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水泥里的「釘子」！
「環保突擊檢查？」陸正陽冷哼一聲，將手裡的茶杯重重放下，「早不查，晚不查，偏偏在環線項目馬上要開工的時候查。這手術刀，還真是精準。」
周晨掛了電話，神色平靜：「看來胡建業是想從根上給我們來個釜底抽薪。項目沒有混凝土，就等於一堆廢鐵和圖紙，什麼都幹不了。」
「宏達商砼是縣裡唯一能滿足環線項目標號和供應量的大型攪拌站，如果它停了，我們的工期至少要延誤一個月，這還是最樂觀的估計。」陸正陽在辦公室里踱著步，眉頭緊鎖，「一個月的時間，足夠他們把輿論造起來，說我們青雲縣辦事不力，連個重點項目都推進不了。到時候，壓力就全到我們頭上了。」
這套組合拳，陰險而有效。
先製造問題，再利用問題製造輿論，最後逼你就範，讓你不得不接受他們安排好的「解決方案」。
「陸縣長，您覺得胡建業僅僅是想拖延工期嗎？」周晨忽然問道。
陸正陽停下腳步，看向他：「你的意思是？」
「餓狗是不會只為了叫兩聲的，它們聞到的是肉味。」周晨冷笑了一聲，「宏達一倒，必然會有一家新的供應商，以『救世主』的姿態出現。這家供應商，很可能就是胡建業他們自己人，比如恆通或者遠建的關聯企業。到時候，他們不僅能拿走這塊肥肉，還能在混凝土的價格和質量上做手腳，把之前在招標上丟掉的利潤，變本加厲地撈回來。」
陸正陽的臉色更沉了。
周晨說的，正是他最擔心的。
這不僅是項目延期的問題，更是要把一個公開透明的項目，重新拉回到黑箱操作的泥潭裡去。
「那我們怎麼辦？總不能眼睜睜看著他們把宏達搞垮吧？」陸正陽問道。
「跟他們比快。」周晨眼中閃過一絲銳光，「他們用行政手段，我們也用行政手段。但我們的手段，要放在明面上，要讓他們啞口無言。」
「怎麼做？」
「第一，您現在立刻給市環保局的主要領導打個電話。」周晨語速很快，思路清晰，「就說我們青雲縣高度重視環線項目的環保配套工作，已經責成項目方和所有供應商開展自查自糾。為了確保萬無一失，我們懇請市局派專家組下來指導工作，幫助我們把環保標準做到最好。這個電話，不是求情，是主動擁抱監管，姿態要做足。」
陸正陽眼睛一亮，明白了周晨的意思。
這一招叫「反客為主」。你不是要來檢查嗎？
好啊，我主動請你來，而且是請你來「指導」，把突擊檢查的敵對關係，變成了上級對下級的工作支持。
這樣一來，他們就不好下死手，至少在程序上要走得更規範。
「第二，我馬上聯繫宏圖建築的秦雪，讓她連夜準備兩樣東西。」周晨伸出兩根手指，「一份是宏達商砼現有的環保資質和過往所有達標記錄；另一份，是如果宏達停產，我們緊急從外地調配混凝土的備用方案，包括運輸成本、時間損耗和對項目整體造價的影響評估。」
「你是想兩手準備？」
「不，是三手。」周晨的臉上露出了玩味的笑容，「陸縣長，還有最關鍵的第三步。明天一早，我要以改革辦的名義，給督導組組長胡建業同志，送一份緊急報告。」
「送報告？給他？」陸正陽有些不解。
「對。」周晨笑道，「報告的標題就叫——《關於懇請市縣聯合督導組協調保障環線項目關鍵原材料穩定供應的請示》。」
陸正陽先是一愣，隨即哈哈大笑起來，指著周晨道：「你這個周晨啊，真是要把姓胡的往死里逼！這是把他們自己點的火，引到他們自己身上去烤啊！」
這一招太損了，也太絕了。
你胡建業不是督導組組長嗎？不是「第一責任人」嗎？
現在項目最關鍵的原材料供應可能要斷，我作為項目負責單位，搞不定了，只能向您這位「太上皇」求助了。
您要是不管，項目停擺，責任是您的。
您要是管，就得去跟你自己的同夥說，別來搞事。
這等於把皮球，用最標準、最恭敬的姿勢，狠狠地踢回到了胡建業的臉上。
「就這麼辦！」陸正陽一拍桌子，「我馬上打電話！你聯繫秦雪！」
