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那還說啥了,劫獄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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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血之池堅義的思緒從半個月前拉回來,看著眼前這七個老弱婦孺,沉默了很久。

  「明天一早,你們也走吧。」血之池堅義終於開口,聲音有些沙啞,「從今往後,你們不再是血之池一族的人。這個被詛咒的姓氏,不要了。」

  屋裡安靜的可怕。

  幾個老人互相看了看,沒說話。幾個女人低下頭,肩膀抖了一下,但也沒出聲。小孩們不懂大人在說什麼,從母親懷裡探出頭來,東張西望。

  沒有人反對。

  血之池堅義看著他們,心裡說不出是什麼滋味。雖然這是他提出來的,但他也確實希望看到會有人跳出來說:

  「我不走」、「我要跟家族共存亡」!

  之類的話,但令他遺憾的是這樣的場面並沒有出現。

  也許他們早就盼著這一天了,盼著扔掉這個被詛咒的姓氏,盼著離開這個鳥不拉屎的地方,盼著過上普通人的日子。

  他正想著,忽然臉色一變,猛地站起來,手按在刀柄上。

  「有人在靠近!」

  屋裡所有人的動作都停了。幾個女人趕緊捂住小孩的嘴,抱著他們躲進角落的柜子里。幾個老人縮到牆根,大氣不敢出。血之池堅義一個人坐在屋子中間,握著太刀,盯著門口,手心全是汗。

  外面有腳步聲,但主要是他的血龍眼就能看到門外的情況。

  那個人在門外站住了,就干站著,沒進來,但也沒走。

  血之池堅義皺起眉頭。門外的人不進屋,說明擔心有埋伏;但也不走,說明還在猶豫。他豎起耳朵聽了一會兒,通過血龍眼,看見那人開始在木屋周圍走動,一會兒在前面,一會兒在後面,像是在偵查。

  血之池堅義腦子裡飛快地轉著。外面到底有幾個人?一個?兩個?更多?可惡,血龍眼的穿透力如果像白眼一樣就好了!

  如果對面是雷大名派來抓他們的,就不可能只派一個人來。如果是宇智波的調查小隊,那更麻煩——聽說帶隊的是宇智波斑的親弟弟,一個人就能把整個地獄谷掀了。

  他正愁得掉頭髮,門外忽然傳來一連串爆炸聲。

  「轟!轟!轟!」

  緊接著,火光沖天而起,熱浪從門縫裡灌進來,燒焦的氣味瀰漫在空氣中。

  血之池堅義心裡咯噔一下——完蛋了。外面的人絕對知道屋裡有人,這是不準備給他們留活路了,這是要放火燒死他們!

  「不能坐以待斃了!」他咬咬牙,提刀站起來,對藏在屋裡的族人說,「等我跟外面的人交上手,你們就帶上孩子跑,有多遠跑多遠,這輩子別回來。」

  「族長!」

  「閉嘴!」血之池堅義一腳踹開門,嗷嗷叫著沖了出去,「來啊!老子跟你拼了!」

  然後他愣住了。

  門外就站著一個小年輕,十三四歲的樣子,穿著黑色披風,兜帽摘了,露出一張稚嫩的臉。他手裡拿著一個捲軸,正從裡面往外掏屍體——一具、兩具、三具……一具一具往火堆里扔。火光照在他臉上,忽明忽暗的,活脫脫一個剛從地獄裡爬出來的小魔王。

  血之池堅義手裡的刀差點沒拿穩。

  他這輩子見過不少狠人,但沒見過這種——一邊燒屍體一邊哼歌的。而且這小孩看著還沒他兒子大,干起這種事來眼皮都不眨一下。

  血之池堅義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這個魔頭等會兒不會把我也扔進去吧?

  那小年輕聽見動靜,猛地一回頭。

  血之池堅義心頭一跳,握緊刀柄,正要開口問對方是什麼來頭,對方先說話了。

  「咦?原來真的有人沒走啊。」

  那小年輕——當然就是來確認情況的宇智波炎啦——擦了擦手上的灰,沖血之池堅義擺了擺手:「晚上好啊,這位大爺。」

  血之池堅義紋絲不動。

  炎見他一副如臨大敵的樣子,只好攤開雙手:「別緊張,我不是來抓你們的。我就是個路過的遊客。」

  血之池堅義差點沒被氣笑:「遊客?路過的遊客怎麼知道有人要抓我們?路過的遊客隨身攜帶幾十具屍體?」

  炎被噎了一下,撓了撓頭:「呃……這個嘛……」

  他想了想,覺得編不下去了,乾脆坦白:「好吧,我確實是來調查案件的宇智波忍者。但我們和雷之國的利益不一樣,他們不在意抓兇手,而我們只想救我們的同伴。」


  血之池堅義冷笑一聲:「救同伴?那不更要抓我們回去頂罪?」

  「頂罪?」炎看了他一眼,「雷大名是你殺的?」

  血之池堅義搖了搖頭。

  「那不就得了。」炎說,「不是你殺的,我為什麼要抓你?為了救被冤枉的同伴去冤枉另一個無辜的人,這種事我干不出來。」

  他頓了一下,語氣認真了幾分:「我寧可死在劫法場的路上,也不會做這種老了以後想起來扇自己兩巴掌的事。」

  血之池堅義盯著他看了幾秒,不知怎的,手裡的刀慢慢放下來。

  他不知道這個小孩說的是真是假,但那種語氣、那種眼神,他希望不像是裝出來的。他這輩子見過太多人,虛情假意的、口是心非的、當面一套背後一套的,但眼前這個小孩說話的時候,眼神很乾淨。

