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旁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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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段宴報了出租屋的地址:「讓人送到這裡就行,會有人簽收。」

  那邊客氣的掛了電話。

  上午的推進會開了將近三個小時。

  段宴合上電腦。

  秘書聽到辦公室里沒了動靜,進來傳報。

  「段總,周廣林周總今天來談合同,聽說您在,問問有沒有空敘敘舊,已經在貴賓接待室等了快兩個小時了。」

  「讓他進來吧。」

  周廣林的嗓門比人先到。

  「段總!哎喲我的段總!」

  周廣林還是頂著那副發福的身板,滿臉堆著比陽光還燦爛的笑容沖了過來。

  「你可算讓我逮著了。」

  「周總。」

  「別叫周總了,你現在是我太子爺,我哪還敢當你的總。」

  秘書在一邊斟茶,段宴讓周廣林在一邊待客用的沙發上落座。

  「我也沒想到會有這一天,說真的,當時就覺得你這小子……呸!段總不一般,結果還真讓我說中了!」

  「說句不好聽的,要沒有你,我周廣林這輩子做夢都摸不到段氏的門檻。」

  周廣林還是和以往一樣健談,小嘴叭叭叭的不帶停。

  段宴看著他那張紅光滿面、笑得眼睛都快擠沒了的臉,難得見到舊人,情緒稍霽。

  周廣林:「對了,公司上市的事情在籌備了,到時候我給段總留點原始股,不多,意思意思。」

  「不用。」段宴開口,「當初簽的合同里該給的分成,走正常流程就行。」

  「那哪能一樣!」

  「嗯,那恭敬不如從命。」

  周廣林的臉立刻笑得跟花一樣。

  這哪兒是原始股的份。

  原始股給段宴,和給一般人,能一樣嗎?

  那不就相當於請了段宴這尊大佛坐鎮宏建,以後的好日子還在後頭。

  周廣林對段宴如今的身份,還這麼好說話,感到受寵若驚。

  段宴和容寄僑的事情並沒有傳開,他沒處誇了,又開始誇容寄僑了。

  「小容那丫頭真是撿到寶了。當初你倆在那個小出租屋裡擠著的時候,我就看出來了,你這小子將來肯定不是池中之物。」

  秘書咳嗽了一聲,拼命給周廣林使眼色。

  周廣林沒聽見。

  「你們倆感情多好啊,那時候你天天騎個小電驢接她下班,後來換了保時捷還是她的名字,我尋思著現在你都回段家了,她還不得跟著享福?以後不用吃苦了吧?什麼時候辦婚禮?」

  秘書冷汗都快下來了。

  周廣林還在說。

  「你們年輕人不容易,當初一塊兒從底層摸爬上來,這種感情擱哪兒找,將來日子只會越來越好!」

  段宴坐在那裡,神情沒什麼變化。

  等周廣林說完,才開口。

  「謝謝你的祝福。」

  這幾個字堵得周廣林愣了一下。

  他大概感覺到氣氛有哪裡不對,但又說不清楚哪裡不對。

  周廣林就有點尷尬地笑了笑,端起杯子喝茶。

  周廣林也知道段宴忙,沒有太過打擾段宴。

  只和他扯了點舊事,增進一下和太子爺的感情聯絡,就主動說走了。

  秘書餘光瞥見段宴的情緒並沒有太大的變化,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她在段宴身邊工作了三個月。

  這三個月里,她見過段宴處理幾十億的收購案面不改色,見過他在董事會上把一群六七十歲的老狐狸說得啞口無言。

  他幾乎沒有任何情緒失控的時刻。

  唯獨「容寄僑」這三個字,是所有人都心照不宣絕對不能觸碰的禁區。

  傍晚。

  慈善晚宴。

  「段總,慈善晚宴六點入場,您的座位在前排,主辦方安排的。六點半左右就可以離場。」

  「嗯。」


  「還有一件事,今晚拍賣環節的名單我提前拿到了,您要不要看一眼?」

  段宴沒什麼興趣。

  「不用。」

  秘書把平板收了,沒再說話。

  車子在會場門口停下。

  入口處的紅毯兩側站滿了舉著長槍短炮的記者,閃光燈此起彼伏,晃得人眼前發白。

  快門聲像爆豆子一樣噼里啪啦炸了一路。

  「段先生!這邊看一下!」

  「段總請留步!」

  秘書段宴跟在後面,替他擋掉了幾個試圖湊上來採訪的記者。

  段宴才落座。

  旁邊那把空著的椅子被人拉開了。

  許念坐了下來。

  她今晚穿了件黑色的修身禮裙,頭髮綰成一個利落的低髻,珍珠耳釘在燈光下微微晃動。

  落座的瞬間,她微微側過臉,沖段宴露出一個標準的、在公開場合里用來應付鏡頭和社交的笑容。

  「晏哥。」

  聲音不大,但剛好夠周圍幾個座位上的人聽見。

  裝得跟兩人關係不錯的樣子。

  段宴坐在那,只「嗯」了一聲。

  等周遭賓客不再關注這邊,許念才又偏過頭來。

  段宴搶在她開口之前,先說話了。

  「把茶杯還我。」

  許念:「?」

  「粉色的是我的,藍色的是容寄僑的。」

  許念:「…………」

  她差點沒被這句話讓口水給嗆到。

  「你有病吧,一個大男人用粉色茶杯。」

  段宴的表情紋絲不動。

  其實他騙許念的,粉色的就是容寄僑的,只是想找個由頭要回來。

  許念深呼一口氣,提醒自己現在是公開場合,前後左右全是人,不宜動手。

  她的目光掃過宴會廳里那些三三兩兩交頭接耳的賓客,壓低了聲音,問本來想問的話題。

  「季家那個合作,你怎麼說砍就砍了?」

  段宴沒看她,視線落在拍賣台方向。

  「季家讓你來問的?」

  許念不置可否。

  段宴:「你和季家關係倒是不錯。」

  「表面功夫總得做。」許念說,「就像你今晚不也得來這種地方露個臉。」

  段宴偏過頭,終於正眼看她了。

  「那你在季家身上獲利這麼多年,打算就這麼袖手旁觀?」

  許念淡淡道:「如果不是形勢所逼,誰願意虛與委蛇,倒是挺佩服你,不是利驅者。我做不到放著眼前利益不管,只憑感情用事。說實話,你才回段家,根基不穩,和季家鬧翻不是什麼好事。」

  段宴:「難怪季川這麼套路你,你都沒和他鬧翻。」

  許念的手指在膝蓋上微微蜷了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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