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 替我保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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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聞潮聲音並不明朗:「你怎麼會想到給我打電話?」

  孟韞小聲說:「您是忱洲的恩師,平時最關照他。

  我想了想,或許您知道他現在地情況。」

  一番話,妥帖得讓李聞潮也沒了脾氣。

  睨了賀忱洲一眼。

  看到他勾了勾嘴角。

  顯然被孟韞的機靈勁笑到了。

  李聞潮提高音量:「忱洲現在可能耐的很。

  做什麼事都只憑自己心意,不計後果的。

  依我看,他接二連三惹惱了上頭,停職調查未必不是好事。」

  李聞潮那番話說得又脆又響,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瞬。

  他以為孟韞會被噎住。

  畢竟他這語氣,明擺著是帶著火氣的。

  尋常人聽了總要訕訕地找補兩句,或者乾脆道個謝就把電話掛了。

  可孟韞沒有。

  她的聲音還是那樣溫溫軟軟的,跟剛才沒什麼兩樣:「李叔,忱洲這個人,您比我了解。

  他性子是硬,可他做事從來有他的道理。

  您說他剛正也好,說他不計後果也罷。

  但實際他做的每件事,都是他反覆想過的。」

  李聞潮的手指在桌邊沿停住了。

  他本來是想拿煙抽的,這會兒手懸在半空。

  不上不下的。

  李聞潮問:「你就那麼信他?」

  孟韞繼續說著:「以前我會不理解甚至懷疑,但經歷了這麼多事。

  我信他。

  希望李叔也一如既往信他。」

  李聞潮慢慢把手收回來。

  他側頭看了賀忱洲一眼。

  他還靠在窗邊,不知道什麼時候把目光從地面移開了,正看著李聞潮的方向。

  嘴角那點笑意已經掛不住了。

  眼神沉甸甸的,像壓著什麼。

  李聞潮清了清嗓子:「如果見著忱洲,有什麼話要我帶給他嗎?」

  「如果見到他——」

  「幫我跟他說,我母親的事不要再查了。

  他保護好自己就好。」

  李聞潮終於軟和了語氣:「我記著了。」

  掛了電話之後,他把手機擱在桌上。

  然後忍不住笑了一聲:「這個孟韞啊,看著文文靜靜的,膽子倒比天大。

  你被停職了,她敢直接打到我這兒來替你說情。」

  他一邊說一邊抬頭,預備再調侃賀忱洲兩句。

  可目光落到那人臉上的時候,到嘴邊的話全卡住了。

  賀忱洲側身站著,半張臉籠在陰影里。

  他的嘴唇緊緊抿著,下頜線繃出了一道稜角分明的弧度。

  李聞潮叫了他一聲:「忱洲?」

  賀忱洲喉結上下動了動。

  手指攥了一下又鬆開,攥了一下又鬆開。

  孟韞說的那句叫她住手,不要再查了。

  旁人或許不知,但是她明白期間艱辛和危險。

  選擇放手,只要他好好的。

  賀忱洲鼻腔一酸,背過身去。

  聲音幽幽:「李叔,如果有一天我出了事,您替我保她。」

  李聞潮忽然明白過來什麼,臉色頓變:「胡說!」

  賀忱洲不是杞人憂天的性格,只一瞬便轉換語氣:「當然是胡說!

  只是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李聞潮沒心情跟他開玩笑,擰著眉:「你打算什麼時候去東南亞?」

  賀忱洲撥弄著打火機,試圖掩飾心裡的燥意:「越快越好。」

  李聞潮想了想:「你打算怎麼去?」

  「東南亞遍布賀雲川的眼線,坐飛機肯定不行。」

  「從邊境開車過去?」


  賀忱洲否定:「不行,出入境都要查護照。

  會引起注目。」

  「那你的意思是……」

  「找一艘貨船,我隨船一起。」

  李聞潮當即否定:「這太危險了!」

  賀忱洲睨了他一眼:「這也是最安全的。

  貨船我讓人準備好了,相對比較安全。」

  「誰的船啊?」

  「鐘鼎石的。」

  李聞潮一怔:「他什麼時候開始沾染這些生意的?」

  「我去運城之前開始滲入的。

  一段時間下來有模有樣了。」

  李聞潮無可奈何:「你這人吶……

  跟孟韞說的一樣,主意大!」

  賀忱洲舌尖酸澀:「她自己主意也大。」

  「何以見得?」

  「嫁給我,主意還不夠大嗎?」

  李聞潮點頭:「這倒是的。

  無論是家世還是地位,一般人不敢輕易答應。

  她當時猶豫過嗎?」

  賀忱洲想了想:「沒有,她當時毫不猶豫就答應了。」

  他又添了一句:「至少在我面前沒有表現過猶豫。」

  李聞潮不禁笑了:「你們兩個人將來如果有了孩子,一定是個活寶!」

  賀忱洲勾了勾嘴角。

  似笑非笑。

  夜裡,賀雲川打電話給孟韞:「睡著了嗎?」

  「白天睡多了,現在在看雜誌。」

  「看什麼?」

  「正好講到園林。」

  賀雲川應該喝了酒,說話比往日越發醇厚:「你外婆家就是老式園林的建築?」

  孟韞「嗯」了一聲:「你知道的挺多。」

  「喜歡一個人,了解她的喜好,是最基本的用心。」

  孟韞發出笑聲。

  許是受到她的感染,賀雲川也笑了:「難得我把你逗笑了。」

  孟韞咕噥:「沒有吧?」

  賀雲川堅持:「有。難哄、難騙。

  你雖然年紀小,但是我沒見過比你難搞定的女人。」

  孟韞不吭聲。

  賀雲川出聲:「生氣了?」

  「你說我難搞定,我好像也解釋不清。」

  賀雲川又笑了:「本來今天心情不大好。

  跟你聊了一會,感覺好多了。」

  孟韞問:「你心情不好?」

  「現在沒事了。」

  賀雲川是個利落的男人,不屑於跟女人說工作上的煩心事。

  這一點,倒是跟賀忱洲一樣。

  賀雲川叮囑她:「我可能還得在江市呆幾天。

  要晚幾天會去。」

  「大概多久?」

  「一周左右。」

  「嗯,那你小心。」

  聽到她關心自己,賀雲川的聲音越發溫和:「很晚了,早點睡。」

  「晚安。」

  ……

  入夜了,毛毛雨淅淅瀝瀝。

  賀忱洲從一輛老式的桑坦納上來下來。

  手持大傘。

  一身黑衣黑褲,外加一個行李袋。

  李聞潮丟下一句話:「怕你一個人魯莽,我找了一個人配合你。」

  賀忱洲排斥地皺眉:「不需要。」

  但是司機已經開車走了。

  賀忱洲撐傘靠近貨船。

  船老大早就等著了:「是何洲嗎?」

  「嗯。」

  「您的搭檔已經來了。

  您跟我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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