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三十步內
午時，海面上的陽光變得熾烈起來，照得海水泛著刺目的白光。
南洋商行的兩艘武裝商船在海面上緩緩游弋，像兩頭疲憊的巨獸，喘息著等待下一輪廝殺。
炮艙里瀰漫著嗆人的硝煙味，炮手們的臉上沾滿了火藥的黑灰，汗水從額頭上流下來，在臉上衝出一道道白痕。
朱由檢站在船頭，舉起望遠鏡朝東北方向望去。
由十多艘鳥船、福船組成的海盜的中軍正在緩緩逼近，黑壓壓的一片。
哪怕只用肉眼觀察也能清晰看到那面『劉』字大旗。
距離只剩下兩里了。
經過剛剛議論遠距離轟擊，估摸眼下炮艙里的炮彈應該還有二百發左右，火藥也消耗了不少。
對面還有二十多艘船，硬拼不是辦法，必須想個巧妙的法子。
他沉思片刻，忽然開口對身邊的金國鳳說：「傳令下去，船速放緩，停止開炮。」
金國鳳愣了一下：「殿下，這是為何？」
「讓海盜以為咱們彈藥不足。」
金國鳳先是一愣，然後頓時領悟到了意圖，臉上咧嘴一笑抱拳道：「標下明白了，殿下真有急智。」
炮艙里的趙炮長接到命令後雖然不解，但還是照做了。
而不遠處廣源號上的炮手也得到了南洋號的旗語，緊接著放緩了船速。
海盜前鋒的那些快船本來已經被打怕了，縮在遠處不敢靠近。
此刻看到炮聲稀疏了、甚至忽然暫停了，幾艘快船試探著往前挪了挪，發現沒有炮彈打過來，心思又活絡了起來——
其中一個海盜頭子篤定商船炮彈不足了，一想到劉香承諾第一個跳幫上去的團伙能多分一成的貨物，他的貪婪之心瞬間壓倒了方才的恐懼。
「快，划槳，他們沒彈藥了！」
第一艘快船開始加速，槳葉翻飛，其他快船看到同伴衝上去了，頓時也紛紛跟了上來。
船頭上的海盜們再次揮舞著刀槍，喊殺聲震天。
南洋號上。
「殿下，海盜上鉤了。」金國鳳低聲道。
朱由檢點了點頭，顧不得說話，他的目光死死盯著那些正在快速逼近的快船，在心裡估算著距離——五百步，四百步，三百步。
他沒有下令開炮，讓那些快船繼續靠近。
「殿下，再不放炮，他們就貼上來了！」一旁的船長不知朱由檢的安排，他緊張的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再等等。」朱由檢強壓著內心的激動，儘量讓自己的表情淡定。
與此同時，海盜前鋒的十幾艘快船已經衝到了南洋號兩百步以內，朱由檢已能清晰的看到海盜船上人的面孔。
朱由檢心裡算了一下命令傳達的時間差，忽然扭頭對那船長說：「立即傳令廣源號，讓他們從側翼包抄，不要猶豫、全速炮擊！打海盜的側舷！」
船長愣了一下，不過一聽是要開炮，心裡沒多想急忙安排升旗語了。
「金國鳳，讓鳥銃手和弓箭手在船舷就位，三十步內才允許開火！」朱由檢頭也不回地說。
金國鳳應了一聲，立即小跑著轉身去安排。
朱由檢又對錢江濤說：「若真的有零散海盜跳幫成功，務必第一時間趕下去。」
「殿下放心，有標下一條命、就不會讓一個海盜站穩腳跟！」
朱由檢點了點頭，甲板上的事情安排完了，現在他需要去最關鍵的崗位了。
他三步並作兩步衝進了炮艙。
炮艙里，趙炮長已經做好了準備。
他把左側炮的炮口都調整到了最佳角度，瞄準了沖在最前面的那兩艘海盜快船的水線位置。
炮手們站在各自的炮位旁邊，手裡拿著燒著紅紅的火炭的點火杆，眼睛死死盯著炮口的方向。
