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混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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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做夢。」

  兩人沉默了一會兒,林婉秋淡淡道:

  「不餓嗎?」

  陳白這才反應過來,「差點忘了。」

  咬了兩口煎餅,林婉秋不說話了,默默拿出本書在看。

  陳白拿餘光瞥了一眼,還是三體。

  國慶就在看,怎麼到現在了還沒看完。

  每次他吃飯的時候,秋秋都不怎麼理他,陳白就有點無聊了,像傻狍子一樣,四處看看。

  恰好看到有個男生一直在看林婉秋,直到被女朋友用力拍了一下,連忙追上去哄。

  女生手躲的飛快,那人抓來抓去,硬是沒抓到。

  陳白冷哼。

  喜歡看?

  老實了吧?

  再回過頭,秋秋依舊在認真看書,舉起奶茶喝了兩口,溫軟乾淨的雙唇輕抿吸管。

  陳白頓了頓。

  「秋秋,我想喝水。」

  林婉秋抬頭,冷著臉看他。

  「……小狗。」

  「我又沒說自己渴。」陳白大言不慚。

  林婉秋別過臉,看了看手裡的奶茶,不想理他。

  「秋秋,我好像有點缺水了,想喝奶茶。」陳白繼續說。

  「……」

  林婉秋手放進包里,摸到那瓶沒拆封的礦泉水,遲疑片刻,還是把手收了回來。

  冷著臉,把奶茶遞到陳白面前。

  「說話不算話的混蛋。」

  陳白開心了,真把奶茶接過來,看到秋秋在吸管上的牙印,莫名有點緊張。

  好在他臉皮厚。

  「你掐我幹嘛!」陳白一邊喝一邊躲。

  「誰叫你故意當著我面喝。」

  林婉秋呼吸急促,冷冰冰地說。

  這混蛋非要喝就算了,還非湊到她面前。

  「看你的書,看你的書。」陳白說。

  秋秋看起書來,果然又不說話了。

  秋秋在這種時候總有種特殊的氣質,長長的睫毛微垂下來,面容精緻到讓人晃神,卻又無波無瀾,仿佛什麼都與她無關。

  過了一會兒。

  「好高冷啊,秋秋。」陳白忽然道。

  「沒有高冷。」

  「就有。」

  「沒有。」

  「可你已經十分鐘沒找我說話了。」

  林婉秋無奈地輕嘆口氣,看著他道:

  「當初你自己說,最討厭我在你吃飯時說話的。」

  「不可能。我怎麼可能說這種話?」

  林婉秋說:「我很少騙你。」

  陳白愣了愣,沉聲問:「什麼時候?」

  女孩緩緩垂眸。

  「高一上半年,學校食堂。」

  陳白心裡忽然有點堵。

  一是他當初居然說過這種話。

  二是,他真的忘了。

  「這你都記得……」陳白下意識嘀咕。

  媽的。

  現在是想砍死當時的自己了。

  林婉秋沒說話,只是輕輕點頭,低頭看著書本。

  因為那些年裡,你說過的所有討厭的事情,都記在筆記里,提醒自己了。

  因為,

  不想被你討厭。

  「可是秋秋,咱倆從小一起長大,你應該能聽出是氣話的。」陳白坐直身子。

  林婉秋垂下眼眸,淡淡道:

  「那幾年,你說的太多了,我不知道哪句是氣話,哪句是真的討厭。

  只能都當真。」

  陳白徹底說不出話了。

  高一時說的,秋秋都記得。

  那自己那些年裡,說的所有氣話,秋秋肯定全都記得吧。


  林婉秋記性那麼好。

  林婉秋當時,世界裡只有自己一個人。

  偏偏自己還對她很不好。

  ……但是林婉秋原諒他了。

  林婉秋抬眸看他,輕聲道:

  「你如果道歉,以後就不跟你說了。」

  陳白只好把嘴邊的話咽了回去。

  「愛愧疚的混蛋。」女孩聲音輕柔了些許,「最早的時候,你才十四歲。」

  「可你被我凶的時候,不也才十四歲嗎?」

  「……」林婉秋沒說話。

  陳白無奈嘆氣,輕輕捏了捏林婉秋的手,輕聲道:

