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7章 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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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容寄僑還沒開口,就聽見對面噼里啪啦地衝出來一串話。

  「你這人是怎麼回事?打了這麼多電話,消息也不回,手機是擺設啊?」

  朱曉月的嗓門本來就尖,情緒激動的時候更是跟錐子似的往耳膜里鑽。

  容寄僑把手機拿遠了一截,側過臉,壓低聲音往外走,免得打擾旁邊的人。

  「我上班,沒空看手機,怎麼了。」

  容寄僑往外走了幾步,站在走廊靠窗的位置,語氣沒什麼起伏。

  「你有事說事,我這邊還有工作。」

  「喲,現在挺忙的嘛。」

  「朱曉月,」容寄僑把她的名字叫得不咸不淡,「你今天是吃飽了撐著,還是沒事找事?」

  「容寄僑我和你說……」

  容寄僑直接打斷了朱曉月的施法。

  「還要我專門搬個小板凳守在手機前等你太后的聖旨嗎?」容寄僑翻了個白眼。

  她這張嘴應付人情世故不行,但罵人行。

  容寄僑:「你是不是閒得發慌,大上午的跑來找晦氣?」

  電話那頭沉了大概兩秒,像是被她這句話給堵了一下,沒有立刻接話。

  但那個沉默的時間太短,短到不像是真的被噎住,反而像是在醞釀什麼。

  隨即,朱曉月的聲調變了。

  從剛才那種張牙舞爪,變成了陰陽怪氣,字字之間帶著一種故意拿捏的悠然。

  「我打這個電話來,是想讓你知道一件事。」

  容寄僑眉頭微動,沒有接話,等著她往下說。

  「我去找你男朋友了。」

  這句話落下來,容寄僑手心裡收緊了一下。

  「你有病啊,找我男朋友。」

  「我這通電話也就是大發慈悲,提前通知你一聲。」朱曉月的笑聲隔著電波傳來,透著一股掩飾不住的得意忘形,「你那點見不得人的破事,我都知道。」

  汗刷地從後背冒了出來,容寄僑的心跳仿佛漏了一拍,腦子裡閃過無數個念頭。

  朱曉月知道什麼了?

  她強行穩住自己發顫的呼吸,努力讓聲音聽起來波瀾不驚。

  「你腦子進水了吧,我懶得和你說。」

  「死鴨子嘴硬。」朱曉月在那頭嘖嘖兩聲,「你以為你背著段宴在外面勾搭有錢人的事能瞞天過海?天天裝出一副對人家死心塌地的樣子,轉頭就坐進豪華西餐廳里跟別的男人調情。」

  容寄僑瞳孔劇烈收縮。

  豪華西餐廳,別的男人。

  季川?

  朱曉月撞見了?

