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李慕預警
劍閣在今四川劍閣縣，西有相連的小劍山和大劍山，地形險峻，道小谷深，易守難攻。昔日，蜀漢丞相諸葛亮在此地架設飛梁閣道三十里，又於大劍山中斷處壁高千仞，天開一線，便在此處立石為門、壘石為關，稱為「劍閣道」，再置軍務，設劍閣尉。劍閣道外，寬處不過數丈，窄處僅容數騎通行。然過了劍門關這個天然屏障之後，成都卻再無險可守，因此此關素有「蜀北屏障、兩川咽喉」之稱。
時蜀漢炎興元年（263年）秋，在蜀漢接連失去漢中，陽平關，樂城，漢城等城池後，姜維退守劍閣，與魏將鍾會對峙於劍閣，使十萬魏軍終不能越。
是夜，秋風蕭瑟。姜維於關樓衙署，召。李慕、廖化、張翼、董厥、趙統等眾將議事，李特、李庠侍立姜維側。
姜維面沉如水，道：「諸君，今之勢，如累卵之危。漢中已失，陽平、樂城、漢城皆陷。劍閣幾成孤關，外無援兵，內糧將盡。」
廖化道：「大將軍，漢中乃益州咽喉，今咽喉被扼，如之奈何？」
張翼道：「今唯死守劍閣，以待天時。然糧草僅支三月，需早做打算。」
姜維頷首：「魏軍十萬，我軍五萬。若正面交鋒，必敗。然用兵之道，在『出奇不意』。彼知我糧少，必不備我久戰；彼知我兵寡，必不備我強攻；彼知我外援絕，必不備我有援。正可反其道而行之。」
又問李慕：「李公，汝有何計？」
李慕道：「劍閣之險，一夫當關、萬夫莫開。然險可持，不可恃。今當內固關防，外請援軍。然從廖將軍、董將軍言中，方知陰平小道，陰平小道，武侯在世時曾設戍三千，後主竟裁撤殆盡！」
「諸公，慕本羌氐之人，自幼在隴西長大。昔我白馬氐與匈奴、鮮卑戰於草原，曾穿越三千里無人之地，直搗胡庭。故知，凡天險之處，人以為不可行，正可行險之處！」
頓了頓，目視姜維：「今聞鄧艾好弄險，鍾會好穩。若慕若為鄧艾——」
吾巴氐將士昔日與胡人戰於野，曾穿越三千里無人草原，直導胡庭，收穫最盛。亦聞鄧艾好弄險、鍾會好穩當，若我為鄧艾，將選精兵，自陰平小道，經江油，襲涪城，逼成都，若鄧艾行此險招，則劍閣雖固，腹心已破！」
姜維聞李慕警陰平之危，皆面色凝重，苦笑道：「公不知朝中事。今黃皓當道，譙周主降。若言『魏軍自陰平來』，必被斥為『危言聳聽』。且陛下……陛下未必肯信。」
帳中一片死寂。
計議未定，忽有急報：「成都使者至！」
姜維急召。
少頃，使者入帳，尖山道：「聞大將軍固守劍閣，使魏軍不得進一步，朕心甚慰。然今國庫不豐，百姓疲敝。大將軍可酌情與魏軍議和，以劍閣為界，保全蜀中。勿使百姓再遭兵禍……。」
聲音未落靜。
張翼怒道：「此必是黃皓奸計，此等亂命，大將軍萬不可從！若從，則毀先帝之基業也。」
董厥捶胸：「今將士用命，關防穩固。鍾會進退兩難，漢中必再為我所得。」
姜維靜立原地。忽伸手，目視使者，聲音嘶啞
「此敕，可是陛下旨意？還是黃皓、譙周之謀？」
王富眼神閃爍，後退兩步，強道：「自然……自然是陛下旨意！大將軍莫非疑心聖旨有假？！」
姜維持劍怒斥，「漢中為先帝基業，怎可輕棄。鍾會前有劍閣雄關，寸步難進，後黃金要隘，東溯漢水、芒刺在背。拖拉下去，鍾會攻關不克，野無散谷，千里縣糧，自然疲乏。我軍若諸城並出，前後夾擊，鍾會必敗。怎可割地議和？」