  「我當初,真的以為你會走的。」

  「你該知道我不會。」

  陳白頓了一下,「為了一個對你那麼不好的混蛋,值得嗎?」

  「我只問你一個問題。」

  林婉秋合上書本,那雙常常讓人覺得疏離的眸子,此刻卻定定看著他的眼睛:

  「你如實回答我。」

  陳白有些疑惑,「什麼?」

  「你捨得讓我走嗎?」

  「……捨不得。」陳白實話實說。

  天色不知何時已經徹底暗了下來,昏暗中,秋秋依舊那麼清冷漂亮。

  女孩嘴角卻揚起一抹難以察覺的弧度,淡淡道:

  「那就值得。」

  隔了四年多,一千多個日夜,她怯生生問的那句『連你也要我走嗎』,終於有了答案。

  陳白一時恍惚,伸手撫摸林婉秋的臉頰,當年被她奶奶扇的位置。

  當初看著那血紅的巴掌印,都沒勇氣去摸。

  但那一片痕跡一直刻在他眼裡,彼時都清晰可見。

  陳白下意識的,把臉頰靠近了些許。兩人逐漸呼吸交融。

  女孩察覺到他想法,忽然緊張起來,輕輕推著他胸口,聲音輕顫道:

  「你怎麼……就知道恩將仇報。」聲音越說越小,怯生生的像只小兔子。

  陳白緩過神,但還是問道:

  「可以嗎?」

  「你做夢……」

  女孩別過臉,「都還沒和好。」

  「秋秋。」

  「……」

  「就這一次。」

  「……」

  林婉秋紅著臉,閉了閉眼睛,又睜開,輕輕推著他道:

  「打賭。」

  陳白愣了愣。

  這事還能打賭嗎?

  「打什麼賭?」陳白愈發好奇。

  「我贏了,你就要叫姐姐。」女孩別過臉,「輸了……輸了就讓你親一下。」

  陳白:「……」

  看來秋秋真的很想聽他叫姐姐了。

  「秋秋,你知道為了聽姐姐,打賭吃了多少虧了嗎?」

  「還不都怪你不願意。」女孩冷聲。

  「我又不傻。」陳白笑了笑,「一直不願意,就一直有好處。」

  「……混蛋。」

  「賭什麼?」

  「不能親嘴……」女孩小聲說,從小一起長大,這還是陳白頭一次見她耳垂紅成這樣。

  女孩小聲解釋:「還沒做好心理準備。」

  「好。所以,賭什麼?」

  「扔硬幣吧。我賭正面。」

  陳白沉默了一下。

  不是。

  你這樣。

  我真有點不好意思了。

  我十次能贏十次啊。

  陳白想了想,還是把硬幣交到女孩手裡。

  「你來吧。」陳白攤開掌心,「我賭反面。」

  林婉秋輕輕點頭,手輕輕顫著,拿起他掌心的硬幣。


  「緊張嗎?」陳白壞笑。

  他是真有點緊張了,心裡有道聲音一直在罵剛才的自己。

  你了不起,你清高。

  等會兒輸了,你晚上還睡得著嗎?

  嗯?你他媽睡得著嗎?

  「……一點點。」林婉秋說。

  女孩依舊冷著臉,悄悄呼出一口氣。

  反正……

  反正以前又不是沒親過……

  潔白的硬幣在夜色中翻滾,最後落在女孩素白的手背上。

  兩人頭抵在一起,看著林婉秋蓋在上面那隻手,緩緩移開。

  是反面。

  陳白哼笑一聲,就見女孩緩緩閉上了眼睛。

  「我贏了。」

  「換,換個地方。」林婉秋別過臉,「這裡人太多……」

  「秋秋,其實換個地方,對你更不好。」

  「什麼意思?」

  ……

  兩分鐘後,小樹林裡。

  林婉秋被陳白按在樹上,才知道這混蛋剛才為什麼那麼說。

  「你混蛋……」

  「可以了吧?」

  陳白看著女孩白皙軟嫩的臉頰,精緻的眉眼,昏暗都掩蓋不了的漂亮,美的像件藝術品。

  不知道為什麼,拖了這一會兒,他反而更激動了。

  「這裡也會有人……」事到臨頭,林婉秋羞得想死,想盡辦法拖延。

  「放心吧,沒人的。」陳白說。

  忽然聽見一道男生的聲音:

  「有的,兄弟。有人的。」

  陳白:「……」

  好耳熟啊。

  好他媽痛的迴旋鏢。

  「你別讓我再找到你!」陳白喊,真想鯊人了。

  那人一愣,飛快跑遠,頭都不敢回。

  周圍終於徹底安靜下來,林婉秋下巴被陳白捏著抬起,渾身顫了顫,忽然愣在那裡。

  就想聽這混蛋叫聲姐姐。

  怎麼一次又一次的,付出這麼大犧牲。

  「先,先別親嘴巴……」

  「其他都可以?」

  「……嗯。」

  林婉秋點點頭,緩緩閉上眼睛。

  忽然又聽見手機鈴聲。

  陳白:「……」

  「我爸電話。」林婉秋拿起手機,緊張到心跳都停了一拍。

  陳白伸手,按下掛斷。

  林婉秋眨了眨眼,臉上沒有任何表情,目光卻有些錯愕和呆滯。

  「如果是重要的事,林叔馬上還會給你打的。」陳白柔聲解釋。

  同時在心裡嘀咕一句:

  林叔您要再打,可別怪我真接了啊!

  林婉秋想說重點是這個麼?

  剛要開口,陳白忽然摟住她,然後低下頭。

  吮住了她的耳垂。

  像有股電流穿過身體,讓她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哆嗦了一下。

  女孩耳垂剛被吮吸兩下就徹底沒了力氣,可是身後這棵樹實在太細,靠不住。

  眼看著就要摔倒,只能雙手緊緊摟住陳白脖頸。

  偏偏就是這個混蛋在欺負她……

  這樣抱上來,反而更方便了陳白繼續親。

  女孩想躲躲不開,雙腿一直發軟,徹底沒了站著的力氣,只能把陳白脖頸摟得越來越緊。

  陳白能隱約聽見女孩的嚶嚀。

  秋秋身體本來就軟,此刻在懷裡軟得像一灘爛泥,時不時輕顫著,把他摟的越來越緊。

  溫軟滿懷。

  「秋秋。」

  「有話就說。」

  「剛才不還冷著一張臉嗎?現在臉好紅啊。」


  「討厭你……」

  女孩想冷冷瞪他,看在陳白眼裡,眼神卻無比迷離。

  陳白吞了口唾沫,這會兒一直緊繃的弦忽然斷了,再次湊過去。

  親了她的額頭,她的臉,她的下巴,又逐漸往下,親起女孩的脖頸。

  這下林婉秋連輕輕推他的力氣都沒有了,任由他摟著自己的腰,強忍著不發出聲音。

  不和好了。

  不要跟這個混蛋和好了。

  和,和好之後……

  要被他欺負死的……

  ……

  宿舍里。

  遲果見林婉秋回來就去了洗手間,不由好奇的湊過去。

  林婉秋站在洗手池前,冷著臉,面無表情的揉搓小衣。

  遲果眨眨眼,忽然看到她脖頸上有幾道紅印。

  「這……」遲果瞳孔顫了顫。

  「蚊子吸的。」林婉秋冷聲,伸手拽了拽衣領。

  「不像啊。」

  「小狗咬的!」

  遲果眨眨眼,又往前湊了湊,忽然發現林婉秋長長的睫毛上還掛著水滴。

  「怎麼還親哭了?!」

  「果果,先別說話。」林婉秋語氣愈發冰冷。

  「好……」

  洗手間安靜下來,林婉秋垂下眼眸,手上動作用力了些許。

  混蛋……

  說好了只親一下的。

  混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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