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我夢中的那個女孩,就是杳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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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隔壁院落。

  謝明璣剛悠悠轉醒,頭痛欲裂。

  他做了一個悠久的夢。

  似乎夢見了什麼,但仔細回想,卻什麼都抓不住。

  他正撐著床榻坐起,房門就被人從外面推開。

  泄憤似的,砰的一聲巨響。

  謝明璣輕笑一聲,轉頭看去。

  來人雪髮披肩,汲著月光入戶,在離床三步遠的梨花木椅上坐下,姿態從容,仿佛這裡是他的主場,也仿佛剛才那聲巨響不過是他的錯覺。

  謝明璣在心中嗤笑。

  裝貨。

  面上卻緩緩扯出一個虛弱無害的笑:「大哥?」

  謝蒼的視線掃過他,聲音冷淡:「你在知道杳杳身份之前,就和她做了朋友?」

  話語中帶著幾分探究。

  顯然方才桑杳的說法並沒有能取得他的信任。

  謝明璣臉上的笑容擴大:「是啊,我們一見如故,就成了莫逆之交,如今想來,緣分真是妙不可言。」

  謝蒼:「是忘年之交。」

  謝明璣:「?」

  「你有病吧?」

  話音剛落,房門「砰」的一聲被更大力地推開,直直撞在牆上,眼看著是多了一條裂痕。

  謝明璣忍耐地閉了閉眼。

  蠢貨。

  社會化程度真低啊。

  花泠斜倚在門框上,琥珀色的眼睛目光涼涼:「喲,這不是我們魔界的扶光殿下嗎?怎麼,不在你的魔宮裡待著,跑來這演林妹妹了?」

  謝明璣算是第一次,覺得謝玄商難得狗嘴裡吐出了象牙,這兩人確實像狗似的。

  「演又如何?」謝明璣的兩顆小虎牙若隱若現,往日籠罩在眉間的陰雲散去些,少年的朝氣就又復而浮現,近乎挑釁道,「有用就夠了。」

  「倒是你們......」

  他一眼就瞧出兩個哥哥的心情不善,瞬間就意識到方才發生了什麼,笑聲中帶著譏諷:

  「怎麼這么小氣啊?還攔著杳杳來見我?嗯?」

  三言兩語就挑起花泠的怒意,霧紫色的妖氣直衝他面首,被謝明璣側頭避開。那道妖氣擦著他的耳廓飛過,削下幾縷碎發,在身後的牆壁上炸開一個焦黑的窟窿。

  謝明璣赤足踩在冰涼的地面上,蒼白的手腕一翻,一柄漆黑如墨的長劍憑空出現在掌中。

  「這才對嘛。」他嘴角噙著笑,很愉悅的模樣,「裝來裝去的,多沒意思。」

  兩人看起來要在屋內大打一架。

  妖魔氣沖天。

  只是還沒能造次,就被不耐的謝蒼捆住分別丟在兩個角落,直接進行了物理隔離。

  「我是覺得你不對勁,謝明璣。」謝蒼冷聲道,看著牆角一臉無辜的謝明璣,態度沒有半點軟化。

  三兄弟之間雖然素來不對付,但如此一字一頓的指名道姓,也是十分的少見。

  這是說正事的態度。

  於是就連原本在掙扎的花泠都頓了頓,琥珀色的眸子好奇地在二人之間打轉。

  「你還記得你第一次做噩夢的時候麼?」

  謝明璣抿唇。

  「你那時候蠢的要死,也不知收斂,頂著魔角在外面閒逛,被世家抓走,關在了籠子裡,當作展示的戰利品。」

  「等母親找到你的時候,他們就已經被滅族了。」

  屍山血海之中,只剩下昏迷的謝明璣。

  「......」

  自那之後,謝明璣就對修士恨之入骨,因此被長期拘在魔界,不讓他出現在外面興風作浪。

  至於當年的事,外界的傳言都是那家族的仇人所做。

  但只有他們知道——

  「你的體內,有另一個你。」

  比原本的他更為強大,也更為凶戾,是一縷無處可去的孤魂。

  古怪的是,這並不是奪舍,更像是來自千年後不解的執念。

  他們二者,本就為一人。


  「所以,告訴我,謝明璣,這樣的你,為何會對一個修士另眼相待?」

  不能說是另眼相待。

  他甚至動起了,要將她帶回家的衝動。

  謝明璣臉上沒了笑意,黑寂的眼眸沉沉。

  他不語。

  顯然是不願說。

  花泠扯唇:「你以為爹娘是蠢貨麼,他們肯定也意識到了,等照顧完妹妹就要來審問你了。」

  「如果你現在說,提前滿足一下我的好奇心,我可以幫你拉一下架哦。」

  「你不跟著他們落井下石都不錯了。」謝明璣冷笑,「滾回你的狗窩。」

  花泠竟沒生氣,反倒委屈地垂著眼:「唉,哥哥捆我,弟弟凶我。」

  纖長的睫輕扇,他唇角輕輕勾起。

  「母親,你看他們啊。」

  尾調落下,房門再次「砰」的一聲,這次算是徹底報廢了。

  化作了木屑飄飄零零散落在地上。

  恍惚間,謝明璣仿佛看到了下一息的自己。

  桑瑰面色柔和,還有閒暇伸手撫了撫自己有些散亂的長髮,瞧著很是溫柔無害,只是那冷白色的面龐在月光下越發沒有溫度。

  「玩得開心嗎?」

  她的視線逐漸聚焦在了謝明璣身上。

  「我記性不太好了。」

  「扶光,告訴母親,你之前說杳杳是你生的,是嗎?」

  謝明璣:「......」

  花泠幸災樂禍地在旁邊添油加醋:「何止啊,他那性子,背地裡都想過無數次把杳杳的爹娘殺了吧。」

  他先前是真的氣急了,現在不遺餘力地攻擊。

  「嗯,你可以表演一下那個嗎?就是那個——」

  他端著嗓子:「我當然要~」

  謝明璣:「............」

  就連謝蒼都有點受不了了:「好噁心啊。」

  桑瑰張開手,幽藍色的魔焰驀地出現在她手心。

  燃著毀滅的死意。

  她語氣平平,判刑似的:「你還要走了一半杳杳給我摘的花。」

  謝明璣覺得自己好像真的要死了。

  他輕嘆著,靠在床榻邊,額前的碎發遮住了半邊眉骨,在眼瞼處投下一片薄薄的陰影,隨著他淺淡的呼吸輕輕顫動,像蝶翼將闔未闔。

  「我覺得......」

  他緩了緩,眼神帶著迷茫脆弱。

  「我夢中的那個女孩,就是杳杳。」

  「你瘋了吧!」花泠難以置信,「那可是五百年前啊。」

  桑瑰也收回了手,一言難盡的語氣說著:「要不先帶你去看看腦子吧?」

  只有謝蒼定定地看著弟弟。

  謝明璣此刻,身上那股與世間疏離的氣質越發明顯。

  「我相信我的直覺。」

  得益於謝濯言和桑瑰的放養式教學,三個孩子幼年時期都沒少遇到過麻煩。

  美其名曰——

  窮人家的孩子早當家。

  其實就是把他們排放出去給其他人找不痛快。

  花泠和謝明璣年紀相仿,時常被迫組隊,許多次命懸一線,確實都是靠謝明璣的直覺躲過的。

  因此在意識到他是認真的之後,他就思考了起來。

  關於這件事的可能性。

  「二哥。」

  謝明璣忽然喚他。

  花泠:「嗯?」

  「你一思考,我就發笑。」

  花泠:「......母親,現在要把他殺了嗎,我可以幫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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