使者慌張道，「我……我不知……此乃陛下親筆！」
姜維不答，轉身對諸將：「諸君，今陛下為奸佞所惑，欲使我等棄地議和。若從之，則漢室基業，盡毀我等之手！」
姜維按劍，目光如電，「劍閣在，姜維在；劍閣亡，姜維亡！有敢言退者，斬！有敢言和者，斬！有敢亂軍心者，斬！」
三聲「斬」字，震得帳幕簌簌。
隨後，姜維取紙筆，就案疾書。
少頃，書成。姜維目視使者，道：「汝歸報陛下，劍閣將士，願為大漢流盡最後一滴血。此報需親呈陛下，若中途有失，汝全家性命不保！」
使者顫抖接報，但見帛書上字跡凌厲，力透紙背：
「臣姜維，泣血再拜陛下：今鍾會十萬大軍困劍閣，臣與將士誓死守關，寸土不讓。然陰平小道，自武侯設戍三千，後漸裁撤。今守卒不滿百，關隘盡廢。此乃成都後門，若鄧艾行險，自陰平出，可直趨江油、涪城，則成都危矣！昔武侯曾言：『陰平失守，成都不保』今事急矣，請陛下再設戍衛，以備不測。漢室存亡，在此一舉。若陰平有備，則劍閣可守；劍閣可守，則蜀中可安。臣維泣血頓首！」
使者覽報，冷汗涔涔：「大……大將軍，此報若呈，黃常侍恐……」
姜維按劍，「汝可明言，若陰平有失，維第一個斬的，便是黃皓！若成都陷落，姜維當自刎謝陛下。然黃皓九族，必為先殉！」
又取佩劍，割下戰袍前襟：「將此袍襟，與急報同呈陛下。言：臣在劍閣，日日南望。若見陰平烽火，當提兵回救。然關前有十萬魏軍，恐……恐救不及矣！」
語至此處，聲已哽咽。
使者抱袍襟、急報，踉蹌出帳，姜維派一百軍士護隨至成都。
姜維目送使者遠去，轉身對諸將：「今急報已發，然陛下能否採納，未可知也。我當自謀對策，早日擊敗鍾會，成都方可安穩。」
話說，使者星夜兼程，趕回成都。時已深夜，宮門已閉。使者急叩宮門，言「劍閣十萬火急」。
黃皓聞報，怒道：「深夜驚駕，該當何罪！」欲阻之。
然劉禪此時未眠，正於宮中批閱奏章。聞「劍閣急報」，急召入。
使者呈上急報、袍襟。劉禪覽報，手抖不能持。
「黃皓！」劉禪顫聲，「陰平守軍，現有多少？」
黃皓支吾：「約……約數百……」
「數百？！」劉禪擲報於地，「武侯設戍三千，今僅數百？！關隘盡廢，汝……汝誤朕！」
「速召譙周、諸葛瞻、張紹入宮！」
少頃，諸臣至。劉禪示姜維急報。
譙周觀畢，淡然道：「陛下勿憂。陰平道險，鳥獸難行。鄧艾縱有十萬兵，亦難過也。且今國庫空虛，若發兵戍守，徒耗錢糧。」
諸葛瞻怒道：「此言差矣！昔鄧艾在隴西，常行險計。若真出陰平，則成都危矣！臣願率軍赴陰平戍守！」
張紹亦道：「末將願往！」
黃皓急道：「不可！今劍閣需援，若分兵陰平，鍾會破關，如之奈何？」
譙周道：「陛下，今當遣使赴魏，許以金帛，請其退兵。若允，則蜀中可安；若不允，再守不遲。」
「荒唐！」諸葛瞻厲喝，「此乃乞降！先帝在天之靈，豈能瞑目？！」
劉禪猶豫片刻，道：「諸葛將軍可率軍八千，赴綿竹備戰。張紹率軍五千，赴江油助守。陰平道險，多派哨探。」
諸葛瞻跌足長嘆：「陛下！陰平不守，成都危亦！」
劉禪不聽，諸葛瞻、張紹只得從之。
