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白蓮教起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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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巡撫衙門出了這麼大的事,很快便有人稟報給了正在熟睡的巡撫大人鄭達。

  鄭達一開始還不信,上百萬兩銀子怎麼可能是假的呢,他可是切切實實的收到了朝廷的奏摺,確定朝廷確實給了一百萬兩銀子的。

  然而,當他趕到現場的時候,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自家庫房裡那幾十口被撬開的銀箱,以及滿箱滿箱灰撲撲的石頭,那一瞬間,鄭達的腦子像是被人狠狠摜在了牆上,嗡的一下就懵了。

  他伸手扶住了門框,指節用力得發白,深吸了好幾口氣才勉強穩住身形。

  「這……這這這,什麼情況!」他都有點嚇傻了,不敢置信。

  旁邊的守衛頭目低著頭,聲音發虛:「回撫台大人,是……是劉大人從京城押來的那些。今兒夜裡白蓮教的賊人來襲,我們沒攔住,等追到庫房才發現……箱子裡全都是石頭。」

  鄭達閉上眼,整個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氣。他沉默了好幾息,猛地睜開眼睛,聲音陡然拔高:「來人!去驛館!把劉文靜給我請來……不,給我押來!這個混蛋!」

  「是!」

  兩個衙役領命而去。

  半個時辰後,劉文靜被兩個衙役半扶半拖地帶了進來。他顯然也沒睡,臉色蠟黃,眼窩深陷,頭髮都散了幾縷下來,整個人像是老了十歲。他進門一看到鄭達那張鐵青的臉,腳下一個踉蹌,險些沒有站穩。

  「鄭大人……你聽我解釋……」劉文靜的聲音像是從嗓子眼裡擠出來的。

  鄭達猛地站起身來,重重一掌拍在桌上,發出「啪」的一聲悶響,震得茶盞都跳了一下:「解釋?!你給本官解釋解釋,那一百萬兩銀子去哪兒了?!你好大的膽子啊,這麼一筆巨款都敢貪墨!」

  劉文靜被他這一吼嚇得退了一步,喉嚨里像是堵了一團棉絮。他張了張嘴,最終還是低下了頭,聲音帶著幾分沮喪的頹然:「我沒有貪墨!賑災銀……在半路上,被劫了。」

  鄭達愣住了:「被劫了?!誰劫的?!」

  劉文靜搖了搖頭:「我也不知道。在黃龍崗,有人假扮成賣酒的小販,在酒里下了蒙汗藥。把五百巡防營的精銳全被放倒了,我……我也被打暈了。等我醒來,銀子已經沒了。」

  鄭達臉上的表情從憤怒變成了不可思議:「那你為什麼不回京報信?!為什麼不稟報朝廷?!你倒好,拉著一堆石頭跑到直隸來糊弄本官,糊弄百姓!你知不知道百姓們等這筆救命銀錢等的有多著急!」

  劉文靜連忙擺手,語速又快又急:「我沒辦法,才被迫用了緩兵之計啊!黃飛校尉說,讓我先拖住,他帶著人去追查那批銀子的下落,只要找回來了,萬事大吉!我也是沒有辦法才……」

  「黃飛?!「鄭達怒極反笑,聲音帶著一股壓不住的嘲諷,道:「你知道這黃飛現在在哪兒嗎?」

  劉文靜一愣:「在……在追查銀子啊。「

  鄭達冷笑一聲,道:「別做夢了!你遲遲不給銀兩,我就讓我偷偷暗中盯著你的人,好奇你們到底有什麼打算!結果沒想到,我的人一直在跟著黃飛,發現他們出了直隸地界就一路朝北,壓根沒去追查什麼銀兩,而是直接回京城了!」

  「???」

  劉文靜的瞳孔猛地收縮!

  「不可能……他明明說……他明明說他會竭盡全力……他……他騙我?!」劉文靜的聲音越來越低,最後幾個字幾乎聽不到了。他終於明白了,黃飛從頭到尾都是個餌,一個故意把他往坑裡帶的餌。

  什麼緩兵之計,什麼追查銀兩,全都是算計好的,目的就是把他架在這直隸府城,把那些災民架在希望和絕望之間。

  他是被黃飛給耍大了!