「趙師傅，等一下聽我的命令，兩門炮同時開火齊射，打水線！」朱由檢跑了進來，氣喘吁吁地說。
趙炮長眼睛一亮，立刻對著炮手們大吼：「都聽好了，等殿下口令一起點火，誰慢了，老子把他丟給海盜去！。」
炮手們齊聲應諾。
朱由檢的視線透過炮窗，看到最快的快船距離已不足百步。
快船上的海盜已經紛紛掏出了鉤爪和跳板，正在組織搭上船舷進行跳幫戰。
八十步！
海盜們怪叫、威脅、咒罵、嘲笑的聲音愈發清楚。
六十步！
一個炮手緊張的咽了一口唾沫，拿著火杆的手在發顫。
五十步！
趙炮長焦急的等待著信王殿下的命令，眼中透著祈求的神情——殿下快下令放炮吧，這種等待太煎熬了！
四十步！
朱由檢忽然覺得四周安靜了下來，戰場上的嘈雜瞬間消失，他仿佛進入到真空的狀態，耳邊唯一傳來的只有一下、一下、心臟跳動的聲音。
『噗通』、
『噗通』、
『噗通』。
三十步。
「放！！！」朱由檢第一次不顧親王的形象，聲嘶力竭的吼出命令
「放炮！！！」趙炮長下意識的跟著吼了出來。
兩根點火杆同時伸向炮尾的火門。
「轟——轟——」
兩聲巨響幾乎同時響起，震得船身搖晃。
兩團火光從一股濃煙中閃現，兩枚鐵炮彈從南洋號左舷飛出！
在三十步的近距離內，幾乎不可能射偏。
第一枚鐵彈正中最近的一艘快船的船頭水線處，帶著巨大的動能直接打穿了船板，在船身上開了一個大洞，飛舞的木屑和鐵釘橫掃甲板，無數海盜慘叫的倒下。
海水開始從破口出瘋狂灌入，這艘快船在近距離結結實實吃了一發紅衣大炮，直接被打沉了。
第二枚鐵彈擊中了另一艘快船的船尾，打碎了那艘船的船舵，將它的尾巴掀翻天上。
那艘船失去了控制在原地打轉，船身傾斜、船帆歪斜，像一隻斷了翅膀的鳥。
甲板上頓時爆發出一陣震耳欲聾的歡呼聲。
護衛們也紛紛站起身來，端著鳥銃居高臨下射擊海盜船。
快船的甲板毫無遮攔，從上而下的密集火力頓時讓許多海盜死傷慘重。
槍炮聲、慘叫聲不絕於耳。
如此火力兇猛的突襲打了這些海盜們一個措手不及，他們眼見片刻間就有兩艘船被打沉、數十名同夥丟了性命，剩下的人肝膽俱裂，再也顧不上什麼戰利品了，也不等領頭的發令便急匆匆的划槳倒退。
這些海盜快船們已完全喪失了作戰的意志，有的人想倒車、有的人想調頭、慌亂之中陣型大亂，無數船隻互相碰撞。
趁此時機，朱由檢命令全速開火，而不遠處的廣源號也開火了。
無數炮彈在百步之內的距離不斷收割海盜的性命，每開火兩次就有一次命中的。
海面上，五、六艘艘海盜快船正在迅速沉沒，碎木、帆布、屍體漂浮在海面上，形成了一片殘骸區。
僥倖活下來的海盜們瘋狂的划槳試圖逃離這片死亡區域。
一里外的海盜中軍處，站在旗艦船頭的劉香看著眼前這一幕，面色鐵青。
還是他大意了，他沒想到那兩艘武裝船的火力這麼猛、船長如此狡詐又善於水戰，將他的前鋒船隻引誘到近處，再密集開火，半刻鐘的功夫便完全擊垮了前鋒快船。
沒了快船、丟了速度優勢，他劉香拿手的四面包圍的戰術就發揮不出來了，如今只能憑藉中軍船多人眾，硬碰硬的吃掉對面了。
儘管海面上無數船隻的殘骸清晰可見，但劉香的腦海中從來就沒有考慮過撤退。
敵人越是抵抗，他便越是興奮——殺死一條掙扎的魚，看著頑強的生命力在眼前流逝，可比剁碎一條死魚有趣多了。
更何況，他劉香自從加入十八芝後，出手就沒有失手過。
他臉上浮現出殘忍的笑容，摸了摸腰間的匕首——
