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願得一人心,白首不相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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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姨……脾氣好不好啊?」江雪兒的聲音里透著一股顯而易見的緊張。

  江楓愣了一下,隨即忍不住笑出了聲。

  他低下頭,看著懷裡那個平時在外面冷若冰霜的絕世神女,此刻居然像個準備見公婆的小媳婦一樣忐忑,覺得實在是有趣。

  「怎麼,怕我媽不喜歡你?」江楓故意逗她。

  江雪兒抬起頭,有些懊惱地咬了咬嘴唇。

  「我……我又沒照顧過人。我連飯都不會做,平時除了修煉就是打架。」

  「阿姨現在是凡人之軀,肯定需要人細心照顧的。萬一她覺得我粗手笨腳的……」

  「想什麼呢。」江楓捏了捏她的鼻子,打斷了她的胡思亂想。

  「我媽脾氣好得很,當年在凡間的時候,街坊鄰居誰不誇她溫柔。」

  「再說了,你長得這麼漂亮,修為又高,還會幫她掖被子,她稀罕你還來不及呢。」

  江雪兒被他誇得有些不好意思,小聲反駁:「哪有你說的那麼好。可是……可是等阿姨醒了,我該叫她什麼呀?」

  「叫阿姨是不是顯得太生分了?可是叫伯母又覺得怪怪的……」

  江楓看著她那副糾結的樣子,臉上的笑意更濃了。

  他湊到江雪兒耳邊,故意壓低聲音,用那種帶著點沙啞和戲謔的語調說道:「這有什麼好糾結的,直接跟著我叫媽不就行了。反正早晚都得改口,省得到時候還得走個形式。」

  這話一出,江雪兒的臉瞬間紅到了脖子根。

  她猛地推開江楓的肩膀,羞惱地瞪了他一眼,一巴掌拍在他的胳膊上。

  「你胡說八道什麼呢!誰……誰要跟著你叫媽了!你都沒……都沒……」

  「都沒什麼?」江楓靠在石桌上,一臉壞笑地看著她,明知故問。

  「都沒正經求過婚!」江雪兒憋了半天,終於把這句話給喊了出來。

  喊完之後她自己也覺得太不矜持了,趕緊轉過頭去看旁邊的那棵梅樹,假裝很忙的樣子。

  江楓看著她那紅得快要滴血的側臉,沒有繼續逗她。

  他收起了臉上的玩笑,慢慢坐直了身子,然後伸手,輕輕握住了江雪兒那兩隻絞在一起的手。

  江雪兒感覺到手背上的溫度,轉過頭,正對上江楓那雙深邃又認真的眼睛。

  「雪兒。」江楓的語氣變得很輕,很鄭重。

  「其實剛才在時間長河裡,天道的因果雷霆劈下來的時候,我腦子裡閃過了很多畫面。」

  江楓看著她的眼睛,大拇指輕輕摩挲著她的手背。

  「我閃過了我媽臨死前看著我的眼神,我也閃過了這些年我一路殺過來的那些仇人。但最後,定格在我腦子裡的,是你。」

  江雪兒愣住了,她看著江楓,忘記了害羞。

  「我當時就在想,我得快點把這事兒辦完,因為你在外面等我。」

  「我不能讓你等太久,也不能讓你一個人去面對外頭那些爛攤子。」

  江楓把江雪兒的手拉到嘴邊,輕輕吻了一下她的手背。

  「我江楓這輩子,沒在乎過什麼規矩,也沒把什麼天道放在眼裡。」

  「我活得挺自私的,以前只為了報仇,後來是為了救我媽。但現在,我媽回來了,我心裡的那個窟窿補上了。」

  江楓的眼睛亮亮的。

  「以後,我這條命,除了護著我媽,就全都是你的了。」

  「你讓我往東,我絕不往西,你讓我去砍那個什麼天祖,我明天就提著他的腦袋來給你當球踢。」

  這情話說得一點都不文雅,甚至還帶著股子土匪的血腥味。

