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我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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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生宿舍樓下的路燈一盞盞亮起。

  暮色四合,晚風微涼。

  陳白拿手機玩了一會兒消消樂,一把還沒打完,秋秋就下來了。

  「這麼快?捨不得讓我多等啊?」陳白笑著說。

  「臉皮真厚。」

  林婉秋腳步一頓,不想理這個混蛋。

  陳白抬頭看了看,很修身的白色長裙,腰收的很細,剛好襯出秋秋本來就不堪一握的柳腰。

  腳底踩著白色高跟涼鞋,乍一看像是只有兩根帶子固定腳丫,一雙纖細的腳丫就這樣展露在外。

  白的跟雪糕似的,指甲里偏偏還透露著一抹粉嫩。

  在陳白反應過來之前,眼睛就已經死死鎖在上面了。

  他頓了頓,繼續盯著那雙雪糕一般的腳丫,柔聲問:

  「秋秋,你腳踝還痛嗎?」

  「不痛了。」

  「一點都不痛了?」

  「嗯。」

  「真不痛嗎?」

  林婉秋後撤一步,冷冷地看著他,很提防的問:

  「幹嘛?」

  「不幹嘛啊。」陳白說,「要是痛的話,我可以幫你捏捏。」

  林婉秋走上前,下意識想掐他,才反應過來自己騰不出手。

  女孩看了看手裡的奶茶,又看了看自己另一隻手提著的包。

  把包朝陳白舉了舉,輕聲道:

  「幫我拿,很輕。」

  「好。」陳白點點頭,補充道:「就算重我也拿啊。」

  林婉秋瞥他一眼,沒說話。

  重了她捨不得。

  女孩一隻手拿著奶茶,終於騰出一隻手,也沒掐陳白,什麼都沒做,就只是垂在那裡,默默看著宿舍門口。

  直到陳白壞笑著把那隻手握在手心。

  「疼。」

  林婉秋淡淡地說,側頭看他一眼,「你輕點捏。」

  「我感覺你有點想掐我,怕你掙脫出去。」陳白柔聲解釋。

  「我把奶茶扔了,也能掐你的。」

  「如果你忍心的話。」陳白說。

  「……」

  林婉秋低頭,看著自己奶茶上的素描畫,陳白拿碳素筆畫的她的側臉。

  片刻後,女孩微不可察的,悄悄揚了揚嘴角。

  自從上了大學,陳白給她們宿舍買了三十四次奶茶。

  但是除了第一次,每次她的奶茶上,都有各種各樣的素描畫。

  只有她一個人有。

  她能把次數記這麼清楚,是因為每次都會把畫畫的部分裁剪下來,裝進盒子裡。

  「你怎麼沒給自己買?」林婉秋問。

  「我不渴。」陳白強壓下上揚的嘴角。

  感覺自己這會兒的智商能勝過愛因斯坦。

  林婉秋咬著吸管沉思一會兒,看著他,面無表情道:

  「等下你要是突然說渴了,你就是小狗。」

  陳白:「……」

  怎麼被看穿了。

  「太惡毒了吧?」陳白道。

  女孩瞥他一眼,不理他。

  「今天給你畫畫花的時間格外久,林婉秋同學,你應該說自己很感動,而不是在這懷疑我。」

  林婉秋抿了抿嘴,微不可察的,點了點下巴。

  陳白湊過去,壞笑著說:

  「有沒有更想跟我和好?」

  「……一點點。」

  「那我還有一個問題。」

  「你問。」

  「咱倆的和好進度,到多少了?」

  「八十五。」

  陳白呆了呆,「才八十五?」

  「已經很快了。其次……」女孩冷著臉,「你前陣子還嫌和好的難度太低。」


  「……當時的陳白腦子有問題。」

  「我也覺得。」

  「你住口。」陳白用力捏她一下。

  「哦。」

  「走吧。」

  林婉秋卻沒動。

  陳白回身,有些好奇地看著她。

  「怎麼了?」

  林婉秋看著宿舍門口,「等人,遲果。」

  「等她幹嘛?她不會要當電燈泡吧?」陳白不樂意。

  女孩搖搖頭,「她要譴責你。」

  陳白正疑惑著,就見遲果推開宿舍大門,三兩步跑過來,雙手扶著膝蓋,喘著粗氣道:

  「秋……秋秋,你跟你青梅竹馬又不是幾百年沒見,至於跑這麼快嗎?」

  林婉秋依舊面無表情。

  不說話,像沒聽見。

  陳白愣了一下,悄悄側頭,看著林婉秋的側臉。

  見林婉秋沒反應,他又看向遲果,好奇問:

  「你家祖上跟愛迪生有啥關係?」

  「沒關係啊。」遲果看起來很疑惑。

  「那你咋這麼喜歡當燈泡呢?」

  遲果氣沖沖的站直身子。

  「我是來譴責你的!」

  「為什麼?」

  「本來秋秋答應我,等下要陪我出去逛街!」

  遲果咬著牙看他,繼續道:

  「結果聽說你要來,轉頭就把我鴿了!」

  遲果看著兩人牽在一起的手,越看越鬱悶:

  「你們還在絕交啊,秋秋,你怎麼能這麼縱容他,嗚嗚嗚……」

  嗚了半天,也沒見掉一滴眼淚。

  陳白沉默了一下,輕聲道:

  「果子,你說有沒有一種可能。」

  「我和秋秋關係就算再差,我在她眼裡,也是跟她關係最好的人。」

  林婉秋冷冷看他一眼。

  「臉皮真厚。」

  「難道不是嗎?」陳白反問。

  林婉秋不說話。

  陳白不肯罷休,湊到女孩面前,定定看著她。

  林婉秋別過臉,良久後才小聲道:

  「……是。」

  等陳白反應過來的時候,嘴角已經快揚到天上去了。

  今天的秋秋,血條好薄啊。

  感覺心臟不舒服,他又有些茫然的撫了撫胸口。

  今天他的道心,好脆弱啊。

  遲果惡狠狠的咬牙。

  陳白蛐蛐她。

  真該死。

  但是好好磕……

  雖然遲果明顯不在意放鴿子這事,只是因為無聊,在那裝模作樣的哼唧,林婉秋還是往前走了兩步,淡淡道:

  「果果,對不起。」

  「下次請你吃飯。」

  遲果呆了好一會兒,抬頭,看著眼前那張,足以用完美形容的清冷麵孔。

  雖然還想再譴責陳白一下的。

  可林婉秋她喊我果果啊!

  明明對誰都那麼冷淡的一個人……

  遲果現在徹底理解,在論壇上發癲的那些人了。

  她也好想當秋秋的狗……

  遲果看了會兒林婉秋,走到陳白面前,懇求道:

