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專題會議，當堂點卯！
下午三點，江州市政府一號會議室，氣氛肅殺。
長條形的會議桌旁，坐著的全是江州市各個實權部門的一把手。
市建委主任鄭學民坐在那裡，如坐針氈，額頭上滲出一層細密的汗珠。
坐在他身旁的，正是分管工程審批的副主任胡建業，他的臉色同樣不好看，不停地用手帕擦汗。
他們都知道，今天這場會，名為「協調會」，實為「審判會」。
蘇清影準時步入會議室。
她今天穿了一身深色的職業套裝，長發一絲不苟地盤在腦後，臉上沒有任何表情，渾身散發著一種生人勿近的強大氣場。
她走到主位坐下，目光平靜地掃過全場，最後在鄭學民和胡建業的臉上一掠而過。
兩人頓時覺得一股寒意從脊背升起。
「同志們，今天召集大家來，是想討論一個老問題，也是一個新問題。」蘇清影開口了，聲音清冷，沒有半句寒暄，「那就是我們江州市的營商環境問題。市委三令五申，要為企業發展鬆綁，要提升行政效能，但據我了解，有些部門、有些同志，還是抱著老思想，『門好進了，臉好看了，事依然難辦』。這種『中梗阻』現象，正在嚴重影響我們市的經濟發展和政府公信力。」
會議室里鴉雀無聲，只聽得見蘇清影不疾不徐的聲音。
她沒有直接點名，但每一句話，都像鞭子一樣抽在市建委眾人的臉上。
「我這裡有一份報告，」蘇清影從面前的文件夾里抽出一份文件，正是周晨寫的那份內參，「報告裡提到了一個現象，很值得我們深思。有的項目，明明手續齊全、程序合規，卻被一些莫名其妙的理由卡住，一卡就是十天半個月，甚至更久。我想問問，這到底是為什麼？是我們的審批流程太複雜，還是我們有些同志的責任心不夠強？」
她看向市發改委主任王利民：「王主任，你們作為項目審批的牽頭部門，怎麼看這個問題？」
王利民立刻站起來，義正辭嚴地表態：「蘇市長，我們發改委堅決貫徹市委市政府的指示，所有項目審批都設有明確時限，絕不存在無故拖延的情況！」
一句話，把鍋甩得乾乾淨淨。
蘇清影點點頭，目光又轉向自然資源和規劃局局長。
局長也立刻表態，他們那邊一切按規矩辦，流程透明。
皮球最終被踢到了市建委腳下。
「鄭主任，」蘇清影的目光終於鎖定了市建委主任鄭學民，「你們建委這邊呢？有沒有類似的情況？」
鄭學民的冷汗「唰」地就下來了，他站起身，結結巴巴地說道：「蘇……蘇市長，我們建委……也都是嚴格按照規定辦事的。有些項目審查時間長，主要是因為……因為項目本身比較複雜，技術難度大，我們需要組織專家反覆論證，這也是對項目負責，對人民負責嘛。」
「對項目負責？對人民負責？」蘇清影淡淡的笑了笑，帶著一絲嘲諷，「說得很好。我聽說青雲縣的縣域交通環線項目，就是這樣一個『複雜』的項目，是嗎？」
來了！
會議室里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正主終於登場了。
胡建業的心臟猛地一縮，他知道自己躲不過去了。
蘇清影沒等鄭學民回答，直接點了他的名：「胡建業同志，這個項目是你分管的吧？你來給大家介紹一下，這個省里掛號的扶貧項目，到底複雜在哪裡？以至於我們的專家，需要這麼長的時間來『反覆論證』？」
胡建業「霍」地站了起來，臉色慘白，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能怎麼說？
說因為恆通沒中標，所以我們故意卡著？
這話要是說出來，他明天就得去紀委喝茶。
「怎麼？說不出來？」蘇清影的聲音陡然提高，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壓迫感，「是因為技術太複雜，你這位分管領導也搞不懂？還是因為背後有什麼別的原因，讓你不方便在這裡說？」
「我……」
胡建業張了張嘴，汗水已經浸濕了他的襯衫後背。
「既然你說不出來，那我替你說！」蘇清影猛地一拍桌子，會議室里的空氣都為之一顫。
「一個全網直播、省級專家全程監督的招標項目，你們說程序有瑕疵！一份規劃清晰、技術成熟的設計方案，你們說需要反覆論證！青雲縣是貧困縣，大環線是民生工程，是扶貧命脈！就因為你們一個『說不清道不明』的理由，五個億的項目就得停擺，幾萬老百姓就得眼巴巴地等著！胡建業，鄭學民，這就是你們的『對項目負責』？這就是你們的『對人民負責』？」