  但聽在江雪兒耳朵里,卻比這世上最動聽的詩句還要讓人沉醉。

  她太了解江楓了。這個男人骨子裡透著傲慢和不羈,對誰都是一副愛答不理的散漫樣。

  能讓他說出這種近乎於賣身契一樣的話,那絕對是把心都掏出來給她看了。

  江雪兒的眼眶又濕了,但這次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一種脹滿胸腔的幸福。

  她反握住江楓的手,吸了吸鼻子,破涕為笑。

  「誰要拿那個醜八怪的腦袋當球踢,髒死了。」


  江雪兒身子往前一傾,雙手再次環住江楓的脖子,額頭抵著他的額頭。

  「我不要你為我去砍誰,我只要你好好活著,一直陪著我。」江雪兒的聲音輕得像是一聲嘆息,卻字字砸在江楓的心坎上。

  「那肯定的。」江楓嘴角上揚。

  他微微偏過頭,閉上眼睛,準確地尋到了江雪兒的嘴唇,輕輕地吻了上去。

  很輕,很慢,很溫柔。

  微風帶著梅花的香氣,在他們身邊打著旋兒。

  遠處的竹屋裡,婦人的呼吸依舊平穩。

  而在緲縹峰半山腰的雲霧裡。

  血月大帝正蹲在一塊大石頭後面,手裡拿著個不知道從哪摘來的果子啃著。

  他探出半個腦袋往山頂上瞅了一眼,趕緊又縮了回來,順手在旁邊羽化仙的胳膊上捅了一下。

  「哎哎哎,別看了別看了,非禮勿視懂不懂。公子這會兒正忙著呢。」血月大帝壓低聲音,一臉八卦的賤笑。

  羽化仙白了他一眼,往後退了兩步,有些感慨地嘆了口氣。

  「能在這種亂世里,找到一份這樣的安寧,公子也是煞費苦心了。」

  被兩人夾在中間的仙凰始祖,這會兒正盤腿坐在地上拼命吸收靈氣。

  聽到這話,他睜開眼睛看了一眼山頂的方向,表情十分複雜。

  始祖搖了搖頭,不再多想,閉上眼睛繼續抓緊時間恢復本源。

  至於那個什麼破封的天祖……

  始祖心裡突然一點都不慌了。

  他甚至有點同情那個天祖。

  那傢伙要是識相的話,最好躲在哪個旮旯里別出來。

  要是真敢蹦躂到這位爺面前打擾人家談戀愛,那下場估計比地祖還要慘上一百倍。

  山頂上,江楓結束了那個綿長的吻。

  他看著近在咫尺、臉頰緋紅的江雪兒,伸手幫她把臉側的一縷亂發別到耳後。

  「對了,說個正經事。」江楓突然開口。

  江雪兒還在平復呼吸,水潤的眼睛看著他:「什么正經事?」

  「我媽現在是凡人,凡人醒了是需要吃飯的。」江楓一本正經地看著她,「我大概有百八十萬年沒下過廚房了,做出來的東西估計能把人毒死。你堂堂絕世神女,廚藝怎麼樣?」

  江雪兒愣住了。

  她呆呆地看著江楓,過了好半天,才不敢置信地眨了眨眼睛。

  「你……你讓我做飯?」

  「那不然呢?」江楓理直氣壯,「總不能等我媽醒了,咱們三個人大眼瞪小眼地喝西北風吧。這可是你表現的好機會,抓不住可別怪我沒提醒你啊。」

  江雪兒直接氣笑了。

  前一秒還在深情告白,後一秒就直接使喚她去做飯。

  這天底下也就江楓能幹出這種大煞風景的事兒了。

  「江楓!」

  江雪兒一把推開他,站起身來,居高臨下地瞪著他,臉頰氣得鼓鼓的。

  「我可是紅塵仙!你讓我用仙火去燒柴火做飯?!」

  「紅塵仙怎麼了,紅塵仙不也得吃飯嘛。」江楓靠在石桌上,笑得一臉欠揍。

  「快去快去,我剛才掃了一眼,這後山有幾隻野山雞長得挺肥的。你抓一隻燉個湯,我媽剛醒,喝點雞湯補補身子最合適了。」

  江雪兒看著他那副理所當然的樣子,簡直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但看著江楓眼底那抹怎麼也藏不住的輕鬆和愜意,她心裡的那點脾氣瞬間就散了。