  「不知道你在胡言亂語什麼。」容寄僑咬緊後槽牙,強撐著鎮定,「那只是我朋友。」

  「還朋友,朋友幫你夾菜,還搞燭光晚餐呢?」朱曉月幸災樂禍道:「行啊,即使是我信,你看你男朋友信不信吧。」

  容寄僑掐了掐掌心,也威脅朱曉月。

  「你要是敢去我男朋友那沒事找事,我也把你經常拉低領口去那個家裡有錢的禿頭主任面前晃蕩的事情和肖樂說!」

  「你!」

  電話那邊朱曉月氣的跳腳。

  但她扭頭一看身後的公司大門。

  朱曉月也破罐子破摔了。

  反正就她和肖樂這樣,肯定也不長久。

  遲早要分的。

  無所謂了。

  朱曉月冷笑一聲:「行啊,你說唄,你男朋友從公司出來了,我不和你扯犢子了,你等會兒等著你男朋友給你打電話分手吧!」

  朱曉月說完之後,就直接撂了電話。

  電話那頭的容寄僑心跳都被嚇得停了好幾秒。

  ……

  朱曉月站在宏建工程集團那扇氣派的玻璃旋轉門外。

  她捏著手機,眼睛死死盯著大堂的方向。

  沒過幾分鐘,一個高挑挺拔的身影從閘機口走了出來。

  段宴穿著一件洗得有些泛白的深色夾克,可那張臉和骨子裡透出來的疏離感,卻硬生生將這身廉價行頭撐出了高定西裝的質感。


  朱曉月眼底的嫉妒如野草般瘋長。

  憑什麼容寄僑那個空有長相的花瓶能撈到這麼極品的男人,還能讓他飛黃騰達。

  「段宴。」朱曉月上前一步,截住了他的去路,臉上瞬間堆起一副痛心疾首、義憤填膺的神情,「你可算出來了,我今天來找你,是真的看不下去了。」

  段宴停下腳步,漆黑的眼眸掃過她那張滿是算計的臉。

  「什麼事?」

  朱曉月拔高了音量,「你被她騙得好慘。你每天辛辛苦苦在裡面加班賺錢,她卻背著你在外面勾搭有錢男人。」

  她一邊說,一邊迫不及待地滑開手機屏幕。

  將在餐廳外偷拍的照片懟到段宴眼前。

  照片裡,昏黃曖昧的燭光下,容寄僑正和季川面對面坐著。

  幫忙夾菜。

  燭光晚餐。

  在這種高檔西餐廳的氛圍烘托下,怎麼看都透著一股不清不楚的曖昧。

  就在這時,段宴口袋裡的手機突兀地振動起來。

  他垂下眼帘,將手機拿了出來。

  屏幕上跳動著「容寄僑」三個字。

  朱曉月瞥見來電顯示,立刻像抓住了什麼天大的把柄,冷笑出聲。

  「你看看,她肯定也知道我來找你了,這電話打得可真是時候。她肯定是想阻止我和你說這些。」

  段宴看著屏幕上不斷閃爍的名字,指腹在手機邊緣輕輕摩挲了兩下。

  他沒有按下接聽鍵,也沒有掛斷,只是任由它在掌心裡振動兩三秒,直到屏幕自動暗了下去。

  他重新抬起頭,視線落在那幾張照片上。

  神情依舊看不出絲毫喜怒,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

  「嗯,你還看到了什麼。」他淡淡地吐出幾個字。

  朱曉月見他這副模樣,心裡越發篤定段宴是被氣得說不出話了。

  她當即添油加醋地把容寄僑的好多事情都倒了出來。

  ……

  與此同時。

  容寄僑聽著手機里傳來的機械忙音,整顆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沒接。

  段宴從來不會不接她的電話。

  除非他現在根本不想理她。

  或者,他正在聽朱曉月告狀了。

  容寄僑的指尖泛白,恐慌像帶刺的藤蔓一樣死死纏住她的心臟。

  不能等了。

  她猛地轉過身,一眼就看見了剛從配藥房出來的帶教護士劉姐。

  「劉姐。」容寄僑幾步衝過去,眼眶瞬間紅了一圈,「我家裡突然出了點急事,人命關天的那種。我能不能請個假先回去一趟。」

  劉姐見她這副臉色煞白、六神無主的模樣。

  平時又見她這段時間勤懇踏實,根本沒起疑心。

  「哎喲,這可耽誤不得。」劉姐連忙揮了揮手,「你快去快去,剩下的病歷報告我來幫你整理去處理,別耽誤了正事。」

  「謝謝劉姐,謝謝。」

  容寄僑連聲應著,連更衣室都沒去,東西都沒整理。

  套著那身護士服就往大門外狂奔。

  她衝出醫院大門,在路邊瘋狂招手,攔下一輛剛下客的計程車,一把拉開車門鑽了進去。

  「師傅,去宏建工程集團總部。麻煩您快一點,越快越好。」

  車子匯入車流,在馬路上疾馳。

  車廂里,容寄僑雙手死死地絞在一起,掌心裡全是一層滑膩的冷汗。

  腦子裡像煮沸了一鍋粥,亂得找不到半點頭緒。

  她肯定會把那些照片拿給段宴看。

  季川那個神經病,為什麼偏偏挑那個時候找她。

  段宴如果知道了,那她的死期就直接提前了。

  容寄僑的臉色慘白如紙,越想越覺得絕望。

  等她過去,起碼要半小時。

  段宴不接電話,朱曉月在那邊已經說完了。


  自己現在趕過去,真的還有用嗎。

  要不直接回去收拾東西,提桶跑路吧?

  但她就這麼不清不楚的跑路。

  回頭段宴回到段家,有了家世背景,指不定會把她找出來,秋後算帳。

  無能為力的情緒像墨汁一樣在心底暈染開來。

  容寄僑滿腦子都是「完了」兩個字。

  將近半個小時的煎熬後,計程車一個急剎,停在了宏建集團大廈的廣場前。

  容寄僑丟下車費,從車裡鑽出來,跌跌撞撞地一路狂奔到大堂門口。

  「你好。」她一把按住大堂門口的閘機,喘著粗氣攔住裡面站崗的保安小哥。

  容寄僑聲音急促,「我要找個人,勞煩幫我聯繫一下可以嗎?」

  保安小哥:「找誰啊?」

  容寄僑:「應該是項目部的吧,叫段宴。」

  保安小哥奇怪的瞅了她一樣:「你是他誰啊?」

  容寄僑:「女朋友。」

  保安小哥聽到「段宴」和「女朋友」這兩個詞,剛剛還愛答不理的表情瞬間凝固了一下。

  再一種極度微妙且充滿探究的眼神,將容寄僑從頭到腳仔仔細細地打量了好幾秒。

  她頭皮一麻,察覺出不對,強壓下心頭的慌亂追問道:「怎麼了,他不在公司嗎。」

  保安小哥似乎在斟酌用詞,最後還是吞吞吐吐地開了口。

  「那個,大概半個多小時前,也有個女的跑過來把他叫出去了,現在還沒回來呢。」

  容寄僑的心跳漏了一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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