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誰與寧姚這般相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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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齊狩被韓楚風一巴掌拍得有些暈頭轉向,神魂顫抖不已,金丹更是隱隱有破碎的跡象,而他的那三把本命飛劍,飛鳶、跳珠和心弦,此時更是如卑微臣子拜見人間帝王,沉匿在氣海竅穴中,瑟瑟發抖。

  齊狩心頭大震,一個武夫居然能壓制住自己的本命飛劍?而且還不是以境界修為壓制,這簡直聞所未聞,聞所未聞。

  齊狩艱難開口:「閣下到底是誰?這是我劍氣長城的私事,與你何干?難不成你要與我劍氣長城的劍修為敵?」

  「呦呵!你這個小王八蛋,人長得不咋地,心眼憑壞,耳朵還不好使了?」

  丰神俊朗的白衣劍仙隨手扯下齊狩背上的那柄半仙兵,而後一巴掌將其扇飛,驟然之間,整座酒肆都砰然炸開,屋頂瓦片亂濺,屋內滿地狼藉,緊接著,便有一道身影從酒館裡橫飛出來,重重摔在地上。

  一位腰間懸掛雙鐧的中年漢子踱步出來,瞧著地上倒地不起,沒個十天半月就別想從病床上起身的齊狩,啐了一口:「哪來的混帳王八蛋,居然敢攪了爺爺們喝酒的興趣,他娘的,找打是不是?掌柜的,我們的酒錢都記在這個公子哥身上,誰讓他把我們的酒都打碎了。」

  這時,有個背負桃木劍的年輕道士出聲附和:「就是就是,劍氣長城再大,可也要講道理不是?真當我們北俱蘆洲的劍修好欺負啊。」

  隨著他二人起身的,還有三十餘位在劍氣長城殺了不少妖族的別州劍修,他們皆來自一個地方——北俱蘆洲!

  北俱蘆洲的劍修對內打生打死,可若是有外人敢來挑釁,那麼所有劍修只會朝著一個方向祭出飛劍,當年北皚皚洲挑釁俱蘆洲,引得百位劍仙聯袂渡海問劍,雖然最後因為老秀才的干預沒打起來,可也硬生生從北皚皚洲那裡搶來了一個北字。

  這些在家鄉個個眼高於頂的傢伙,到劍氣長城前,都會被宗門長輩勸誡一番,讓他們儘可能收斂些脾氣,遇事多隱忍,不涉及大是大非,不許冒失言語,更不許隨便出劍,劍氣長城那邊規矩極少,越是如此,惹了麻煩,就越棘手。

  這種丟了面子低人一等的事,自然引得那些宗門天驕不滿,於是,北俱蘆洲不計其數所謂的先天劍胚,一個個志向高遠,眼高於頂,等到了劍氣長城,還沒去城頭上,就在城池這邊給打得沒了脾氣。

  同境對敵,連過三關。

  外鄉年輕劍修打贏了第一場,算不得什麼本事,興許會有意外和運氣成分。打贏了第二場,或許有點本事,但不多。只有連贏三場,那才能被劍氣長城視為真正的天才。

  早些年曾有個身穿白衣的四境武夫少年,一手負後,一手對敵,連過三關,現如今,他正在城頭上跟那個老人毗鄰而居。

  不過像那位少年般天資卓絕、幾乎讓人望塵莫及的終究是少數,大多數年輕劍修,幾乎都被劍氣長城壓得抬不起頭。

  不過好在韓楚風來了。

  大半個北俱蘆洲的劍修。

  史上最年輕的止境武夫。

  最重要的一點,不滿三十歲。

  剛好符合年輕修士那一撥。

  同境對敵,韓楚風不懼。

  同齡對敵,韓楚風更不懼了。

  丰神俊朗的年輕人懶得搭理那群狗日的王八蛋,他娘的,老子媳婦兒被人這麼欺負,你們這群狗日的就只會蹲在酒鋪喝酒是吧?行,等晚上我讓你們喝個夠。

  韓楚風手持齊狩那柄半仙兵來到寧姚身前,寧姚便有些臉紅,低下了頭,之後,這位滿臉笑意,眼神溫柔的俊美男子一下子抱住了身穿墨綠長袍的少女。

  「遇你如春水映梨花,見你如蟬鳴襯春夏。寧姚,我來了,我來找你了。」

  「咦~~~你還能不能再噁心些嗎?」旁邊酒鋪有位玉璞境劍修忍不住說了一句,結果便被一道磅礴劍氣瞬間擊飛出去,倒在地上,動彈不得。

  「親一個,韓楚風,親一個。」

  口哨聲此起彼伏,慫恿兩人親一個親一個的聲音越來越多,疊嶂陳三秋董畫符四人一個個瞪大眼睛,難以置信。

  有女子低聲道:「寧姐姐的耳根子都紅了。」

  有個胖子低聲回應:「何止啊,你沒看她在偷著笑嗎?」

  有個俊美少年低聲提醒:「噓,你們小點聲,小心寧姚一會兒揍你們。」

  面頰微紅的寧姚,雖然不拘小節,可終是少女,當著這麼多人的面摟摟抱抱,還是有些害羞的。寧姚依依不捨地離開了韓楚風的懷抱,抬頭望去,便見那雙繾綣柔情的眸子裡,只映著自己的身影。