蘇清影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面如死灰的兩人，字字珠璣。
「我不管你們背後有什麼利益糾葛，也不管是誰給你們打的招呼！今天我把話放在這裡，三天之內，青雲縣大環線項目的施工許可證，必須發放到位！全市所有流程超期的重點項目，一周之內，必須全部清理完畢！哪個部門做不到，部門一把手，親自到市委給我寫檢查報告！」
「散會！」
蘇清影說完，轉身就走，高跟鞋敲擊地面的聲音，像戰鼓一樣，重重地砸在每個人的心頭。
整個會議室，死一般的寂靜。
……
當天下午五點，青雲縣政府就收到了市建委發來的傳真。
白紙黑字，蓋著鮮紅的印章——青雲縣交通環線項目施工許可證。
陸正陽拿著那張紙，手都在抖，他衝進周晨的辦公室，把那張紙拍在桌子上：「周晨，你看！拿下了！我們贏了！」
周晨看著那張來之不易的許可證，臉上卻沒有太多喜悅。
他知道，這只是第一回合的勝利。
只要胡建業和吳國棟這些人還在，他們就還會用別的手段。
「陸縣長，別高興得太早。」周晨從抽屜里拿出另一份文件，遞給陸正陽。
那是李建國熬了幾個通宵，從各種故紙堆里扒出來的，關於恆通市政過去五年所有項目的詳細資料。
陸正陽疑惑地接過來，翻開第一頁，瞳孔驟然收縮。
文件的標題是：《關於恆通市政承建的「濱江公園」項目存在嚴重質量問題及後續處理疑點的調查報告》。
報告裡，一張張觸目驚心的照片，記錄著那個投資上億的公園，竣工不到半年就地磚大面積沉降、護欄鏽蝕斷裂的慘狀。
而更關鍵的是，事故發生後，本應進行的質量追責和索賠，最後卻不了了之。
報告的最後，附上了一份當年的市建委相關會議紀要，負責處理此事的，正是時任副主任——胡建業。
陸正陽抬起頭，看著周晨，眼神里全是震驚。
周晨的表情很平靜，他緩緩說道：「陸縣長，許可證只是『准生證』，它解決了項目能不能『生』的問題。現在，我們該來談談，到底該由誰來『生』，才最乾淨，最讓人放心。」
「他們用權力跟我們打了一回合，現在輪到我們用證據，跟他們好好算算總帳了。」
長條形的會議桌旁，坐著的全是江州市各個實權部門的一把手。
市建委主任鄭學民坐在那裡，如坐針氈，額頭上滲出一層細密的汗珠。
坐在他身旁的，正是分管工程審批的副主任胡建業，他的臉色同樣不好看，不停地用手帕擦汗。
他們都知道，今天這場會，名為「協調會」，實為「審判會」。
蘇清影準時步入會議室。
她今天穿了一身深色的職業套裝，長發一絲不苟地盤在腦後，臉上沒有任何表情，渾身散發著一種生人勿近的強大氣場。
她走到主位坐下，目光平靜地掃過全場，最後在鄭學民和胡建業的臉上一掠而過。
兩人頓時覺得一股寒意從脊背升起。
「同志們，今天召集大家來，是想討論一個老問題，也是一個新問題。」蘇清影開口了，聲音清冷，沒有半句寒暄，「那就是我們江州市的營商環境問題。市委三令五申，要為企業發展鬆綁，要提升行政效能，但據我了解，有些部門、有些同志，還是抱著老思想，『門好進了，臉好看了，事依然難辦』。這種『中梗阻』現象，正在嚴重影響我們市的經濟發展和政府公信力。」
會議室里鴉雀無聲，只聽得見蘇清影不疾不徐的聲音。
她沒有直接點名，但每一句話，都像鞭子一樣抽在市建委眾人的臉上。
「我這裡有一份報告，」蘇清影從面前的文件夾里抽出一份文件，正是周晨寫的那份內參，「報告裡提到了一個現象，很值得我們深思。有的項目，明明手續齊全、程序合規，卻被一些莫名其妙的理由卡住，一卡就是十天半個月，甚至更久。我想問問，這到底是為什麼？是我們的審批流程太複雜，還是我們有些同志的責任心不夠強？」
她看向市發改委主任王利民：「王主任，你們作為項目審批的牽頭部門，怎麼看這個問題？」
王利民立刻站起來，義正辭嚴地表態：「蘇市長，我們發改委堅決貫徹市委市政府的指示，所有項目審批都設有明確時限，絕不存在無故拖延的情況！」
一句話，把鍋甩得乾乾淨淨。
蘇清影點點頭，目光又轉向自然資源和規劃局局長。
局長也立刻表態，他們那邊一切按規矩辦，流程透明。
皮球最終被踢到了市建委腳下。
「鄭主任，」蘇清影的目光終於鎖定了市建委主任鄭學民，「你們建委這邊呢？有沒有類似的情況？」
