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神秘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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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雞湯在石鍋里發出咕嘟咕嘟的聲響,白色的水汽升騰起來,把兩人的臉龐映襯得有些模糊。夕陽的餘暉越過縹緲峰的山頭,將整個院子染成了一片溫暖的橘紅色。

  江楓牽著江雪兒的手,重新走回竹屋前。

  兩人就在竹屋門口的台階上挨著坐了下來。

  晚風帶著梅花的冷香和後山飄來的淡淡肉香,混合在一起,出奇的好聞。

  江楓沒有說話,他只是把江雪兒的手放在自己的掌心裡,用指腹一寸一寸地摩挲著她修長白皙的手指。他的動作很慢,像是在把玩一件極其珍貴的藝術品。

  江雪兒靠著他的肩膀,看著遠處翻滾的雲海,只覺得這幾百年來的修仙歲月加在一起,都沒有這短短的半個時辰來得踏實。

  「雪兒。」江楓突然停下了手裡的動作,側過頭看著她。

  「嗯?」江雪兒轉頭迎上他的目光。

  江楓看著夕陽下她那張絕美的臉龐。她的眼睛很亮,倒映著漫天的晚霞和他自己的影子。

  他深吸了一口氣。他這輩子沒這麼緊張過,面對天道反噬他連眉頭都沒皺一下,但此刻,他的手心居然破天荒地滲出了一點汗。

  江楓手腕一翻,掌心裡憑空多出了一個小巧的物件。

  那是一枚戒指。

  沒有誇張的寶石,也沒有繁複的雕花。戒指的材質看上去有些像最普通的白玉,但如果仔細看,就會發現那玉質內部隱隱流轉著極其深邃的星辰光芒,甚至還有一絲極淡的赤金色火星在最深處跳躍。

  這是江楓在第九層順手扣下來的一點星辰晶石的粉末,剛才趁著煮湯的功夫,用自己體內的一縷仙凰真火和天道規則硬生生熔煉出來的。

  這世上絕無僅有的孤品,裡面封存著一絲江楓的本命規則。

  江楓把那枚戒指捏在兩指之間,看著江雪兒瞬間睜大的眼睛。

  「我這人從小在市井裡長大,不懂你們那些大宗門大世家結成道侶的繁文縟節。什麼三書六禮、昭告天下,我覺得都太虛了。」

  江楓的語氣平緩,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堅定。

  他拿著戒指,慢慢地套在江雪兒左手的無名指上。戒指的尺寸極其契合,就像是為她量身生長出來的一樣。

  「我不懂浪漫,嘴也笨,只會殺人不會哄人。但我知道一件事。」

  江楓把她的手拉到唇邊,虔誠地在那個戒指上落下一個吻。

  他抬起眼眸,直視著江雪兒的眼睛。

  「這枚戒指里,藏著我的一絲本源。只要我還有一口氣在,這世上就沒人能動你一根頭髮。如果哪天我死了,它也能替我再擋一次天劫。」

  江楓的聲音很沉。

  「我剛才說過,欠你的求婚我會補上。」

  「江雪兒,做我江楓的妻子。不是名義上的道侶,不是為了什麼雙修大道。就是凡間那種,要一輩子在一個鍋里吃飯,一張床上睡覺,死了也要埋在一個坑裡的妻子。你願不願意?」

  江雪兒定定地看著手指上的那枚戒指,聽著江楓這種土匪一樣霸道又直白到了極點的情話。

  她的視線瞬間模糊了。

  哪有這樣求婚的,連句好聽的誓言都沒有,張嘴閉嘴就是死啊活啊的。

  可是,她卻覺得這比世界上任何甜言蜜語都要動聽一萬倍。

  因為這是江楓的承諾,這個把整個天地都不放在眼裡的男人,親手把自己的軟肋遞到了她手裡。

  「誰要跟你埋在一個坑裡。」江雪兒一邊掉眼淚,一邊又忍不住笑出了聲。

  她猛地撲上去,雙手環住江楓的脖頸,把自己柔軟的唇印在了江楓的唇上。

  「我願意……江楓,我願意。」她在唇齒相依間,含糊不清地呢喃著。

  江楓愣了一瞬,隨後立刻反客為主。

  他的大手扣住江雪兒的後腦勺,另一隻手攬住她纖細的腰肢,把她整個人用力地壓向自己。

  這是一個完全不同於之前那個淺嘗輒止的吻。

  江楓吻得極深,極其霸道。他像是一個跋涉了乾旱沙漠的旅人終於找到了綠洲,貪婪地汲取著她唇舌間的清甜。他的舌尖撬開她的牙關,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侵略性,長驅直入,與她糾纏在一起。