  「答應我,散完步讓她回家可以嗎?」

  「不然呢?」

  陳白揚了揚嘴角,心說開學第一天,我就感覺你這人不太正常。

  剛走進宿舍,人家都是很疏遠的打量他和林婉秋,就遲果在那跟看電視劇似的,死死盯著。

  遲果真的只是下來宣洩下不滿,只說了不到兩分鐘的話,就心滿意足地回了宿舍。

  「如果你從小,身邊都是這種人就好了。」陳白忽然道。


  情商高,人品好,做事也很有分寸。

  林婉秋輕輕點頭,淡淡的應了一聲。

  陳白好奇問:「你吃飯沒?」

  「吃了。」

  「……」

  靠。

  他擔心秋秋沒吃晚飯,想帶秋秋去吃飯來著。

  在川菜館裡一口飯沒吃。

  「你沒吃飯?」

  「等下順路買個煎餅吃。」

  在杭城買了個津城正宗煎餅果子,提著往情人坡走。

  聽說幾乎每個學校都有自己的「情人坡」,方便小情侶們找地方吃嘴子撒狗糧,以免他們隨便找個地方就啃,傷害到其他單身的同學。

  但禹杭大學的情人坡是正兒八經的景點,很大的草坪,小樹林,小山坡。

  視線中央是很大一片湖,被晚風吹的波瀾陣陣,一群天鵝結伴遊在中央,看著悠哉悠哉。

  還有人偷偷拋竿釣學長,正被保安追著跑。

  兩人走到山坡上,陳白看了看地上的草坪,又看了看秋秋身上的白裙子,把外套脫下來,想幫她鋪到地上。

  秋秋卻從包里拿出兩本書,輕輕放到地上,自己坐一個,給他留一個。

  陳白緩緩坐下,抬頭看著湖面。

  有時候到了傍晚,總覺得周圍暮氣沉沉。

  有時候又覺得安寧又愜意,就像現在。

  陳白側頭,看了看林婉秋的側臉。隱隱約約,好像找到了原因。

  林婉秋面無表情地環顧四周。

  忽然發現周圍都是情侶,連一個獨自過來的都找不到。

  大概四步遠的地方就有一對,兩個人坐在草坪上,很膩歪地倚著肩膀,正在看電視劇。

  等林婉秋環顧一圈,再看回來的時候。

  那兩個人忽然就啃一起了。

  越摟越緊。

  「!!」

  林婉秋連忙移開視線,耳垂滾燙,輕輕地掐了陳白一下,一字一頓道:

  「變態。」

  「我什麼都沒幹!」陳白說。

  女孩不肯看他,伸出手,把臉側碎發撩回耳後,小聲說:

  「都沒跟你和好,你就帶我來這裡……」

  陳白這才發現這邊人一點不少,結果放眼望去全是情侶,他跟林婉秋牽著手坐在這邊,一點違和感都沒有。

  只好有些尷尬地清清嗓子,認真道:

  「沒關係,我們是青梅竹馬,比他們還高一級。」

  林婉秋沉默片刻,朝他歪了歪頭:

  「我很好騙嗎?」

  「……那我說實話。」

  陳白繼續看著湖面,緩緩呼出一口氣,輕聲道:

  「其實一開始是想喊你去操場玩的,想騙你跑跑步。結果找你的路上,聽到一對情侶說,要去情人坡玩。

  也不知道為什麼,那一瞬間就是突然在想,如果我小時候能更成熟一點,更厲害一點,沒惹你傷心。

  如果一切都按部就班的發展……

  如果老天不讓我吃那麼多苦。

  我們是不是也會在這裡。」

  陳白頓了頓:

  「不想還好,一想心裡就有點難受。

  就特別想來,今天就想。等不到和好了。」

  陳白雙手撐著草坪,微微揚起嘴角,沒再開口。

  其實他最開始說的那句,也是實話。

  他是真的這麼想。

  在他眼裡,這些情侶感情就是不如他和林婉秋的。

  大學時期的情侶,大部分來說。容他疊個甲,大部分。

  大部分情侶真遇到什麼事,不一定真把對方看得比自己命還重要。

  但他會,像小時候替秋秋擋鐮刀一樣。

  什麼時候都會,多少次都會。

  林婉秋也沒說話,靜靜看他一會兒,理了理耳側的頭髮,把自己的肯定泛紅的耳朵遮住。


  早知道不問了。

  這混蛋怎麼什麼話都說得出來……

  「就這麼想和好嗎?」女孩別過臉,聲音小小的。

  「對啊。」

  陳白輕輕笑了一下,回憶著前世的自己,猜到林婉秋肯定不信,還是淡淡道:

  「從記事起,生活里就全是你的身影。」

  「沒有你,我真的會抑鬱。」

  林婉秋沒說話。

  陳白愣愣地側頭,好奇問:

  「這次怎麼不說我是騙子?」

  女孩別著臉沒看他,聲音細不可聞:

  「我信。」

  「啊?」

  「我說……我信。」聲音小小的。

  陳白愈發疑惑,「為什麼?」

  林婉秋抱著自己雙腿,垂下眼眸,良久後才道:

  「因為,我就是這樣。」

  陳白眨眨眼,說不出話了。

  女孩也別過臉,只能看到她通紅的耳垂。

  陳白頓了頓,輕聲道:

  「秋秋。」

  「幹嘛?」

  「我想親你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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