  她知道,江楓是在用這種方式,告訴她,他們現在過的是真正屬於自己的生活了。

  「算你狠。」

  江雪兒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轉身朝著後山的方向走去。

  「別用你的劍訣去砍柴啊,砍成渣了怎麼燒!」江楓在後面懶洋洋地囑咐。

  「閉嘴!再囉嗦你自己去燉!」江雪兒頭也不回地吼了一句。

  看著江雪兒那略顯氣急敗壞的背影消失在梅樹林裡,江楓忍不住笑出了聲。

  江楓在石凳上坐了大概一炷香的功夫,後山那邊突然傳來砰的一聲悶響,緊接著是幾聲驚恐的雞叫。


  他挑了挑眉,從石凳上站起來,雙手抄在袖子裡,慢悠悠地順著竹屋旁邊的小道往後山繞。

  還沒走近,江楓就聞到了一股濃烈的焦糊味。

  繞過一片小竹林,眼前的景象讓江楓差點沒憋住笑出聲來。

  堂堂紅塵仙,絕世神女江雪兒,此刻正站在一個用三塊大石頭臨時搭起來的簡陋土灶前。

  她那身原本纖塵不染的淡粉色衣裙上,沾了兩根雜色的雞毛,白皙的側臉上還蹭了一道黑灰,看著像個剛在泥地里打完滾的小花貓。

  土灶台上放著一隻已經被拔得光禿禿的山雞。

  這隻雞死得很安詳,身上連個傷口都找不出來,顯然是被江雪兒直接震碎了心脈。

  但問題出在火上。

  灶膛里的柴火全變成了黑漆漆的灰燼,那口不知道從哪兒找來的鐵鍋底都被燒穿了一個洞。

  江雪兒手裡握著一把切菜用的破鐵刀,正對著那口漏底的鐵鍋咬牙切齒。

  她剛才只是想稍微控制一下自己的本命仙火來燉湯,結果火候實在太難拿捏,一絲火星子冒出來,直接把柴火和鍋底一起給揚了。

  「撲哧。」

  江楓靠在旁邊的一根粗竹子上,看著她那副苦大仇深的模樣,到底還是沒忍住笑出了聲。

  江雪兒渾身一僵,猛地轉過頭。

  看到江楓那副看好戲的欠揍表情,她臉上的紅暈瞬間蔓延到了耳根,手裡那把破鐵刀下意識地往身後藏了藏,結結巴巴地開口:「你……你不在前面守著阿姨,跑這兒來幹嘛。」

  「我再不來看看,你是不是打算把這整座緲縹峰給點了給我媽助興啊。」江楓打趣著走上前,來到她身邊。

  他沒有去嘲笑那口悽慘的鐵鍋,而是很自然地伸出手,用粗糙的指腹在江雪兒的側臉上輕輕蹭了蹭,抹掉了那道黑灰。

  江雪兒被他指尖的溫度燙得縮了一下脖子,小聲嘟囔著埋怨:「這凡間的火太難生了,我的仙火一出來它就成了灰。那鐵鍋也太不結實了,我就碰了一下……」

  「行了,別委屈了。」江楓眼底的笑意簡直快要溢出來了,他順手從江雪兒手裡拿過那把鐵刀,「去旁邊站著看,讓你見識見識什麼叫真正的火候。」

  江雪兒愣愣地退後兩步,看著江楓熟練地挽起袖子,露出結實的小臂。

  江楓右手握著鐵刀,左手在那隻褪好毛的山雞上比劃了一下。

  手起刀落間,整隻山雞被乾脆利落地剔骨切塊,每一塊大小都極其均勻。

  接著,江楓腳尖在地上輕輕一點。

  旁邊一塊平整的青石直接被震飛起來,他指尖彈出一道微弱的金光,那塊青石在半空中瞬間被削成了一口精緻的石鍋,穩穩地落在了土灶上。

  他打了個響指,一道普通的凡火在灶膛里亮起,火苗舔舐著石鍋底,溫度恰到好處。

  江雪兒站在旁邊,看著江楓把洗淨的雞塊扔進石鍋,又倒入一瓢清澈的山泉水,動作行雲流水,帶著一種說不出的市井煙火氣。

  這跟那個在時間長河裡一拳砸碎因果雷霆的狂徒,簡直判若兩人。

  「你……你還會做飯啊?」江雪兒忍不住湊過去,聞著石鍋里漸漸飄出來的肉香,滿臉的不可思議。

  江楓拿了個木勺在鍋里攪了兩下,撇去浮沫,頭也沒抬地回了一句:「當年我媽身體不好,我倆在凡間相依為命,我要是連飯都不會做,可能早餓死街頭了。」

  聽著他這看似隨意的吐槽,江雪兒的心口卻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蟄了一下,有些酸疼。

  她看著江楓略顯削瘦卻挺拔的背影,腦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現出一個畫面。

  很多年前,一個小男孩踩著板凳,趴在灶台前被煙燻得直咳嗽,卻還是努力給病床上的母親熬一碗熱粥。

  他這一路走到現在,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

  江雪兒鼻子一酸,往前走了一步。

  她伸出雙手,從背後環住了江楓的腰,側臉緊緊貼在他寬闊的後背上。

  江楓攪動肉湯的動作停頓了一下。

  他沒有回頭,只是反手拍了拍江雪兒環在自己腰間的手背,輕聲問:「怎麼了這是,剛才不是還挺凶的要拿刀砍我嗎。」

  「江楓。」江雪兒閉著眼睛,聲音有些發悶。


  「嗯。」

  「以後我給你做飯好不好。」江雪兒把臉埋在他背上蹭了蹭。

  「你教我,不管有多難,我都學,以後只要你想吃,我都給你做。你別一個人扛著了。」

  這幾句話說得毫無邏輯,甚至有些前言不搭後語。

  但江楓聽懂了。

  他放下手裡的木勺,轉過身,將江雪兒摟進懷裡。

  小丫頭的眼眶紅紅的,看他的眼神里全是不加掩飾的心疼。

  「傻丫頭。」江楓低頭用鼻尖蹭了蹭她的鼻尖,輕笑了一聲。

  「做飯這種粗活偶爾玩玩就行了,你那雙手是用來握劍的,整天泡在油煙里算怎麼回事。」

  「再說了,我把你拐回來當老婆,又不是為了找個廚娘。」

  他伸手理了理江雪兒耳邊的碎發,眼神變得深邃而溫柔。

  「只要你每天都能在這兒陪著我,這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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