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美滴很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跟著潘叔踏上二樓,看得出來潘叔是個細緻人,屋子收拾得乾乾淨淨,靠牆擺著幾個木質貨架,上面還放著曬乾的海參、魚膠,空氣里飄著淡淡的海貨干香。

  潘叔徑直走到角落,彎腰搬出一個大號的竹製篩子,篩子眼細密,邊緣打磨得光滑,一看就是專門處理精細貨的傢伙事。

  他把篩子穩穩放在屋子中間的木桌上,抬手拍了拍篩面,看向張誠,語氣帶著幾分嚴肅:「看好了,我親手刷一遍,你們仔細學,這新鮮燕窩金貴得很,力道輕了刷不乾淨,力道重了直接戳碎,下次再弄,我可就不管了,全靠你們自己。」

  「好嘞叔,保證認認真真學。」張誠連忙應下,拉著阿宇湊到桌前,潘偉也踮著腳擠在旁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桌上的燕窩袋子。

  張誠小心翼翼解開繫著袋子的麻繩,先把裝著完整燕盞的袋子打開,一盞盞晶瑩的燕盞露出來,帶著剛採摘下來的濕潤,絲狀紋理清晰可見,還沾著些許細小的絨毛和碎屑。

  潘叔隨手拿起一盞,指尖輕輕捏著燕盞邊緣,避開中間最厚實的燕絲部分,又從抽屜里拿出一把特製的軟毛小刷子,刷子毛細軟無比,碰在手上幾乎沒什麼感覺。

  「先從邊緣開始刷,順著燕絲的紋路來,別逆著刷,不然燕絲容易斷。」潘叔一邊說,一邊放緩動作示範,軟毛刷輕輕掃過燕盞表面,細細的絨毛和細碎雜質一點點被掃下來,落在下方的篩子裡,「那些細小的絨毛別硬摳,用刷子輕輕帶就行,燕盞的盞型一定要保住,品相全靠這個,碎一點價格就差一大截。」

  他的動作穩而輕,手腕微微用力,力度把控得恰到好處,每一處縫隙都仔細刷到,就連燕盞內側的細小雜質也沒放過。張誠和阿宇看得目不轉睛,生怕錯過一個細節,阿宇還下意識地攥緊了拳頭,跟著潘叔的動作微微抬手,一副躍躍欲試又不敢亂動的樣子。

  「來,你拿一盞試試,就按我這個手法來。」潘叔遞過一把刷子和一盞燕盞,張誠連忙接過來,學著他的樣子指尖捏著燕盞邊緣,剛開始手心還有些發緊,刷子剛碰到燕盞都不敢用力,慢慢找到感覺後,才順著燕絲紋路輕輕刷洗。

  剛開始手法生疏,時不時會頓一下,生怕把燕絲弄斷,刷了兩盞後,動作漸漸熟練起來,細小的絨毛被清理得乾乾淨淨,原本帶著些許雜質的燕盞,慢慢露出通透的質感。

  阿宇也在一旁試著上手,有潘叔時不時在旁邊指點一句「力道輕點」「這邊還有點絨毛」,倒也沒出什麼差錯。潘偉在一旁看著手癢,伸手也想拿一盞,剛碰到燕盞就被潘叔一眼瞪回去:「你別瞎搗亂,毛手毛腳的,再給弄碎了,一邊待著去!」潘偉撇撇嘴,只能悻悻地收回手,繼續在旁邊看著。

  他們三人分工配合,張誠和阿宇負責刷洗,潘叔在一旁隨時指點,遇到品相特別好的燕盞,還會親自上手精細打理。

  整整忙活了一個多小時,才把三十多盞完整的燕盞全部清理乾淨,潘叔指著篩子讓他們把燕盞一盞一盞擺放整齊,間距均勻,不能相互擠壓。

  擺放好的燕盞鋪在竹篩上,通體晶瑩剔透,帶著溫潤的光澤,燕絲細密緊緻,盞型完整飽滿,沒有一絲破損,看著就格外喜人,陽光透過窗戶灑在燕盞上,折射出淡淡的光暈,一眼就能看出是上等的好貨。

  剛收拾完完整的燕盞,潘叔又指了指裝碎燕的袋子:「別閒著,把碎燕也處理了,碎燕雖然不用講究盞型,但雜質和絨毛也得清理乾淨,不然沒法吃。」

  張誠打開碎燕袋子,裡面是採摘時不小心碰碎的燕塊、燕絲,分量不多,約莫小半斤。潘叔教他們用清水輕輕漂洗,盆里裝上常溫的清水,把碎燕放進去,用指尖輕輕攪動,讓碎燕充分浸濕,那些細小的絨毛和雜質會慢慢浮起來,再用濾網輕輕撇去,反覆漂洗三遍,直到盆里的水變得清澈,才算清洗乾淨。