黃皓暗喜，密令心腹：「傳語鄧艾：陰平無備，速行可也。」
後有詩云：
三聲斬字震穹窿，急報陰平警聖聰。
戍守劍閣心已決，再防小道意尤忠。
非因懼死違君命，實為存國竭臣躬。
從來大意易潰崩，一失山河萬事空。
時蜀漢炎興元年（263年）秋，在蜀漢接連失去漢中，陽平關，樂城，漢城等城池後，姜維退守劍閣，與魏將鍾會對峙於劍閣，使十萬魏軍終不能越。
是夜，秋風蕭瑟。姜維於關樓衙署，召。李慕、廖化、張翼、董厥、趙統等眾將議事，李特、李庠侍立姜維側。
姜維面沉如水，道：「諸君，今之勢，如累卵之危。漢中已失，陽平、樂城、漢城皆陷。劍閣幾成孤關，外無援兵，內糧將盡。」
廖化道：「大將軍，漢中乃益州咽喉，今咽喉被扼，如之奈何？」
張翼道：「今唯死守劍閣，以待天時。然糧草僅支三月，需早做打算。」
姜維頷首：「魏軍十萬，我軍五萬。若正面交鋒，必敗。然用兵之道，在『出奇不意』。彼知我糧少，必不備我久戰；彼知我兵寡，必不備我強攻；彼知我外援絕，必不備我有援。正可反其道而行之。」
又問李慕：「李公，汝有何計？」
李慕道：「劍閣之險，一夫當關、萬夫莫開。然險可持，不可恃。今當內固關防，外請援軍。然從廖將軍、董將軍言中，方知陰平小道，陰平小道，武侯在世時曾設戍三千，後主竟裁撤殆盡！」
「諸公，慕本羌氐之人，自幼在隴西長大。昔我白馬氐與匈奴、鮮卑戰於草原，曾穿越三千里無人之地，直搗胡庭。故知，凡天險之處，人以為不可行，正可行險之處！」
頓了頓，目視姜維：「今聞鄧艾好弄險，鍾會好穩。若慕若為鄧艾——」
吾巴氐將士昔日與胡人戰於野，曾穿越三千里無人草原，直導胡庭，收穫最盛。亦聞鄧艾好弄險、鍾會好穩當，若我為鄧艾，將選精兵，自陰平小道，經江油，襲涪城，逼成都，若鄧艾行此險招，則劍閣雖固，腹心已破！」
姜維聞李慕警陰平之危，皆面色凝重，苦笑道：「公不知朝中事。今黃皓當道，譙周主降。若言『魏軍自陰平來』，必被斥為『危言聳聽』。且陛下……陛下未必肯信。」
帳中一片死寂。
計議未定，忽有急報：「成都使者至！」
姜維急召。
少頃，使者入帳，尖山道：「聞大將軍固守劍閣，使魏軍不得進一步，朕心甚慰。然今國庫不豐，百姓疲敝。大將軍可酌情與魏軍議和，以劍閣為界，保全蜀中。勿使百姓再遭兵禍……。」
聲音未落靜。
張翼怒道：「此必是黃皓奸計，此等亂命，大將軍萬不可從！若從，則毀先帝之基業也。」
董厥捶胸：「今將士用命，關防穩固。鍾會進退兩難，漢中必再為我所得。」
姜維靜立原地。忽伸手，目視使者，聲音嘶啞
「此敕，可是陛下旨意？還是黃皓、譙周之謀？」
王富眼神閃爍，後退兩步，強道：「自然……自然是陛下旨意！大將軍莫非疑心聖旨有假？！」
姜維持劍怒斥，「漢中為先帝基業，怎可輕棄。鍾會前有劍閣雄關，寸步難進，後黃金要隘，東溯漢水、芒刺在背。拖拉下去，鍾會攻關不克，野無散谷，千里縣糧，自然疲乏。我軍若諸城並出，前後夾擊，鍾會必敗。怎可割地議和？」
使者慌張道，「我……我不知……此乃陛下親筆！」
姜維不答，轉身對諸將：「諸君，今陛下為奸佞所惑，欲使我等棄地議和。若從之，則漢室基業，盡毀我等之手！」
