

  「蕭烈既然想打,那我們就奉陪到底。」

  總務府中,林遠冷笑聲聲。

  「也讓那些牆頭草看看,我寧軍的名聲,可不是吹出來的,而是實打實的打出來的!」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