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章 就說我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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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飛機降落在南都時,雲層壓得很低。

  灰濛濛的,像是要落雨。

  孟韞拖著行李箱走出到達口,賀雲川安排的司機早已等在那裡。

  他對她,可謂是事無巨細,

  一回到瀾山壹號,孟韞就掏出手機給賀雲川撥過去。

  響了兩聲,被摁掉了。

  孟韞愣了愣,正要再撥。

  屏幕上彈出來一個視頻請求。

  她接通,畫面里賀雲川正站在酒店的露台上,背景是江市那一片灰藍色的海天交界線。

  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絲綢襯衣,領口完全敞開著。

  露出鎖骨以下一小片緊實的皮膚。

  衣擺被海風吹得微微揚起,整個人透著一股平日裡少見的浪蕩不羈。

  「到家了?」

  他的聲音被風聲裹著,有一點沙啞。

  孟韞把手機舉高了一點,鏡頭掃過身後的客廳:」剛到,準備洗個澡睡一會。」

  賀雲川在屏幕那頭笑了一下:「睡醒後有什麼安排嗎?」

  孟韞看著他那個笑,心裡忽然警醒了一下。

  她太了解賀雲川了,表面上溫潤如玉,骨子裡卻精明得過分。

  她不動聲色地抿了抿唇:「人不大舒服,暫時沒什麼打算。」

  賀雲川收了笑,目光在她臉上停留:「還是不舒服?

  那更要好好休息。

  如果實在不舒服就去看醫生,不要硬撐。」

  孟韞往沙發上一靠,翹了翹嘴角:「知道了。

  我以前怎麼沒發現,堂堂賀總會這麼碎碎念。」

  賀雲川被她這話逗得無奈一笑,低頭揉了揉眉心。

  「我碎碎念還不是你幾次三番拒絕我。

  不肯答應我去醫院。」

  孟韞狡辯:「哪有幾次三番。」

  「第一次,在江市第一天早上你說不舒服,我說送你去醫院,你說睡一覺就好。第二次,昨晚上你說胃不舒服,我說去醫院,你說吃點藥就行。算上這次,第三次了。」

  賀雲川一條一條數著,語氣平靜。

  她端著水杯喝了一口,強裝鎮定:「如果還是不舒服,我一定乖乖去醫院。」

  賀雲川那邊笑了一聲:「床頭櫃左邊抽屜里有常備藥,你找找看有沒有合適的。

  我讓廚房熬了山藥粥,記得喝。」

  「好。」

  孟韞應了一聲。

  兩個人隔著屏幕靜了一會兒。

  賀雲川那邊的海風呼呼地灌進麥克風裡,發出細碎的雜音。

  他忽然說:「孟韞。」

  「嗯?」

  「沒事。」

  他笑了一下,伸手攏了攏敞開的襯衫領口:「你去洗澡吧,我這邊還有點事。」

  掛斷視頻後,孟韞在沙發上坐了一會兒。

  窗外的雨聲漸漸密了起來,讓人不由心亂如麻。

  她低頭翻找了一下通訊錄。

  眉頭微蹙。

  郊外莊園的草坪上。

  賀忱洲坐在藤椅上,與身後的綠意融為一幅畫。

  在他身後,李聞潮來回踱步。

  賀忱洲手裡里夾著一支煙,朝他看了幾眼:「晃來晃去你累不累?」

  李聞潮終於在他對面坐下來:「你可真行,把這事鬧得這麼厲害!」

  賀忱洲點燃煙,閒閒抽了一口:「不是還有你嗎?

  你說過的,天塌下來還有你頂著。」

  李聞潮瞪他一眼,從桌上的煙盒裡抽出一支。

  發覺手裡沒有打火機,睨了賀忱洲一眼。

  賀忱洲把手裡地丟給他。

  李聞潮點燃,猛吸了一口:「少廢話,你別跟我說這個。

  說正事!

  你故意放走紀寧,不怕賀雲川起疑心?」


  賀忱洲垂著眼,拇指慢慢擦過菸灰缸的邊緣:「他心思縝密,多疑,必然會懷疑。」

  「那你圖什麼?」

  「圖他懷疑。」

  賀忱洲抬起眼:「他越懷疑,就越要查。

  他把精力花在查我身上,就不會騰出手去動別的東西。」

  李聞潮盯著他看了半天,忽然問:「那你停職調查的事呢?

  你故意漏出消息,加上假公濟私查電視台的事引起上頭不滿……

  這些都在你計劃里?」

  賀忱洲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

  他伸手拿過茶几上的打火機,咔嗒一聲點燃了第二支煙,吸了一口。

  煙霧從他唇間吐出來,在昏黃的燈光下像一層薄紗。

  「停職是最好的掩護。

  一個被停職調查的人,所有人都覺得他該老老實實待著。

  沒人會盯著他。」

  李聞潮皺了皺眉:「你一支煙接著一支煙,太頻繁了。

  還要不要命了。」

  賀忱洲聽出他不滿,驀地扯了扯嘴角。

  像是想到什麼,難得聽話地摁滅煙。

  喝了一口茶。

  李聞潮問:「你喝咖啡?」

  「枸杞茶,養腎的。」

  李聞潮白了他一眼。

  往後一靠,捏了捏眉心:「所以你下一步打算幹什麼?

  別告訴我你準備就這麼耗著。」

  「最近我要出門一趟。」

  「去哪?」

  「東南亞。」

  李聞潮猛地坐直了:「你瘋了嗎?你現在什麼身份你自己不清楚?一旦被發現……」

  賀忱洲打斷他:「我查到茂遠集團在東南亞有個對接人。

  雲海酒店被查封前的最後一筆帳走的是正規交易,實際上過了一道手之後全換了路子。

  這個人就是中間環節的關鍵。我得去會一會他。」

  李聞潮看著他眼睛裡的光。

  那是一種屬於賀忱洲的獨有的、近乎銳利的東西。

  「你別指望我給你打掩護。」

  賀忱洲忽然笑了一下:「我好像也只能指望你。」

  他很少笑,笑起來的時候眼睛會微微彎起來,帶著一點少年氣。

  和他平日裡那副冷淡模樣判若兩人。

  李聞潮沒好氣:「指望我什麼?」

  「我出去一趟不能被人知道。你掩護我。」

  李聞潮張了張嘴,正要罵他。

  秘書舉著電話小跑過來:「李督長。

  有位孟小姐打電話找您。」

  李聞潮一愣,下意識看向賀忱洲。

  賀忱洲亦朝他一眼,漫不經心的樣子。

  眼底情緒暗涌。

  李聞潮超秘書使了個眼色。

  秘書會意,舉著電話出去:「孟小姐,督長現在在忙,您稍等。」

  李聞潮用手指叩擊桌面:「她怎麼想到打電話給我的?」

  賀忱洲抿了口茶:「這你得問她。」

  李聞潮意外:「不是你告訴她的嗎?」

  賀忱洲其實也意外,不明白孟韞怎麼會找上李聞潮的。

  「這幾天沒見過她,她不一定知道我在這裡。

  她如果問起,你就說不知道。」

  李聞潮瞅了瞅他。

  咳嗽一聲。

  秘書又小跑過來把電話交給他。

  李聞潮接起來:「哪位?」

  「李叔,我是孟韞。」

  李聞潮瞥了眼賀忱洲,他正不動聲色地觀察這個電話。

  索性按了公放鍵。

  李聞潮問:「你找我有事?」

  孟韞的聲音聽起來隱隱不安:「我聽說上頭勒令忱洲停職調查。

  我打他電話沒人接。

  您知道他的下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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