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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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容寄僑語氣平淡:「出來談談唄。」

  「老子現在就想去告訴段宴……」

  容寄僑沒有給他廢話的機會。

  「周日中午十二點,市二院對面的茶樓。你不來,信不信我能讓你這輩子都別想從段家撈到半個鏰子。」

  她直接掛斷電話。

  電話那頭的肖樂一噎。

  容寄僑這句話還真把他給唬住了。

  第二天中午。

  茶樓包廂光線昏暗。

  肖樂戴著鴨舌帽,半邊臉貼著紗布,嘴角腫得老高,眼窩青紫。他拉開椅子坐下,眼神陰鷙。

  容寄僑推過去一杯茶水。

  「有屁快放。」肖樂沒碰杯子。

  容寄僑:「你去告訴段宴我騙了他。然後呢?」

  肖樂冷笑出聲。

  「然後你就得滾蛋。我幫段家少爺看清了你的真面目,他肯定會感謝我。」

  容寄僑語氣全是嘲弄:「腦子是個好東西。可惜你沒有。」

  肖樂猛地拍桌子站起來:「你罵誰?」

  容寄僑坐在原位一動不動。

  「現在我才是段宴的女朋友,你一個外人跑去挑撥,你覺得他會信你還是信我?」

  肖樂愣住,站著沒動。

  容寄僑繼續加碼。

  「你不過是個糾纏他女朋友的流氓,你看我前天晚上不過說了兩句話,他就為了我把你打得半死。」

  肖樂臉色變幻,紅白交織。

  他坐回椅子上。

  容寄僑看著他吃癟的模樣,舒服了。

  「你無非就是想抱段家的大腿。你把我的事攪黃了,你能拿到什麼?段宴要真想感謝你,那這種恩情,讓你得利一次,也就還完了。」

  肖樂抬眼看她,眼神閃爍:「你想說什麼。」

  「合作。」容寄僑盯著他的眼睛,「我不走,我以後就是段家的長孫媳婦。你幫我瞞住這件事,等我進了段家,手指縫裡漏一點出來都夠你吃幾輩子。一個是細水長流的靠山,一個是一次性買賣,你自己選。」

  這可是容寄僑打了一晚上的腹稿。

  此時一字不差的說出來。

  容寄僑淺淺的呼出一口氣。

  扯謊這種事情她是真的不在行。

  希望這次她不要露餡。

  還段家的長孫媳婦。

  容寄僑聽了之後自己都覺得尷尬。

  肖樂手指摩挲著茶杯邊緣。

  權衡利弊這種事,他這種生意場上的老油條算得比誰都精。

  段宴昨天打他的那股狠勁兒還在他骨頭裡疼。

  真去段宴面前說,他其實也不能確定真能讓容寄僑和段宴灰溜溜分手。

  反倒是容寄僑這女人貪財好掌控。

  「口說無憑。我怎麼知道你以後不會過河拆橋?」肖樂試探著講條件。

  「我們現在是一條繩上的螞蚱。你手裡攥著我的把柄,我能拆什麼橋?」容寄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肖樂沉默半晌,忽然笑了,牽動嘴角的傷口,疼得倒抽冷氣。

  「你這算盤打得真精。行,我幫你兜著。」

  「既然合作,你現在就得幫我辦件事。」容寄僑放下茶杯。

  「什麼事?」

  「幫我查個人。」容寄僑道:「季川。我要他全部背景資料,越詳細越好。」

  肖樂皺眉:「季川?家裡很有錢?」

  「好像是。」

  「季家人?」

  容寄僑問:「什麼季家人?」

  肖樂:「你一說這個名字,家裡又有錢,我第一反應就是京城季家那個二世祖,家裡有點底,但比你男朋友差遠了。」

  容寄僑扯了一下嘴角。

  「查清楚了發給我就行。」容寄僑站起身,拿起包往外走,「記得付錢。」

  肖樂:「……」


  ……

  段宴又做夢了。

  刺耳哭喊砸開沉重黑夜。

  「你不能這麼對我。」女人悽厲尖叫。

  段宴垂眼看下去。

  容寄僑跪在冰冷瓷磚上。

  裙子皺成一團。

  廉價香水味混著眼淚鼻涕全蹭在他西裝褲腿上。

  她死死抱著他小腿不撒手。

  妝花了,眼線暈開糊在眼底,顯得面目可憎。

  「我付出了這麼多。」她聲嘶力竭。

  段宴站在原地沒動。

  心口沒起半點波瀾,連多餘情緒都吝嗇給。

  只覺得煩。

  極其厭煩。

  他甚至不願再看那張臉。

  「放手。」夢裡他開口,聲音冷淡至極,「你從一開始就在騙我。」

  段宴猛地睜開眼。

  黑暗劈頭蓋臉壓下來。

  他坐起身,胸膛起伏不定。

  旁邊人翻了個身。容寄僑臉朝向他,被子踢開一半。

  呼吸均勻。

  段宴靠向床頭。

  睡意散得乾乾淨淨。

  段宴偏過頭,盯著容寄僑後腦勺。

  容寄僑的消費習慣和存款,壓根就不用他去探聽。

  全是逾期的信用卡。連白條那一千多塊欠款都能把她急得眼眶發紅。

  平時花錢沒有半點成算。妥妥月光族。

  哪來的十幾萬巨款給他墊付手術費?

  疑問一旦冒頭,就長草一樣瘋長。擋都擋不住。

  段宴喉嚨發緊,乾澀發疼。

  其實以前不是沒疑點。

  只是他刻意不去看。

  他重新把兩人相處的點滴剝開。

  他問過幾次。

  問她當時墊錢有沒有找人借,利息多少。

  容寄僑從來沒給出具體帳目。

  她要麼說錢早攢好了,要麼立刻轉移話題問他今晚吃什麼。

  每次他鄭重其事說「謝謝你救了我」,容寄僑從來不看他眼睛。

  她總是眼神亂飄,手指摳著衣角。

  當時他以為她是不好意思。

  現在回想。

  那絕不是被感謝時的感動。

  那是心虛。

  段宴抬起手。

  他不想懷疑容寄僑的。

  可是十幾萬的窟窿根本圓不上。

  一個中專畢業在縣城小診所打工的護士,才二十一歲,父母也都是農民工,沒有存款,拿什麼墊這筆錢。

  段宴閉上眼。

  眼皮沉重發酸。

  他告訴自己,別多想,夢就是夢。不能靠一個夢去定人的罪。

  可理智清醒得殘忍。

  她到底有沒有騙他?

  如果有,那筆錢究竟是誰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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