……
第二天上午，陽光正好。
市建委副主任胡建業正坐在督導組辦公室里，悠閒地品著上好的龍井。
昨晚吳國棟已經跟他匯報過，事情都安排妥了，環保局那邊今天一早就會動手，宏達商砼不出意外，中午之前就會被貼上封條。
他仿佛已經看到周晨和陸正陽焦頭爛額的樣子。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被敲響了。
他的聯絡員小張走了進來，表情有些古怪。
「胡組長，青雲縣改革辦的周晨主任，給您送來一份緊急報告。」
「哦？」胡建業眉毛一挑，心中冷笑，這麼快就來求饒了？他慢條斯理地放下茶杯，「拿過來我看看。」
當他看到報告標題上那行字時，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了。
《關於懇請市縣聯合督導組協調保障環線項目關鍵原材料穩定供應的請示》。
他快速翻開報告，裡面的內容更是讓他血壓飆升。
報告裡先是陳述了項目即將開工，混凝土需求量巨大，接著筆鋒一轉，提到「據傳聞，我縣主要混凝土供應商宏達商砼可能因環保問題面臨停產風險」，最後，用極其誠懇的語氣寫道：「為避免因此造成重大工期延誤，給省市重點項目帶來不良影響，特懇請胡組長利用市級層面的協調優勢，提前介入，防範風險，確保項目供應鏈萬無一失……」
「砰！」
胡建業再也忍不住，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茶水四濺。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他指著報告，氣得渾身發抖。
這份報告，就像一個巨大的耳光，抽得他眼冒金星。
周晨這是在告訴他：你的小動作，我全看見了。現在，皮球在你腳下，你自己看著辦！
就在他暴怒的時候，辦公桌上的電話響了。
是市環保局的一個副局長打來的，語氣十分為難。
「胡主任啊，青雲縣這事兒……有點不好辦啊。」
「怎麼了？」胡建業壓著火氣問。
「今天一早，陸正陽縣長親自給我打了電話，態度特別好，說要請我們派專家組去『指導』他們搞環保，把環線項目建成綠色工程的典範。您說，人家這個姿態，我們要是還像之前說的那樣直接關停，是不是有點太……」
胡建業的太陽穴突突直跳。
還沒等他回話，聯絡員小張又敲門進來，手裡拿著一份文件：「胡組長，這是宏圖建築剛剛通過縣改革辦轉過來的文件，一份是宏達商砼的環保資質說明，另一份是……是從外市緊急調配混凝土的成本溢價分析報告，說是如果宏達停產，項目總成本預計要增加三千萬，工期延誤至少四十五天。他們也請督導組審閱，並對成本超支和工期延誤問題，做出指示……」
三千萬！
這個數字像一顆釘子，狠狠扎進了胡建業的耳朵里。
項目還沒開工，就先超支三千萬？
這要是報上去，他這個「第一責任人」的臉往哪兒擱？
年底審計的時候，這筆帳算在誰頭上？
周晨的組合拳，一拳比一拳重，一拳比一拳狠。
第一拳，釜底抽薪，用環保檢查卡你脖子。
第二拳，借力打力，把你踢過來的皮球，鑲著金邊再給你送回去。
第三拳，直接攤牌，把所有潛在的損失，清清楚楚地擺在桌面上，讓你這個「第一責任人」來背鍋！
胡建業坐在椅子上，感覺一陣天旋地轉。
他發現自己又一次掉進了周晨挖好的陷阱里。
這個陷阱用規矩做牆，用責任做底，他越是想用權力掙扎，就被捆得越緊。
他死死地攥著那份請示報告，臉色陰沉無比。
就在這時，他的私人手機又震動了一下。還是那個陌生的號碼，發來了第二條簡訊。
「城投的耐心是有限的。辦不好，就滾蛋。」
胡建業看著簡訊，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冷汗。