登了船後，一定要將每一個敵人慢慢折磨……
南洋商行的兩艘武裝商船在海面上緩緩游弋，像兩頭疲憊的巨獸，喘息著等待下一輪廝殺。
炮艙里瀰漫著嗆人的硝煙味，炮手們的臉上沾滿了火藥的黑灰，汗水從額頭上流下來，在臉上衝出一道道白痕。
朱由檢站在船頭，舉起望遠鏡朝東北方向望去。
由十多艘鳥船、福船組成的海盜的中軍正在緩緩逼近，黑壓壓的一片。
哪怕只用肉眼觀察也能清晰看到那面『劉』字大旗。
距離只剩下兩里了。
經過剛剛議論遠距離轟擊，估摸眼下炮艙里的炮彈應該還有二百發左右，火藥也消耗了不少。
對面還有二十多艘船，硬拼不是辦法，必須想個巧妙的法子。
他沉思片刻，忽然開口對身邊的金國鳳說：「傳令下去，船速放緩，停止開炮。」
金國鳳愣了一下：「殿下，這是為何？」
「讓海盜以為咱們彈藥不足。」
金國鳳先是一愣，然後頓時領悟到了意圖，臉上咧嘴一笑抱拳道：「標下明白了，殿下真有急智。」
炮艙里的趙炮長接到命令後雖然不解，但還是照做了。
而不遠處廣源號上的炮手也得到了南洋號的旗語，緊接著放緩了船速。
海盜前鋒的那些快船本來已經被打怕了，縮在遠處不敢靠近。
此刻看到炮聲稀疏了、甚至忽然暫停了，幾艘快船試探著往前挪了挪，發現沒有炮彈打過來，心思又活絡了起來——
其中一個海盜頭子篤定商船炮彈不足了，一想到劉香承諾第一個跳幫上去的團伙能多分一成的貨物，他的貪婪之心瞬間壓倒了方才的恐懼。
「快，划槳，他們沒彈藥了！」
第一艘快船開始加速，槳葉翻飛，其他快船看到同伴衝上去了，頓時也紛紛跟了上來。
船頭上的海盜們再次揮舞著刀槍，喊殺聲震天。
南洋號上。
「殿下，海盜上鉤了。」金國鳳低聲道。
朱由檢點了點頭，顧不得說話，他的目光死死盯著那些正在快速逼近的快船，在心裡估算著距離——五百步，四百步，三百步。
他沒有下令開炮，讓那些快船繼續靠近。
「殿下，再不放炮，他們就貼上來了！」一旁的船長不知朱由檢的安排，他緊張的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再等等。」朱由檢強壓著內心的激動，儘量讓自己的表情淡定。
與此同時，海盜前鋒的十幾艘快船已經衝到了南洋號兩百步以內，朱由檢已能清晰的看到海盜船上人的面孔。
朱由檢心裡算了一下命令傳達的時間差，忽然扭頭對那船長說：「立即傳令廣源號，讓他們從側翼包抄，不要猶豫、全速炮擊！打海盜的側舷！」
船長愣了一下，不過一聽是要開炮，心裡沒多想急忙安排升旗語了。
「金國鳳，讓鳥銃手和弓箭手在船舷就位，三十步內才允許開火！」朱由檢頭也不回地說。
金國鳳應了一聲，立即小跑著轉身去安排。
朱由檢又對錢江濤說：「若真的有零散海盜跳幫成功，務必第一時間趕下去。」
「殿下放心，有標下一條命、就不會讓一個海盜站穩腳跟！」
朱由檢點了點頭，甲板上的事情安排完了，現在他需要去最關鍵的崗位了。
他三步並作兩步衝進了炮艙。
炮艙里，趙炮長已經做好了準備。
他把左側炮的炮口都調整到了最佳角度，瞄準了沖在最前面的那兩艘海盜快船的水線位置。
炮手們站在各自的炮位旁邊，手裡拿著燒著紅紅的火炭的點火杆，眼睛死死盯著炮口的方向。
「趙師傅，等一下聽我的命令，兩門炮同時開火齊射，打水線！」朱由檢跑了進來，氣喘吁吁地說。