  江雪兒被他吻得渾身發軟,甚至連呼吸都亂了節奏。她只能無力地抓著江楓胸前的衣襟,仰著頭承受著他這狂風驟雨般的熱情。

  江楓的吻順著她的唇角,慢慢游移到她光潔的下巴,然後流連在她白皙纖細的脖頸上。他溫熱的呼吸打在她的皮膚上,激起一陣難耐的戰慄。

  「江楓……」江雪兒忍不住發出一聲微弱的輕哼,身體軟得像是一灘水。

  聽到她這聲嬌軟的呼喚,江楓的動作微微一頓。

  他抬起頭,看著江雪兒那雙水光瀲灩的眼眸,看著她因為缺氧而泛紅的臉頰和微微紅腫的嘴唇。

  江楓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眼底的情緒暗沉得可怕。

  他克制地在她眉心印下一個極輕的吻,然後把她的頭按在自己的胸口,深深地吸了好幾口氣。

  「別這麼叫我。」江楓的聲音啞得厲害,「不然我真怕我忍不住,就在這兒把事兒辦了。我媽還在裡面睡覺呢。」

  江雪兒的臉「騰」地一下紅透了,她羞惱地把臉埋在江楓懷裡,用拳頭在他胸口用力錘了一下。

  「你流氓!」

  江楓低聲笑著,胸腔的震動清晰地傳給懷裡的人。

  他收緊了手臂,抱著他剛剛求婚成功的未婚妻,看著最後一抹夕陽沉入雲海。

  身後,石鍋里的雞湯發出咕嘟咕嘟的香氣。屋內,母親的呼吸平緩而綿長。

  晚風吹過,拂過江楓的衣角。

  他活了這麼久,殺了那麼多人,也走過了那麼多絕境。但直到這一刻,他才覺得,自己終於真真正正地活在了這個人世間。

  夜幕降臨,緲縹峰上的晚風帶著幾分沁人心脾的涼意。

  石鍋里的雞湯已經燉得軟爛,濃郁的肉香和著幾味溫和的靈草香氣,在院子裡瀰漫開來。江楓拿木勺撇去最上面那一層多餘的浮油,盛了一小碗,又細心地吹了吹,這才端著碗轉身往竹屋裡走。

  江雪兒跟在他身後,緊張得手腳都不知道往哪兒放,像個做錯了事等著挨訓的小學生。

  兩人一前一後進了屋。

  屋子裡那盞用靈石驅動的長明燈散發著昏黃溫暖的光。江楓走到床榻邊,剛把手裡的白瓷碗放在旁邊的矮桌上,床上的婦人就發出了一聲極輕的嚶嚀。

  江楓的動作猛地一頓。

  他幾乎是屏住呼吸,彎下腰,一瞬不瞬地盯著母親的臉。

  婦人的眼皮微微顫動了幾下,似乎是對屋子裡的光線還有些不適應。她慢慢地、有些費力地睜開了眼睛。

  那雙眼睛一開始還有些沒有焦距,帶著跨越了百萬年歲月後的迷茫和空洞。但隨著視線漸漸聚焦,她看清了懸在自己上方的那張臉。

  那張臉褪去了年少時的青澀,多了一種歷經滄桑後的沉穩和凌厲,但那眉眼間的輪廓,卻依然是她刻在靈魂深處的模樣。

  「小楓……」

  婦人的聲音很啞,透著一股大病初醒的虛弱。她想要抬起手,但身體還不太聽使喚,只在錦被上無力地抓了兩下。

  江楓眼眶瞬間就紅了。

  他這個在外面殺人不眨眼、連時間長河都敢徒手撕的狠角色,這會兒卻慌亂得像個不知所措的孩子。他一把抓住母親的手,緊緊包在自己的掌心裡,聲音抖得厲害。

  「媽,是我。我在這兒,小楓在這兒。」

  婦人看著他,嘴角慢慢扯出一個極其溫柔的笑意,眼角的皺紋里藏著怎麼也化不開的慈愛。她用反握住江楓的手,感受著那真實的溫度,眼角的淚水順著臉頰滑落,沒入鬢角的頭髮里。

  「媽還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原來那邊也有光啊,我還以為地府里總是黑漆漆的呢。」

  聽到這話,江楓心裡猛地一酸,趕緊搖頭:「什麼地府,咱們沒死。媽,你活過來了,這裡是人間。咱倆都好好的。」

  婦人愣了一下,似乎還沒完全理解江楓話里的意思,但只要兒子在身邊,在哪兒對她來說都不重要了。

  她的視線越過江楓的肩膀,落在了站在後面、緊張得直咽口水的江雪兒身上。

  江雪兒今天穿了一身淡粉色的衣裙,雖然剛才在後山生火的時候弄得有些狼狽,但底子擺在那兒,那種鍾靈毓秀、絕代風華的氣質是怎麼也掩蓋不住的。

  婦人看著這個漂亮得像畫裡走出來的姑娘,眼睛一下子亮了。


  「小楓,這位姑娘是……」

  被點到名字的江雪兒渾身一激靈,差點下意識地立正站好。她兩隻手死死絞著裙角,磕磕巴巴地開口:「阿……阿姨好,我叫江雪兒,我……我是……」

  「她是我未婚妻。」

  江楓直起身,非常自然地牽過江雪兒的手,把她拉到床榻前,笑著跟母親介紹:「媽,這就是我常跟你念叨的那個,以後要跟我過一輩子的媳婦。今天這雞湯,就是她幫著一塊燉的。」