他意識到自己不僅要面對周晨這個難纏的對手，還要應付身後那隻已經開始不耐煩的巨獸。
他被徹底夾在了中間。
周晨掛了電話，神色平靜：「看來胡建業是想從根上給我們來個釜底抽薪。項目沒有混凝土，就等於一堆廢鐵和圖紙，什麼都幹不了。」
「宏達商砼是縣裡唯一能滿足環線項目標號和供應量的大型攪拌站，如果它停了，我們的工期至少要延誤一個月，這還是最樂觀的估計。」陸正陽在辦公室里踱著步，眉頭緊鎖，「一個月的時間，足夠他們把輿論造起來，說我們青雲縣辦事不力，連個重點項目都推進不了。到時候，壓力就全到我們頭上了。」
這套組合拳，陰險而有效。
先製造問題，再利用問題製造輿論，最後逼你就範，讓你不得不接受他們安排好的「解決方案」。
「陸縣長，您覺得胡建業僅僅是想拖延工期嗎？」周晨忽然問道。
陸正陽停下腳步，看向他：「你的意思是？」
「餓狗是不會只為了叫兩聲的，它們聞到的是肉味。」周晨冷笑了一聲，「宏達一倒，必然會有一家新的供應商，以『救世主』的姿態出現。這家供應商，很可能就是胡建業他們自己人，比如恆通或者遠建的關聯企業。到時候，他們不僅能拿走這塊肥肉，還能在混凝土的價格和質量上做手腳，把之前在招標上丟掉的利潤，變本加厲地撈回來。」
陸正陽的臉色更沉了。
周晨說的，正是他最擔心的。
這不僅是項目延期的問題，更是要把一個公開透明的項目，重新拉回到黑箱操作的泥潭裡去。
「那我們怎麼辦？總不能眼睜睜看著他們把宏達搞垮吧？」陸正陽問道。
「跟他們比快。」周晨眼中閃過一絲銳光，「他們用行政手段，我們也用行政手段。但我們的手段，要放在明面上，要讓他們啞口無言。」
「怎麼做？」
「第一，您現在立刻給市環保局的主要領導打個電話。」周晨語速很快，思路清晰，「就說我們青雲縣高度重視環線項目的環保配套工作，已經責成項目方和所有供應商開展自查自糾。為了確保萬無一失，我們懇請市局派專家組下來指導工作，幫助我們把環保標準做到最好。這個電話，不是求情，是主動擁抱監管，姿態要做足。」
陸正陽眼睛一亮，明白了周晨的意思。
這一招叫「反客為主」。你不是要來檢查嗎？
好啊，我主動請你來，而且是請你來「指導」，把突擊檢查的敵對關係，變成了上級對下級的工作支持。
這樣一來，他們就不好下死手，至少在程序上要走得更規範。
「第二，我馬上聯繫宏圖建築的秦雪，讓她連夜準備兩樣東西。」周晨伸出兩根手指，「一份是宏達商砼現有的環保資質和過往所有達標記錄；另一份，是如果宏達停產，我們緊急從外地調配混凝土的備用方案，包括運輸成本、時間損耗和對項目整體造價的影響評估。」
「你是想兩手準備？」
「不，是三手。」周晨的臉上露出了玩味的笑容，「陸縣長，還有最關鍵的第三步。明天一早，我要以改革辦的名義，給督導組組長胡建業同志，送一份緊急報告。」
「送報告？給他？」陸正陽有些不解。
「對。」周晨笑道，「報告的標題就叫——《關於懇請市縣聯合督導組協調保障環線項目關鍵原材料穩定供應的請示》。」
陸正陽先是一愣，隨即哈哈大笑起來，指著周晨道：「你這個周晨啊，真是要把姓胡的往死里逼！這是把他們自己點的火，引到他們自己身上去烤啊！」
這一招太損了，也太絕了。
你胡建業不是督導組組長嗎？不是「第一責任人」嗎？
現在項目最關鍵的原材料供應可能要斷，我作為項目負責單位，搞不定了，只能向您這位「太上皇」求助了。
您要是不管，項目停擺，責任是您的。
您要是管，就得去跟你自己的同夥說，別來搞事。
這等於把皮球，用最標準、最恭敬的姿勢，狠狠地踢回到了胡建業的臉上。
「就這麼辦！」陸正陽一拍桌子，「我馬上打電話！你聯繫秦雪！」
……
第二天上午，陽光正好。
市建委副主任胡建業正坐在督導組辦公室里，悠閒地品著上好的龍井。
昨晚吳國棟已經跟他匯報過，事情都安排妥了，環保局那邊今天一早就會動手，宏達商砼不出意外，中午之前就會被貼上封條。