  世人總說,天地間藏著數不盡的絕色風光,春有百花,夏有清風,秋有紅葉,冬有落雪。可這一路走來,看過雲捲雲舒,看過山高水長,看過萬般燦漫,也不如你眉眼一角。

  於是,他的心思,她懂了。

  寧姚挑眉,攥起拳頭輕輕錘了韓楚風胸膛一下,輕笑道:「韓楚風,你吃什麼長大的啊?怎麼一年不見感覺你的修為又高了,現在什麼境界?還有,你的模樣怎麼變了?易容了?好像不太像啊。」

  英氣少女一連問了諸多問題,其實最想問的,是你這一年過得好不好,聽說你跟人打架了,傷得嚴不嚴重。只是話到嘴邊,少女性子有些執拗,尤其當著這麼多人的面,不知道該怎麼說出口,便打算等回去後再問。

  韓楚風嘿嘿笑著,沒問「你喜不喜歡我」這種傻話,少女的臉紅勝過一切言語,「男人嘛,只要心裡深深念著一人,那麼他的長相就會慢慢朝著心愛之人變化,這叫夫妻相,你看咱們,就很有夫妻相。」

  寧姚挑眉:「韓楚風,你怎麼越來越油嘴滑舌了?」

  韓楚風一臉無辜:「我說的都是實話啊。」

  北俱蘆洲的那群劍修們沒有上前敘舊,只是暗中傳音說了兩件事。

  韓楚風聽後眸中殺意一閃而逝,掂了掂手中的半仙兵。

  寧姚說道:「這柄劍名為『高燭』,相傳這把半仙兵的真身本元,曾是遠古天庭一尊火部神靈的金身脊柱,其屍骸遺落人間,被齊家老祖偶然所得,悉心煉化百餘年。齊狩出生之時,就成為了這把半仙兵的新主人。」

  「火部神靈的金身脊柱?」韓楚風點了點頭,難怪這柄劍在自己手裡那麼乖巧,毫無反抗之意,甚至還有種俯首稱臣的意思。

  寧姚望向一直安靜佇立在韓楚風身後的絕色女子,後者立馬上前一步,對著寧姚施了一個儀態萬千的萬福:「主母,我叫白素,你難道把我忘了嗎?你離開驪珠洞天的時候,將我留給了主人的啊!」

  寧姚恍然大悟:「你是那條金色鯉魚?」

  白素連連點頭,來到寧姚身邊,半點不陌生地挽起她的胳膊,「主母,你是不知道,自從你走後,主人經常拿著你送他的那柄壓裙刀黯然神傷,生怕你不喜歡他了,每天除了喝酒就是喝酒,一天要喝好幾罈子酒,都快成了一個酒鬼了。」

  寧姚自然不信,既然這麼想我,那怎麼才來?你難道不知道我天天都在想你嗎?英氣少女有些不高興,狠狠瞪了他一眼,轉身離開,只撂下一句:「走了,回家了。」

  回家,回我們的家。

  韓楚風笑得合不攏嘴,快步跟上,寧姚指著其他幾人一一介紹道:「晏琢,董畫符,疊嶂,陳三秋,都是跟我出生入死的好朋友。」

  韓楚風一聽這幾人都是跟寧姚出生入死的夥伴,那不就是自己的好兄弟嗎?他直接從咫尺物里掏出了四件流光溢彩的法寶袖珍飛劍,笑道:

  「初次見面,一點小小的心意,你們也不用不好意思,這四柄飛劍是寶瓶洲一頭老蛟龍送我的禮物,他見到我英姿非凡,猶如天人,一口氣拿出了十幾件法寶,其中還有兩件半仙兵,差點跪在地上求著讓我收下。我不愛用這些,放在我這浪費了。既然都是自家兄弟,給你們拿去城外殺妖,也好過放在我這裡蒙塵。」

  一出手就是品軼不俗的法寶飛劍,饒是管著劍氣長城半數物資運轉的晏家嫡子,也不免有些咂舌。身姿纖細的獨臂女子,更是不知所措,眼巴巴望著寧姚。

  寧姚解釋道:「他的劍道跟咱們不太一樣,這些飛劍法寶用多了反而會影響淬鍊劍氣的程度,既然他拿出來了,你們就收下吧。」

  體型壯碩的胖子率先拿走一柄銀白色的飛劍,這是一柄以速度見長的飛劍,可於百里外取人首級,人頭尚未落地,飛劍已然返回,不過最遠的距離也只是百里,哪怕韓楚風用,也不會增長一分一毫。