  江雪兒的臉「騰」地一下紅透了,暗中在江楓腰上掐了一把,嫌他胡說八道。什麼叫幫著一塊燉的,她分明只負責了燒穿鍋底。

  婦人聽到「未婚妻」這三個字,臉上的疲態仿佛瞬間一掃而空。她掙扎著想要坐起來,江楓趕緊拿了個軟枕墊在她背後。

  婦人一把拉住江雪兒的手,上上下下地打量著,越看越喜歡,笑得眼角的細紋都舒展開了。

  「好,好孩子。長得真俊,就跟仙女下凡似的。」婦人拍著江雪兒的手背,語氣里全是掩飾不住的高興和欣慰,「我家小楓從小脾氣就倔,跟著我吃了那麼多苦。你能看上他,是他幾輩子修來的福氣。以後他要是敢欺負你,你跟媽說,媽替你教訓他。」

  江雪兒被這幾句質樸又溫暖的話說得眼眶發酸。

  她反握住婦人的手,半蹲在床邊,聲音軟軟糯糯的:「阿姨,江楓對我很好的。他從來沒欺負過我。您剛醒,身體還虛著呢,先喝點熱湯暖暖胃吧。」

  說著,江雪兒非常賢惠地端起旁邊矮桌上的白瓷碗,拿著湯匙輕輕攪動了一下,舀起一勺,細心地吹溫了,送到婦人嘴邊。

  婦人喝了一口,滿足地嘆了口氣:「真香。你們倆有心了。」

  江楓看著這婆媳倆和諧融洽的一幕,拉了張竹椅在旁邊坐下,單手撐著下巴,眼底的笑意簡直快要溢出來了。

  這一刻的溫馨,比任何天地大道都要讓他覺得踏實。

  而此時,在縹緲峰的半山腰上。

  血月大帝正拎著個酒葫蘆,跟羽化仙和仙凰始祖蹲在一塊大青石上嘮嗑。

  這裡的靈氣濃郁得幾乎要化作實質,始祖這會兒正拼命地吐納,乾癟的身體已經慢慢有了點血色,看著沒那麼嚇人了。

  血月大帝灌了一口酒,嘖嘖兩聲,開始瞎白活起來。

  「說起來,以前在下界的時候,我聽那些凡人說書的講過一個話本故事。」血月大帝抹了抹嘴角的酒漬,一臉的嫌棄,「說是某個大宗門的聖子,為了得到一個女修,搞了一大堆陰謀詭計,又下毒又綁架的,折騰了百八十章。」

  羽化仙瞥了他一眼,沒搭腔,知道他這又是閒得發慌開始倒苦水了。

  血月大帝一拍大腿,繼續說道:「我當時就聽樂了。那故事寫得真爛,且邏輯不通。按理說那個男人有這麼多錢、掌握那麼多資源的話,早就可以直接收買那個女人,或者用靈石把她身邊的阻礙全給砸平了。還搞那些彎彎繞繞幹什麼?請那寫書的重新想個故事還差不多,完全不符合咱們修仙界強者為尊的規矩嘛。」

  「你懂什麼,那叫凡人的情趣。」羽化仙冷冷地懟了一句,「再說了,不是所有東西都能用資源收買的。你看看上面那位爺,他缺資源嗎?他不還是得親自下廚燉雞湯哄人。」

  血月大帝一噎,抬頭看了看山頂的方向,嘿嘿笑了兩聲,壓低了聲音:「那是,公子那可是動了真心的。我估摸著,這喜酒咱們是快能喝上了。」

  山頂竹屋裡。

  婦人喝完了半碗雞湯,精神好了不少。

  江雪兒拿帕子替她擦了擦嘴角,剛要起身去收拾碗筷,就被江楓一把拉住了手腕。

  江楓站起身,看著床榻上的母親,又看了看身邊的江雪兒,神色突然變得極其認真。

  「媽,雪兒。既然今天大家都在,正好借著這個機會,把事兒辦了。」

  婦人愣了一下:「小楓,你要辦什麼事?」

  江雪兒也是一頭霧水地看著他。

  江楓握緊了江雪兒的手,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結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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