鄭學民的冷汗「唰」地就下來了，他站起身，結結巴巴地說道：「蘇……蘇市長，我們建委……也都是嚴格按照規定辦事的。有些項目審查時間長，主要是因為……因為項目本身比較複雜，技術難度大，我們需要組織專家反覆論證，這也是對項目負責，對人民負責嘛。」
「對項目負責？對人民負責？」蘇清影淡淡的笑了笑，帶著一絲嘲諷，「說得很好。我聽說青雲縣的縣域交通環線項目，就是這樣一個『複雜』的項目，是嗎？」
來了！
會議室里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正主終於登場了。
胡建業的心臟猛地一縮，他知道自己躲不過去了。
蘇清影沒等鄭學民回答，直接點了他的名：「胡建業同志，這個項目是你分管的吧？你來給大家介紹一下，這個省里掛號的扶貧項目，到底複雜在哪裡？以至於我們的專家，需要這麼長的時間來『反覆論證』？」
胡建業「霍」地站了起來，臉色慘白，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能怎麼說？
說因為恆通沒中標，所以我們故意卡著？
這話要是說出來，他明天就得去紀委喝茶。
「怎麼？說不出來？」蘇清影的聲音陡然提高，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壓迫感，「是因為技術太複雜，你這位分管領導也搞不懂？還是因為背後有什麼別的原因，讓你不方便在這裡說？」
「我……」
胡建業張了張嘴，汗水已經浸濕了他的襯衫後背。
「既然你說不出來，那我替你說！」蘇清影猛地一拍桌子，會議室里的空氣都為之一顫。
「一個全網直播、省級專家全程監督的招標項目，你們說程序有瑕疵！一份規劃清晰、技術成熟的設計方案，你們說需要反覆論證！青雲縣是貧困縣，大環線是民生工程，是扶貧命脈！就因為你們一個『說不清道不明』的理由，五個億的項目就得停擺，幾萬老百姓就得眼巴巴地等著！胡建業，鄭學民，這就是你們的『對項目負責』？這就是你們的『對人民負責』？」
蘇清影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面如死灰的兩人，字字珠璣。
「我不管你們背後有什麼利益糾葛，也不管是誰給你們打的招呼！今天我把話放在這裡，三天之內，青雲縣大環線項目的施工許可證，必須發放到位！全市所有流程超期的重點項目，一周之內，必須全部清理完畢！哪個部門做不到，部門一把手，親自到市委給我寫檢查報告！」
「散會！」
蘇清影說完，轉身就走，高跟鞋敲擊地面的聲音，像戰鼓一樣，重重地砸在每個人的心頭。
整個會議室，死一般的寂靜。
……
當天下午五點，青雲縣政府就收到了市建委發來的傳真。
白紙黑字，蓋著鮮紅的印章——青雲縣交通環線項目施工許可證。
陸正陽拿著那張紙，手都在抖，他衝進周晨的辦公室，把那張紙拍在桌子上：「周晨，你看！拿下了！我們贏了！」
周晨看著那張來之不易的許可證，臉上卻沒有太多喜悅。
他知道，這只是第一回合的勝利。
只要胡建業和吳國棟這些人還在，他們就還會用別的手段。
「陸縣長，別高興得太早。」周晨從抽屜里拿出另一份文件，遞給陸正陽。
那是李建國熬了幾個通宵，從各種故紙堆里扒出來的，關於恆通市政過去五年所有項目的詳細資料。
陸正陽疑惑地接過來，翻開第一頁，瞳孔驟然收縮。
文件的標題是：《關於恆通市政承建的「濱江公園」項目存在嚴重質量問題及後續處理疑點的調查報告》。
報告裡，一張張觸目驚心的照片，記錄著那個投資上億的公園，竣工不到半年就地磚大面積沉降、護欄鏽蝕斷裂的慘狀。
而更關鍵的是，事故發生後，本應進行的質量追責和索賠，最後卻不了了之。
報告的最後，附上了一份當年的市建委相關會議紀要，負責處理此事的，正是時任副主任——胡建業。
陸正陽抬起頭，看著周晨，眼神里全是震驚。
周晨的表情很平靜，他緩緩說道：「陸縣長，許可證只是『准生證』，它解決了項目能不能『生』的問題。現在，我們該來談談，到底該由誰來『生』，才最乾淨，最讓人放心。」
「他們用權力跟我們打了一回合，現在輪到我們用證據，跟他們好好算算總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