  滿臉傷疤,神色木訥,黝黑精悍的少年,拿走了一柄淡紫色飛劍,其內隱隱有雷霆閃爍。

  陋巷出身,身姿纖細的獨臂女子,選擇了一把墨色飛劍,這柄飛劍不以殺力和速度見長,而是能干擾其他飛劍的運行軌跡,讓其原本刺向胸口或斬去首級的一劍,可以偏離角度。

  最後一人,是個極為俊美的公子哥,名為陳三秋,他的那柄飛劍有些特殊,日光月華下,一分為二,二變四,四化八,以此類推,最多可變幻出三百把劍影,這與韓楚風的分光掠影有些相似,真真假假,虛實難辨。

  正所謂吃人嘴短,拿人手短。


  更何況,他們其實對這個極具俠氣的外鄉劍客很有好感,並非因為他在寧姚心目中無可替代的地位,而是因為那些流傳在北俱蘆洲劍修口中的過往。

  劍氣長城與浩然天下存在著一層天然的隔閡。

  幾乎所有人都不太喜歡那邊的人,屬於相看兩厭的情況,可唯獨對北俱蘆洲的劍修另眼相看,而韓楚風在北俱蘆洲那群劍修口中,更是被推崇到年輕一代的領袖地位。

  曾有人毫不客氣地說,浩然天下唯有北俱蘆洲有俠氣,而北俱蘆洲又以韓楚風俠氣最盛。

  俠氣這個東西,很多人嗤之以鼻,畢竟在以事功利益為主的天下里,俠者,愚也。

  大俠,那更是愚不可及的蠢貨,是該被扔到茅坑裡吃屎的貨色。

  不過一樣米養百樣人,有人嗤之以鼻,當然就會有人視若珍寶。

  韓楚風捏著胖子的臉,打趣道:「一看你就是富貴人家的公子哥,長得這麼胖,從小就沒少吃好東西吧?今年多大了?找媳婦兒沒?是沒遇到還是沒人要?要不然我給你介紹個?長得跟你也算天作之合了。等哪天我飛劍傳書讓她從桐葉州過來,保准你一眼就喜歡上了。」

  晏胖子委屈巴巴看向寧姚,你管管你家男人啊!長得挺好看,怎麼偏偏多了一張嘴。

  寧姚輕聲道:「韓楚風,你這次過來打算待多久?」

  韓楚風一把將胖子推開,然後一腳踢在白素屁股上,白素哎呦一聲讓出位置,韓楚風來到寧姚身邊,輕輕牽起她的手,放在自己胸口,一臉委屈道:「寧姚,我才來你就要趕我走?難不成你不喜歡我了嗎?可我很喜歡你,很喜歡很喜歡你啊,寧姚,你難道感受不到嗎?」

  寧姚轉過頭,皺起眉,狠狠拍了韓楚風后腦勺一下,瞪眼道:「韓楚風,你鬼上身了不成?在這發什麼瘋?也不怕別人笑話?」

  韓楚風笑嘻嘻地將腦袋貼在少女的肩頭,輕聲道:「寧姚,我累了,要不你背我走?」

  晏琢渾身打了個寒戰:「老子認輸,老子認輸,這也太不要臉了。」

  陳三秋使勁翻白眼,嘀咕道:「我怎麼有種熟悉的感覺?」

  疊嶂點點頭:「是很熟悉,好像阿良。」

  她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不過他好像比阿良還不要臉些。」

  董畫符難得開口說話:「何止是「些」啊!是太多了好吧,阿良再怎麼無恥,也做不出這事吧?」

  前方,身穿墨綠長袍的少女背起了一襲白衣的俊美男子,就像當日在驪珠洞天那般,只不過上一次是回那個草鞋少年的家,而這一次,是回他們自己的家。

  ......

  「寧姚。」

  「嗯?」

  「我好喜歡你啊。」

  「嗯。」

  「寧姚。」

  「嗯?」

  「你喜歡我嗎?」

  少女笑著沒說話。

  韓楚風,我喜歡你一點都不比你喜歡我少。

  ......

  城頭上,那位年輕婦人擦去眼角淚珠,笑道:「這下你該放心了吧?」

  男人憋了半天,最後說道:「放心是放心,可我還是不喜歡這小子。」只是男子又有些無奈,哀嘆一聲:「好像除了他,也沒誰能跟咱們閨女這般相配了,就是年紀大了些。」

  豈料婦人狠狠瞪了他一眼,毫不客氣道:「你難道就不比我大?」

  男人有些心虛,悻悻然不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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