趙炮長眼睛一亮，立刻對著炮手們大吼：「都聽好了，等殿下口令一起點火，誰慢了，老子把他丟給海盜去！。」
炮手們齊聲應諾。
朱由檢的視線透過炮窗，看到最快的快船距離已不足百步。
快船上的海盜已經紛紛掏出了鉤爪和跳板，正在組織搭上船舷進行跳幫戰。
八十步！
海盜們怪叫、威脅、咒罵、嘲笑的聲音愈發清楚。
六十步！
一個炮手緊張的咽了一口唾沫，拿著火杆的手在發顫。
五十步！
趙炮長焦急的等待著信王殿下的命令，眼中透著祈求的神情——殿下快下令放炮吧，這種等待太煎熬了！
四十步！
朱由檢忽然覺得四周安靜了下來，戰場上的嘈雜瞬間消失，他仿佛進入到真空的狀態，耳邊唯一傳來的只有一下、一下、心臟跳動的聲音。
『噗通』、
『噗通』、
『噗通』。
三十步。
「放！！！」朱由檢第一次不顧親王的形象，聲嘶力竭的吼出命令
「放炮！！！」趙炮長下意識的跟著吼了出來。
兩根點火杆同時伸向炮尾的火門。
「轟——轟——」
兩聲巨響幾乎同時響起，震得船身搖晃。
兩團火光從一股濃煙中閃現，兩枚鐵炮彈從南洋號左舷飛出！
在三十步的近距離內，幾乎不可能射偏。
第一枚鐵彈正中最近的一艘快船的船頭水線處，帶著巨大的動能直接打穿了船板，在船身上開了一個大洞，飛舞的木屑和鐵釘橫掃甲板，無數海盜慘叫的倒下。
海水開始從破口出瘋狂灌入，這艘快船在近距離結結實實吃了一發紅衣大炮，直接被打沉了。
第二枚鐵彈擊中了另一艘快船的船尾，打碎了那艘船的船舵，將它的尾巴掀翻天上。
那艘船失去了控制在原地打轉，船身傾斜、船帆歪斜，像一隻斷了翅膀的鳥。
甲板上頓時爆發出一陣震耳欲聾的歡呼聲。
護衛們也紛紛站起身來，端著鳥銃居高臨下射擊海盜船。
快船的甲板毫無遮攔，從上而下的密集火力頓時讓許多海盜死傷慘重。
槍炮聲、慘叫聲不絕於耳。
如此火力兇猛的突襲打了這些海盜們一個措手不及，他們眼見片刻間就有兩艘船被打沉、數十名同夥丟了性命，剩下的人肝膽俱裂，再也顧不上什麼戰利品了，也不等領頭的發令便急匆匆的划槳倒退。
這些海盜快船們已完全喪失了作戰的意志，有的人想倒車、有的人想調頭、慌亂之中陣型大亂，無數船隻互相碰撞。
趁此時機，朱由檢命令全速開火，而不遠處的廣源號也開火了。
無數炮彈在百步之內的距離不斷收割海盜的性命，每開火兩次就有一次命中的。
海面上，五、六艘艘海盜快船正在迅速沉沒，碎木、帆布、屍體漂浮在海面上，形成了一片殘骸區。
僥倖活下來的海盜們瘋狂的划槳試圖逃離這片死亡區域。
一里外的海盜中軍處，站在旗艦船頭的劉香看著眼前這一幕，面色鐵青。
還是他大意了，他沒想到那兩艘武裝船的火力這麼猛、船長如此狡詐又善於水戰，將他的前鋒船隻引誘到近處，再密集開火，半刻鐘的功夫便完全擊垮了前鋒快船。
沒了快船、丟了速度優勢，他劉香拿手的四面包圍的戰術就發揮不出來了，如今只能憑藉中軍船多人眾，硬碰硬的吃掉對面了。
儘管海面上無數船隻的殘骸清晰可見，但劉香的腦海中從來就沒有考慮過撤退。
敵人越是抵抗，他便越是興奮——殺死一條掙扎的魚，看著頑強的生命力在眼前流逝，可比剁碎一條死魚有趣多了。
更何況，他劉香自從加入十八芝後，出手就沒有失手過。
他臉上浮現出殘忍的笑容，摸了摸腰間的匕首——
登了船後，一定要將每一個敵人慢慢折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