  清洗好的碎燕撈出來,瀝乾水分,也均勻地平鋪在竹篩的一角,和完整的燕盞分開。

  看著一篩子打理得乾乾淨淨的燕窩,張誠心裡滿是欣喜,這可是實打實的好東西,更是一筆不菲的收入。

  潘叔靠在桌邊,看著篩子裡的燕窩,隨口問了一句:「那荒島上的燕子多麼?你們去的時候,看著燕子數量有多少?」

  張誠擦了擦手上的水珠,仔細回想了一下當時的場景,開口回道:「不少,我們在岩洞附近,能看見大概五六十隻能飛的成年燕子,在岩洞上空來回飛,還有一些雛燕待在窩裡,羽毛沒長齊,還不能飛,密密麻麻的看著數量挺多。」

  潘叔聞言點了點頭,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沉吟著說道:「按常理來說,這種金絲燕一年能產三次燕窩,看你們說的這個數量,還有這些燕盞的新鮮程度,這群燕子應該是剛到那片岩洞築巢沒多久,要麼就是前段時間剛有人去採過燕窩,所以燕盞存量不多。」


  這話一出,一旁的阿宇瞬間急了,連忙往前湊了一步:「叔,肯定沒人採過!我們上島的時候,岩洞周圍還有地上,除了我們的腳印,根本沒看到別的腳印,岩壁上的燕巢也都是完整的,不像是被人動過的樣子!」阿宇生怕那片燕窩地被別人盯上,語氣都帶著幾分急切。

  潘叔看他著急的樣子,倒是沒再多說,緩緩點了點頭:「嗯,那應該是燕子剛定居下來築巢,以後只要守好這個地方,這就是你們長期的營生。」

  一旁的潘偉早就按捺不住了,立馬湊到桌前,嬉皮笑臉地看著他們:「這麼好的燕窩,可得給我留一點嘗嘗,我也補…」

  話還沒說完,潘叔抬手就是一巴掌,精準拍在潘偉的後腦勺上。

  「你補什麼補?一個小伙子,身強力壯的,吃燕窩有個屁用,純粹是糟蹋東西!」潘叔沒好氣地瞪著他,「有那閒工夫,不如去弄點土龍,回來泡點酒喝,比吃這燕窩管用,別在這瞎湊熱鬧!」

  潘偉被拍得摸了摸後腦勺,一臉委屈,卻也不敢反駁。張誠站在一旁,想笑又不敢笑,不一會反應過來,這哪裡是說潘偉,分明是變著法子點他呢。

  土龍肉質滋補,泡藥酒是一絕,潘叔和他爹年紀大了,平時喝點土龍酒,對身體大有好處。

  張誠心裡瞭然,連忙笑著接話:「這都是小事,回頭我專門抽時間,多找點土龍,回來給您和我爹各泡一壇酒!」

  潘叔等的就是這句話,聞言立馬哈哈大笑起來,臉上的嚴肅瞬間散去,伸手拍了拍張誠的肩膀,語氣滿是讚許:「好小子,懂事!行了,燕窩也處理得差不多了,放在這通風晾乾就行,走,下樓看看那條海鰻,我倒要看看,到底是幾斤,跟你爹賭了半天,可不能輸!」

  說完,潘叔帶頭往樓下走,腳步都帶著幾分輕快,顯然對剛才和老爹的賭注十分在意。張誠和阿宇、潘偉連忙跟在後面,一行人下了樓,回到收購站的前廳。

  老爹還坐在茶桌前,慢悠悠地喝著茶,看到潘叔下來,抬眼瞥了一下,眼神裡帶著幾分不服輸的較勁,氣氛瞬間又變得有意思起來。

  「阿偉,去,拿個漏水的桶過來,直接放秤上!」潘叔一下樓,就朝著兒子吩咐道,底氣十足。

  收購站里的秤一應俱全,大的小的、電子秤、台秤擺了好幾個,平時卸大批量的魚獲,用的是門口的大台秤,要是零散的海貨,就用小台秤,碼頭還有能過貨車的大地磅,稱重十分方便。

  潘偉應了一聲,立馬從角落搬來一個底部帶孔的塑料桶,這種桶是專門收海鮮用的,漏水孔細密,既能留住海貨,又能把海水徹底瀝乾,稱出來的重量分毫不差。他把空桶放在小台秤上,按下歸零鍵,隨後看向阿宇:「把海鰻倒進來吧。」

  阿宇拎著裝海鰻的桶,走到台秤前,小心翼翼地掀開蓋子,快速把桶里的海鰻連同少量海水一起倒進漏水桶里。海水瞬間順著底部的孔洞流到地上,很快就瀝乾了,桶里的大海鰻沒了海水束縛,又開始微微扭動起來,粗壯的身子在桶里翻騰,看著依舊兇悍。