  鄭達看著他那副失魂落魄的樣子,雖然心中恨得牙痒痒,但終究沒有再多罵。他重重地坐回椅子上,捏了捏眉心,聲音帶著一股深深的疲憊:「事到如今,罵你也沒用了。為今之計,只有兩件事。第一,立刻派人八百里加急回京,把此事原原本本稟報朝廷,請朝廷定奪。」

  他頓了頓,目光沉了下來:「你親自出面,立刻安撫災民。我不管你用什麼方法,必須把城外的災民穩住。再拖下去,怕是要出大亂子。」

  劉文靜連忙點頭:「好好好!我這就跟寫信給朝廷,然後跟百姓們解釋清楚。要打要罰,隨他們的便!」

  然而,劉文靜話音未落,後堂外面忽然傳來一陣沉悶的騷動聲,起初只是零零星星的喊叫,但片刻之間便匯聚成了一片涌動的潮水,由遠及近,越來越響,越來越密,像一頭巨大的猛獸正在朝巡撫衙門的方向逼近。


  「還我賑災糧!還我賑災糧!」

  鄭達和劉文靜對視一眼,兩人同時變了臉色。

  「怎麼回事?!「鄭達猛地站起身,快步走到門口,推開大門朝外望去。

  只見巡撫衙門外的街道上,不知何時已經聚集了黑壓壓的人群。火把如同星點一般密密麻麻地亮起來,映照著無數張瘦削而憤怒的臉,疲憊和飢餓在這張臉上交織,但此刻燃燒得最盛的,是絕望被點燃後的那股凶戾。

  「我們要看賑災銀!」

  「開箱讓我們看看!」

  「聽說賑災糧是假的!全是石頭!」

  「我們等了七天!七天啊!連口粥都沒有!」

  「朝廷到底有沒有給我們銀子!」

  災民的聲浪一浪高過一浪,像潮水拍打著礁石,震得衙門口的燈籠都在晃動。

  鄭達看著這一幕,心頭一沉!

  沒想到這麼快便發生了民變!

  不過想想也正常,老百姓等的太久了!急的一個個都像火藥!一點火星子就能引爆!

  「這這這……這可如何是好!」劉文靜看到這一幕,嚇的腿肚子都軟了。

  「事到如今,只能希望百姓們能給我這個父母官一點面子了」巡撫大人鄭達嘆息一聲,

  然後快步走到衙門外,雙手朝下壓了壓,扯著嗓子喊道:「諸位鄉親!諸位鄉親!聽本官一言!本官是直隸巡撫鄭達!賑災銀的事,本官已經查清楚了!確實出了些意外!但本官向你們保證,朝廷絕不會坐視不管!請諸位再給本官一些時日,本官一定想辦法……」

  「騙人!「

  人群中不知是誰喊了一嗓子,聲音尖銳而憤怒,像一把刀劃破了夜空:「我看你們官府就是故意忽悠我們,壓根沒有什麼賑災銀,編出一套又一套的鬼話!」

  「沒錯!我看這朝廷就是不肯救災,前兩年還裝裝樣子,施的粥比水還清!今年乾脆裝都不裝了!編出這套鬼話來騙鬼!」

  「就是!我們等了這麼多天,等來的就是個「等「字!是想活活等死我們麼?!」

  「你們就是想把我們拖死!讓我們活活餓死在這兒,省得你們麻煩!「

  「沒錢就直說啊!我們好歹還能去逃荒!你們這麼騙我們,是想把我們全餓死在這兒嗎?!「

  一聲接一聲的怒罵像滾雪球一樣越滾越大,憤怒像是被點燃的乾柴,一發不可收拾。人群中有人開始往前擠,衙役們組成的人牆被沖得連連後退,有人手裡的水火棍都被人群奪了去。

  鄭達的聲音已經被淹沒在怒潮之中。他拼命地喊著「諸位冷靜」「本官擔保」「再給幾天時間」,可沒有人再聽他的了。那些瘦骨嶙峋的災民們眼中只剩下憤怒,日日夜夜積攢的希望終於在這一刻徹底崩塌,碎成了尖銳的碎片。

