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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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門鎖咔噠轉動。

  段宴帶著外頭的涼意進門。

  他脫下外套搭在玄關架上,順手摸出兜里的零碎物件丟在鞋櫃面上。

  鑰匙串磕著木板噹啷響。

  一張燙金名片跟著滑了出來,落在最顯眼的位置。

  容寄僑端著洗好的葡萄從廚房出來。

  視線一掃,被那點金光晃了眼。

  她趿拉著拖鞋湊過去。

  雙指夾起那張名片。

  紙質偏硬,印著宏建工程集團總經理周廣林。

  容寄僑把名片翻了個面:「這誰啊?你今天去工地發傳單了?」

  段宴彎腰換鞋,頭也沒抬:「今天去視察的開發商。」

  容寄僑把葡萄塞進嘴裡,腮幫子鼓著:「開發商給你發名片幹嘛?讓你買房?」

  「他讓我去他公司上班。」

  容寄僑咀嚼的動作停住。

  葡萄汁在口腔里爆開,酸得她牙根發軟。

  她咽下果肉,瞪大眼睛:「上班?幹嘛?給他當保安啊?」

  段宴直起身,走到茶几旁倒水:「做項目協調。」

  容寄僑盯著他仰頭喝水的喉結,腦子卡殼了。

  這就開始了?

  前世段宴也是在工地幹活,後來被來工地視察的段家人認回段家,直接空降當了太子爺。

  中間壓根沒去什麼工程集團當項目協調這一出。

  難道因為這輩子她作妖的方式變了,把他的事業線提前了?

  段宴放下水杯:「我答應了。明天去物業辭職。」

  容寄僑捏著名片的手收緊。

  「工資多少啊?」

  「稅前兩萬二。」

  數字砸在空氣里,砸得容寄僑耳膜嗡嗡響。

  兩萬二。

  對一個縣城中專妹來說,這是天文數字。

  她現在在診所累死累活一個月也就小几千。

  段宴爬得越高,接觸的人就越多。

  這圈子兜兜轉轉,他遲早會碰到那些真正有權有勢的人,遲早會被段家人提前找到。

  可能剩下的時間連最後四個多月都沒了。

  容寄僑不知道為什麼有點沮喪。

  她硬生生擠出一個笑。

  「挺好的,那今天吃點好的吧。」

  她把名片丟回桌上,把果盤往他面前推:「這可是天大的好事,今天得加菜。」

  段宴沒看葡萄。

  目光定在她臉上,平平淡淡把她從頭到腳掃了一遍。

  「怎麼感覺你有點不開心。」

  容寄僑嘴角僵住。

  她飛快眨了兩下眼睛,把果盤往桌上一頓:「胡說八道。我哪裡不開心了。你升職加薪我比誰都樂意。」

  段宴繞過茶几,走到她面前站定。

  身高帶來的壓迫感直接罩下來。

  「你表情快哭了。」

  段宴這人眼睛太毒。

  「我沒有不開心。」她聲音悶悶的,「我就是覺得,你太厲害了。」

  段宴沒接話,等她往下說。

  「我怕我以後追不上你,成你的累贅。」

  這番話半真半假。

  她是真怕跟不上他,更怕他飛黃騰達後回頭清算她這個假冒偽劣產品。

  客廳里安靜下來。

  落地鍾秒針滴答走。

  段宴站得筆直,視線落在她發紅的眼尾上。

  看了很久。

  他突然抬手。

  粗糙指腹蹭過她眼角,力道很輕。

  「你不用追。」

  容寄僑呆住。

  段宴收回手,語氣沉穩,沒有半點開玩笑的意思。


  「我會等你。」

  鼻子毫無預兆地發酸。

  容寄僑眼淚瞬間奪眶而出,砸在地板上。

  不是裝的。

  這四個字殺傷力太大。

  前世那些被水淹沒的恐懼,和眼前的溫柔交織在一起,把她那點小聰明攪得稀碎。

  他越好,她就越怕。

  怕謊言戳破那天,這雙手會毫不猶豫把她推向深淵。

  ……

  上班。

  診所。

  容寄僑去更衣室拿複習資料,打開櫃門愣住了。

  複習資料不見了。

  她站起身,把桌面那幾本病曆本翻開,又彎腰去看腳邊的廢紙簍。

  什麼都沒有。

  走廊傳來高跟鞋叩擊地面的聲音。

  朱曉月端著醫用托盤從走廊拐角走出來,正和其他護士並排走著。旁邊等掛號的幾個病人紛紛讓路。

  「護士長,寄僑姐最近態度不太端正啊。」朱曉月壓低嗓門,音量卻控制在恰好能讓前台聽見。

  王護士長停住腳:「怎麼說?」

  朱曉月嘆氣:「她這幾天老是走神。考核這種事確實壓力大,但態度不能散漫。剛才我看她把複習資料隨便往桌上一扔人就不見了,連病人的登記表都壓在下面。」

  王護士長轉過頭,正對上容寄僑翻抽屜的動作。

  「容寄僑。」王護士長走近,目光落在前台桌面上,「找什麼?」

  容寄僑直起腰,把散開的病曆本合攏。

  「整理一下桌面。」

  她沒提資料丟了的事。

  王護士長指了指那疊登記表:「把這些歸檔。考核重要,日常工作不能出岔子。」

  「知道。」

  第二天,又少了幾頁。

  恰好是急救操作流程的核心部分。

  她站在護士站翻著那疊薄薄的紙,腦子裡把昨天下班前的動作回放了一遍。放進文件夾,文件夾放進抽屜,抽屜沒鎖——這裡從來沒人鎖抽屜。

  她把那一頁翻到最後,確認不是夾進其他資料里,然後把文件夾原樣放回去。

  她沒去問任何人。

  當天晚上,她把剩下的所有資料拍了照,存進手機相冊,又傳了一份到網盤備份。

  容寄僑在護士站裝作在補表格,視線從資料架掃過一圈,平靜得像什麼都沒察覺。

  朱曉月就坐在她斜對面,低著頭刷手機。

  容寄僑把目光收回來,低頭繼續寫。

  讓她真正意識到不對勁的,是排班的事。

  連續三天急診,第四天,還是急診。

  急診的節奏和普通門診完全不同——隨時進人,隨時處置,停不下來。

  她上完班回到出租屋,腦子是空的,書翻開盯了十分鐘沒讀進去一個字,趴在桌上就睡死了。

  複習時間被切得七零八落。

  她去找負責排班的同事沈慧問情況,沈慧一臉理所當然:「你不是自己要多排急診嗎?朱曉月說的,你想多練練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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