  潘偉彎腰盯著台秤上的數字,眼睛一亮,笑呵呵地抬頭看向老爹和潘叔,大聲喊道:「爹,叔,七斤九兩!差一點就八斤了!」

  這話一出,老爹臉上的表情瞬間僵住,嘴角撇了撇,臉色變得跟吃了蜜蜂屎一樣難受,端著茶杯的手都頓了頓。

  反觀潘叔,瞬間眉開眼笑,臉上的得意藏都藏不住,腰板都挺直了幾分,伸手拍了拍老爹的肩膀,語氣帶著十足的嘚瑟:「老鬼,看到沒?我說什麼來著,我的眼睛就是尺,差不離吧!願賭服輸啊,晚上我要喝瀘州老窖,可別捨不得!」

  老爹被懟得說不出話,狠狠瞪了潘叔一眼,悶頭喝了一口茶,愣是不接茬。幾個小輩站在一旁,憋笑憋得肩膀直抖,卻不敢真的笑出聲,生怕惹得老爹不高興,只能低著頭強忍著。

  眼看兩個老人的較勁還沒結束,張誠趕緊上前岔開話題,看向潘叔,認真問道:「叔,別光顧著打賭,我正好問問,現在咱們這打理好的燕窩,能賣到什麼價格?我心裡也好有個數。」

  提到正事,潘叔也不嘚瑟了:「現在市面上燕窩價格參差不齊,幾百都有,你們這燕窩是純天然的野生金絲燕盞,沒有任何污染,盞型完整,絨毛清理得乾淨,品相屬上乘,就咱這貨,至少能賣到三百多一克,還是搶手貨。」

  這個價格比張誠之前預估的還要高出不少,心裡頓時一陣欣喜,三十二盞燕盞,算下來是一筆實打實的巨款。

  沒等張誠再多感慨,潘偉已經從櫃檯里拿出一張手寫的貨單,遞到他面前:「這是今天魚獲的單子,一共三千七百多斤,各種魚蝦的價格都記在上面了,你看看。」


  張誠接過單子,掃了一眼上面密密麻麻的字,各種海魚、螃蟹、雜魚的單價、重量、總價列得清清楚楚,他本就沒心思一個個細看,直接把單子遞迴去,笑著說道:「我就不一個個看了,眼暈,你直接告訴我總共多少錢就行。」

  「一共四萬八千五百多,零頭就不給你算了,剛好抵今天找卸貨工人的費用,算下來正好四萬八千五。」

  張誠點點頭,絲毫沒有異議,之前找工人花了一百多,零頭肯定不夠,不過和潘偉也不至於矯情補上幾十塊錢。

  「行,這筆錢你先記著,我現在手頭還有點現金,回頭直接轉到卡上。」

  「沒問題,我記著帳就行。」潘偉爽快應下,把單子收了起來。

  這時,潘叔看向潘偉,開口交代:「你去飯店,把這條海鰻送過去,讓飯店提前處理好,晚上咱們直接過去吃飯。」

  「好嘞,我現在就去!」潘偉拎著海鰻準備去飯店。

  張誠見狀,連忙拉過一旁的大哥和阿宇,對著茶桌前的老爹和潘叔說道:「叔,爹,你們倆在這再喝會茶,慢慢聊,我跟大哥、阿宇一起去飯店,順路去超市買兩瓶好酒,再買點飲料,晚上好好喝一頓。」

  老爹和潘叔對視一眼,同時朝他們揮了揮手,動作出奇地默契,一個繼續端著茶杯品茶,一個慢悠悠整理著櫃檯,全然不管他們,一副悠然自得的樣子。

  張誠帶著大哥和阿宇,拎起裝著海鰻的漏水桶,跟潘叔、老爹打了聲招呼,便走出了收購站。

  陽光灑在身上,暖洋洋的,想到手裡的燕窩和魚獲款,今天差不多能有個十萬塊錢。

  嗯…美滴很。

  他們三人一路朝著飯店走去,阿宇走在旁邊,臉上始終掛著藏不住的笑意,張誠忍不住說道:「別太興奮,嘴嚴點,這事不能讓別人知道。」

  大哥也在一旁點頭,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那荒島的事千萬不能泄露,不然麻煩不少。」

  張誠拍了拍兩人的肩膀,鄭重地點頭:「放心吧,我心裡有數,這貨我都打算去隔壁市出手。」

  「倒不用這麼麻煩,回頭我聯繫幾個老闆,給你賣了得了。人家家大業大的,不會問出路。」潘偉接了一句。

  「那也行,那你看著安排吧。」

  說話間,他們已經走到了鎮上的超市門口,推門進去,直奔酒水區,拿了兩瓶瀘州老窖,又選了幾瓶飲料,結了帳朝著飯店走去。

  還是那個經常來的小飯店,跟老闆交代好了海鰻的做法,就進了包間……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