  就在這時,不知是誰在人群中扯著嗓子喊了一句:「可銀子就在衙門裡,他不給我們看!他根本就是編鬼話騙我們!咱們衝進去,自己看!」

  「衝進去!」

  「開箱驗銀!」

  「看看他們到底有沒有騙人!」

  人群猛地向前涌去,像是決堤的洪水。衙役們再也攔不住了。他們就幾百人,面對數以千計萬計的災民而言,簡直不堪一擊!

  有人被推倒在地,有人被踩掉了鞋子,有人乾脆丟掉兵器跑了。片刻之間,巡撫衙門的大門被沖開,黑壓壓的災民湧進了前院,他們朝著庫房的方向涌去,那幾十口銀箱就擺在廊下,封條還沒重新貼上。

  幾個沖在最前面的漢子撲到銀箱前,一把掀開蓋子,伸手抓了一把。石頭。滿手的石頭。

  「是石頭!真是石頭!」

  「狗官用石頭糊弄我們!」

  「這些天我們等的就這玩意兒?!」

  「這樣的朝廷,還要他幹什麼!反了他丫的!」

  憤怒像火藥一樣炸開了。人群中不知是誰先喊了一聲「反了他」!

  緊接著「反了」這兩個字便像漣漪一樣迅速傳開。有人撿起地上的石塊砸向官衙,有人掀翻了廊下的燈籠,火把被扔進了廂房,火焰借著秋風迅速蔓延開來。

  人群之中,白蓮教的香主們分散在各處,混在憤怒的災民中間,恰到好處地推波助瀾。有人喊口號,有人帶頭沖,有人往火上澆油,把百姓們原本散亂的情緒一點點聚攏成一股狂暴的洪流。


  「真空家鄉,無生老母!」

  「這朝廷不要我們了!我們也不認這朝廷了!」

  「揭竿而起!」

  「諸位不要啊!不要造反!不要造反!」

  鄭達被人群推搡著退到了廊下,他還在試圖喊話,聲音已經嘶啞了。就在這時,不知從哪個方向飛過來一塊拳頭大的石頭,重重地砸在他的額頭上。鄭達只覺得眼前一黑,悶哼一聲,整個人直挺挺地朝後倒了下去,砸在台階上,額頭破了一道口子,鮮血順著臉頰淌了下來。

  「撫台大人!」幾個衙役驚叫著衝上去,但人群已經徹底失控了,他們剛扶起鄭達,便被湧上來的人潮衝散。劉文靜縮在角落裡,嚇得渾身發抖,連話都說不出來了。

  最終,劉文靜被幾個白蓮教的人拎著後領從角落裡拽了出來,推搡著扔到了院子裡。他摔在地上,膝蓋磕破了皮,疼得齜牙咧嘴,卻連喊都不敢喊一聲。有人往他身上啐了一口唾沫,他縮著身子不敢動。

  「狗官!活該!」

  不一會,巡撫衙門的後院被占了個乾淨,糧倉、庫房、銀庫全被打開,雖然大部分都是空的,但災民們不在乎。他們終於找到了一個出氣的地方,一個宣洩積壓了三年苦難的地方。

  火把被一盞一盞地點亮,整個巡撫衙門在夜色中火光沖天。白蓮教的旗幟不知什麼時候被掛上了屋頂,那面白布上畫著一朵盛開的蓮花,在火光中獵獵飄揚。

  「真空家鄉,無生老母!」

  「今日,我白蓮教在此起義!紅陽劫盡,白陽當興!」

  喊聲從巡撫衙門向外蔓延,從府城向周邊擴散,像一顆被投入枯草中的火星,在秋風的吹拂下迅速燃燒起來。

  直隸省,最終還是亂了。

  而白蓮教聖女白靈兒也被諸位推舉出來主事,執掌大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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