姜維按劍，目光如電，「劍閣在，姜維在；劍閣亡，姜維亡！有敢言退者，斬！有敢言和者，斬！有敢亂軍心者，斬！」
三聲「斬」字，震得帳幕簌簌。
隨後，姜維取紙筆，就案疾書。
少頃，書成。姜維目視使者，道：「汝歸報陛下，劍閣將士，願為大漢流盡最後一滴血。此報需親呈陛下，若中途有失，汝全家性命不保！」
使者顫抖接報，但見帛書上字跡凌厲，力透紙背：
「臣姜維，泣血再拜陛下：今鍾會十萬大軍困劍閣，臣與將士誓死守關，寸土不讓。然陰平小道，自武侯設戍三千，後漸裁撤。今守卒不滿百，關隘盡廢。此乃成都後門，若鄧艾行險，自陰平出，可直趨江油、涪城，則成都危矣！昔武侯曾言：『陰平失守，成都不保』今事急矣，請陛下再設戍衛，以備不測。漢室存亡，在此一舉。若陰平有備，則劍閣可守；劍閣可守，則蜀中可安。臣維泣血頓首！」
使者覽報，冷汗涔涔：「大……大將軍，此報若呈，黃常侍恐……」
姜維按劍，「汝可明言，若陰平有失，維第一個斬的，便是黃皓！若成都陷落，姜維當自刎謝陛下。然黃皓九族，必為先殉！」
又取佩劍，割下戰袍前襟：「將此袍襟，與急報同呈陛下。言：臣在劍閣，日日南望。若見陰平烽火，當提兵回救。然關前有十萬魏軍，恐……恐救不及矣！」
語至此處，聲已哽咽。
使者抱袍襟、急報，踉蹌出帳，姜維派一百軍士護隨至成都。
姜維目送使者遠去，轉身對諸將：「今急報已發，然陛下能否採納，未可知也。我當自謀對策，早日擊敗鍾會，成都方可安穩。」
話說，使者星夜兼程，趕回成都。時已深夜，宮門已閉。使者急叩宮門，言「劍閣十萬火急」。
黃皓聞報，怒道：「深夜驚駕，該當何罪！」欲阻之。
然劉禪此時未眠，正於宮中批閱奏章。聞「劍閣急報」，急召入。
使者呈上急報、袍襟。劉禪覽報，手抖不能持。
「黃皓！」劉禪顫聲，「陰平守軍，現有多少？」
黃皓支吾：「約……約數百……」
「數百？！」劉禪擲報於地，「武侯設戍三千，今僅數百？！關隘盡廢，汝……汝誤朕！」
「速召譙周、諸葛瞻、張紹入宮！」
少頃，諸臣至。劉禪示姜維急報。
譙周觀畢，淡然道：「陛下勿憂。陰平道險，鳥獸難行。鄧艾縱有十萬兵，亦難過也。且今國庫空虛，若發兵戍守，徒耗錢糧。」
諸葛瞻怒道：「此言差矣！昔鄧艾在隴西，常行險計。若真出陰平，則成都危矣！臣願率軍赴陰平戍守！」
張紹亦道：「末將願往！」
黃皓急道：「不可！今劍閣需援，若分兵陰平，鍾會破關，如之奈何？」
譙周道：「陛下，今當遣使赴魏，許以金帛，請其退兵。若允，則蜀中可安；若不允，再守不遲。」
「荒唐！」諸葛瞻厲喝，「此乃乞降！先帝在天之靈，豈能瞑目？！」
劉禪猶豫片刻，道：「諸葛將軍可率軍八千，赴綿竹備戰。張紹率軍五千，赴江油助守。陰平道險，多派哨探。」
諸葛瞻跌足長嘆：「陛下！陰平不守，成都危亦！」
劉禪不聽，諸葛瞻、張紹只得從之。
黃皓暗喜，密令心腹：「傳語鄧艾：陰平無備，速行可也。」
後有詩云：
三聲斬字震穹窿，急報陰平警聖聰。
戍守劍閣心已決，再防小道意尤忠。
非因懼死違君命，實為存國竭臣躬。
從來大意易潰崩，一失山河萬事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