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反派就是要內訌自相殘殺的,太正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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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霧起林杪,山色漸暝。

  桑杳趴在哥哥的背上,打了個小小的哈欠。

  重新系上捆仙繩後,謝蒼的體溫又恢復得與常人無異。

  也讓他看起來少了幾分距離感。

  但桑杳到現在其實都沒有對於他身份的實感。

  視線緩緩下移,落在他的儲物戒上。

  「我有點渴了,哥哥。」

  一個水囊適時遞到她嘴邊,甚至還是溫水。

  謝蒼問:「還需要吃點東西嗎?」

  桑杳搖頭:「不用啦,等回家就能吃到晚飯啦。」

  是的,謝玄青的儲物戒里幾乎全是她的東西。

  不僅為她在外的吃喝玩樂做足了準備,還有各種防蚊蟲的膏藥。

  都是認真和村口的老人們討教過的。

  桑杳有時候甚至覺得,比起爹娘,其實大哥更符合這個身份。

  畢竟她阿娘的生活技巧堪比行為藝術。

  她爹還是個會和她搶玩具的。

  這樣的哥哥,讓她如何能產生距離感呢?

  「那我還要給爹娘準備塑元丹嗎?」

  謝蒼:「那是什麼?」

  「說是吃了可以長出來靈根的丹藥。」

  「......那是失敗品。」

  桑杳:「你怎麼知道?」

  「這種丹藥是逆天而行的,不可能沒有副作用。」

  其實是當初謝家要挾了謝濯言讓他煉製的,據說吃死了好幾個人,都是身體承受不住靈根,爆體而亡。

  謝濯言無端打了個噴嚏。

  看見兒子背著女兒回來,細細地打探著二人的神色。

  都像是哭過了。

  不過既然能一起回來,那就是沒發生什麼?

  杳杳的性子,不像是一朝一夕能養出來的。

  像是很少得到感情上的正向反饋,以至於她對親人極度的護短。

  是個幫親不幫理的。

  但也正是這樣的性子,才會讓謝濯言如此喜歡。

  他不是什麼無私奉獻的性格,和普世意義上的好人更沒有半點關係。

  畢竟嚴格說起來,他現在都不是人。

  如果他費盡心力教養的孩子是個誰都喜歡誰都能湊上去的性子,不可否認的,他會覺得失望。

  他的所有付出都必須得到相應的回饋。

  桑杳卻偏偏戳中了他這一點。

  他也從來不覺得如果真的知道真相,桑杳就會離開這個家。

  他笑著把女兒抱過來攏在懷裡,戳著她手上的肉窩,很平常地問:「杳杳和哥哥出去玩的開心嗎?」

  桑杳也表現得仿佛什麼都沒發生過,半是撒嬌半是告狀地指了指自己的腿:「累!哥哥帶我走了好久好久。」

  「你也該多鍛鍊了。」謝濯言站著說話不腰疼,「都是拭雪和花泠太慣著你了。」

  實則他甚至打算給閨女在後山和自家後院安個小型傳送陣。

  不過還不知道該怎麼說。

  總不能這也是大自然的饋贈吧。

  ...

  花泠今日本就鬱悶。

  特別在看到大哥和妹妹出去了一趟,回來之後更加親近之後。

  那抹鬱悶的情緒更是燎灼著他。

  親近?

  為什麼親近呢?

  還不是因為桑杳給他花錢了。

  認識了幾百年了,他還是第一次發現謝蒼的本質。

  拜金的男的真的好噁心啊......

  狐妖帶著濃濃的卻不自知的醋意湊過去,險些把謝蒼熏死。

  「你來做什麼?」

  花泠完全不在意他話語中的冷意,咬著下唇,幽幽地問:「你用我和桑杳賺的靈石買什麼了?」

  謝蒼:「?」


  他是真的困惑:「分身是把腦子一起分走了嗎?」

  花泠:「別岔開話題,說話!」

  謝蒼:「沒買,出去是說正事。」

  回答完,謝蒼才發現自己今日格外友善。

  大概是和妹妹說開了之後心情好。

  但謝蒼到底不是什麼好相與的性子。

  反應過來後,立刻反唇相譏:

  「怎麼,一個工具人還妄圖分功勞?你不干有的是人願意。」

  花泠的表情肉眼可見地委屈了起來。

  上挑的狐狸眼都顯得微微下垂,流露出幾分可憐。

  輕聲:

  「哥,你說話好傷人啊,我們才是親兄弟啊,你怎麼能為了她指責我?」

  謝蒼瞬間和他拉開距離,發現桑杳靠在父親懷裡睡著了,這才帶著幾分警告:「我和妖修沒有關係。」

  花泠也瞬間變臉,冷笑:「我和你這個道貌岸然的拜金裝貨也沒什麼好說的。」

  剛剛還一臉委屈仿佛被親哥對弟弟妹妹不平的待遇委屈到的少年這會卻再也掩飾不住心中的惡意。

  「你們真是一個比一個討厭......真想把你們全殺了...」

  謝蒼掀眸:「你知道的,只是一個化身,我殺你,父親是不會阻攔的。」

  兄弟倆說著手足相殘的話,戾氣重到幾乎實質化。

  一旁的老父親卻完全不在意,只慈愛地捂住了女兒的耳朵,避免小豬崽被吵醒。

  他最近從桑杳這學到一個新詞。

  反派。

  反派就是要內訌自相殘殺的,太正常了。

  而桑瑰剛提著一籃子的法器回家看見這一幕。

  也很敷衍公式地感慨:「啊,真是兄友弟恭。」

  就順手把女兒從夫君的懷裡撈出來,轉移到自己懷裡。

  柔軟的,溫熱的,身上都是她精心挑選的香露味道的女兒。

  桑瑰身上全是血腥氣,很克制地只與她額抵額。

  只覺得自己在各個仙門奔波勞碌了一天都是值得的。

  然後就從夫君口中得知了方才發生了什麼。

  謝濯言此人極為陰險,出賣自己親兒子也完全不覺得有什麼,還在旁邊看熱鬧。

  謝蒼是真以為自己要被揍。

  特別是在看見母親抱著妹妹回屋又出來之後。

  比起擔心吵醒桑杳,謝蒼覺得更多是準備騰出一隻手來揍他。

  用修真界的等級劃分,桑瑰現在是化神後期的實力,但只是受心境影響,真實水平可以媲美合體前期。

  母子倆看似差了兩個小境界,其實差了一個大境界。

  以防自己被碾死,謝蒼迅速出聲:「總不能隱瞞一輩子的。」

  「而且,母親,您的境界卡在化神,已經太久了。」

  她一日不能釋懷,就一日不能突破。

  更別提她的心魔在日積月累下,恐怖非凡,稍有不慎就會被心魔壓垮。

  聽他這麼說,桑瑰卻依舊如行屍走肉。

  過了許久,才像是回過魂來。

  卻沒回謝蒼的話,只問:「杳杳是什麼反應呢?」

  她執著地問:「我的女兒,是什麼反應呢?」

  蒼白的面孔只有眼尾是紅的,連唇瓣都失了血色,看著瑰麗又恐怖。

  謝濯言無奈地桎梏住她:「冷靜些。」

  「杳杳既然還在,你就該知道她的態度了。」

  桑瑰咬著唇。

  她能接受,只是因為,謝蒼的身份是他們家中最拿得出手的吧。

  一個正道的修士,能接受魔修作為她的母親嗎?

  不過。

  把正道都殺了——

  魔修就也是正道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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