  「那你燒屍體幹什麼?」血之池堅義問,「這些都是什麼人?」

  炎一聽這話,立刻換上了一副批評的口吻:「你還好意思問!我說你們演戲也演得太假了吧?家族內亂,結果就是在自己身上砍兩刀、夜裡放把火、拉幾個人吼兩嗓子喊打喊殺,就沒了?連一具屍體都沒有,傻子都看得出來有貓膩。我那兩個隊友要不是生性謹慎,當晚就能給你們揭穿了。」

  血之池堅義老臉一紅,沒敢接話。

  炎指了指火堆:「這些屍體都是我以前處理的山賊,有懸賞的早就換了錢,剩下的這些一直放著沒扔,沒想到今天用上了。等火滅了,估計也燒得不成樣子了,保證分辨不出來是不是血之池一族的人。」

  血之池堅義聽完,一陣汗顏。他當然知道自己偽裝得差,但總不能真殺幾個族人吧?能裝一會兒是一會兒,起碼效果還是有的——聽這小孩說,他那兩個隊友不就騙到了嗎?

  「你為什麼要幫我們?」血之池堅義忍不住問,「你跟血之池一族有舊?還是跟雷之國有仇?」

  他正要說「要不我給你講講血之池、雷之國和宇智波之間的往事」,結果剛開了個頭,就被炎不耐煩地打斷了。

  「你這個糟老頭子怎麼事這麼多?非要我把你當敵人你才開心?你這心理不太正常啊?」

  血之池堅義被他罵得一愣。

  炎嘆了口氣:「我幫你們,僅僅是因為我大致能猜到你們的難處,也能理解你們的苦衷。雷大名殺了就殺了唄,換成我在你們的位置,我也想把他殺了報仇。至於我的同伴——」

  他看了看遠處的天空。

  「那還能怎麼辦,當然是去救了。你們血之池一族混成這樣都敢刺殺雷大名,我們宇智波還能比你們差?」

  血之池堅義站在原地,看著眼前這個小孩,心裡忽然湧起一股澎湃的情緒。

  他想起了自己年輕時候的樣子——也是這樣的熱血,這樣的無所畏懼,覺得自己什麼都能幹成。但後來被現實毒打了一頓,就慫了,就縮了,就學會了瞻前顧後、畏首畏尾。

  而這個小孩,明明比當年的自己還小,卻比他更聰明、更清醒、更堅定,也更強大。

  他忽然大逆不道地覺得,祖先當年打不過宇智波,不是沒有道理的。就這氣魄,血之池一族拿什麼比?

  強大時瞻前顧後,弱小時血氣上頭——說的就是血之池一族的這種人。而人家宇智波,不管強弱,該動手就動手,從不含糊。

  額,當然,以上只是血之池堅義根據炎的形象腦補出來的對宇智波的失真側寫。

  他不知道的是,宇智波一族裡啥幣人都有,正常人在裡面不說九牛一毛那也是鳳毛麟角。

  甚至還沒算,當年打血之池一族沒少收雷大名的好處的件事。

  也就炎不會讀心術,不然聽到真會笑出聲的。

  血之池堅義正感慨著,炎已經把最後一具屍體扔進了火堆,拍了拍手上的灰。

  「行了,火夠大了,燒到明天早上應該就差不多了。」他轉過身,看著血之池堅義,「你們趕緊走吧,天亮之前離開這裡。你們和雷之國那邊的事,你們自己看著辦,我不摻和。」

  血之池堅義張了張嘴。

  「你……您叫什麼名字?」

  「宇智波炎。」炎擺了擺手,「走了,我還有正事要干。」

  他轉身往山下走,走了幾步,忽然又回過頭來。

  「對了,你們那個幻術炸彈,威力還挺厲害的。下次有機會找你們親眼見識一下。」


  說罷,言頭也不回地消失在夜色里。

  血之池堅義站在門口,看著那個遠去的背影,久久沒動,直到再也看不見。

  他走進屋裡,看了一眼那幾個還在發抖的族人,又看了一眼角落裡被塞進柜子的小孩們。

  「從今天起,你們不再姓血之池了。各自找活路去吧。」

  沒有人說話。

  幾個老人默默地站起來,幾個女人抱著孩子,眼眶紅了,但卻忍住沒哭。

  血之池堅義站在屋中間,看著這一切,忽然覺得心裡那塊壓了十幾年的石頭,好像輕了一點。

  放棄被詛咒的姓氏,是族人的解脫,又何嘗不是他的解脫呢?

  此刻外面的火燒得很旺,甚至有向深林蔓延的趨勢,噼里啪啦的,把半個天空都映紅了。

  他拎起刀,走出門,最後看了一眼這個住了困住他們一百多年的地方。

  然後頭也不回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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