他仿佛已經看到周晨和陸正陽焦頭爛額的樣子。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被敲響了。
他的聯絡員小張走了進來，表情有些古怪。
「胡組長，青雲縣改革辦的周晨主任，給您送來一份緊急報告。」
「哦？」胡建業眉毛一挑，心中冷笑，這麼快就來求饒了？他慢條斯理地放下茶杯，「拿過來我看看。」
當他看到報告標題上那行字時，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了。
《關於懇請市縣聯合督導組協調保障環線項目關鍵原材料穩定供應的請示》。
他快速翻開報告，裡面的內容更是讓他血壓飆升。
報告裡先是陳述了項目即將開工，混凝土需求量巨大，接著筆鋒一轉，提到「據傳聞，我縣主要混凝土供應商宏達商砼可能因環保問題面臨停產風險」，最後，用極其誠懇的語氣寫道：「為避免因此造成重大工期延誤，給省市重點項目帶來不良影響，特懇請胡組長利用市級層面的協調優勢，提前介入，防範風險，確保項目供應鏈萬無一失……」
「砰！」
胡建業再也忍不住，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茶水四濺。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他指著報告，氣得渾身發抖。
這份報告，就像一個巨大的耳光，抽得他眼冒金星。
周晨這是在告訴他：你的小動作，我全看見了。現在，皮球在你腳下，你自己看著辦！
就在他暴怒的時候，辦公桌上的電話響了。
是市環保局的一個副局長打來的，語氣十分為難。
「胡主任啊，青雲縣這事兒……有點不好辦啊。」
「怎麼了？」胡建業壓著火氣問。
「今天一早，陸正陽縣長親自給我打了電話，態度特別好，說要請我們派專家組去『指導』他們搞環保，把環線項目建成綠色工程的典範。您說，人家這個姿態，我們要是還像之前說的那樣直接關停，是不是有點太……」
胡建業的太陽穴突突直跳。
還沒等他回話，聯絡員小張又敲門進來，手裡拿著一份文件：「胡組長，這是宏圖建築剛剛通過縣改革辦轉過來的文件，一份是宏達商砼的環保資質說明，另一份是……是從外市緊急調配混凝土的成本溢價分析報告，說是如果宏達停產，項目總成本預計要增加三千萬，工期延誤至少四十五天。他們也請督導組審閱，並對成本超支和工期延誤問題，做出指示……」
三千萬！
這個數字像一顆釘子，狠狠扎進了胡建業的耳朵里。
項目還沒開工，就先超支三千萬？
這要是報上去，他這個「第一責任人」的臉往哪兒擱？
年底審計的時候，這筆帳算在誰頭上？
周晨的組合拳，一拳比一拳重，一拳比一拳狠。
第一拳，釜底抽薪，用環保檢查卡你脖子。
第二拳，借力打力，把你踢過來的皮球，鑲著金邊再給你送回去。
第三拳，直接攤牌，把所有潛在的損失，清清楚楚地擺在桌面上，讓你這個「第一責任人」來背鍋！
胡建業坐在椅子上，感覺一陣天旋地轉。
他發現自己又一次掉進了周晨挖好的陷阱里。
這個陷阱用規矩做牆，用責任做底，他越是想用權力掙扎，就被捆得越緊。
他死死地攥著那份請示報告，臉色陰沉無比。
就在這時，他的私人手機又震動了一下。還是那個陌生的號碼，發來了第二條簡訊。
「城投的耐心是有限的。辦不好，就滾蛋。」
胡建業看著簡訊，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冷汗。
他意識到自己不僅要面對周晨這個難纏的對手，還要應付身後那隻已經開始不耐煩的巨獸。
他被徹底夾在了中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