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疑兵之計
時袁術已率軍至陳縣三十里處紮營，得死士飛報：「陳王已誅，然世子潛逃。張闓斷後，不知去向」。
袁術大怒，謂楊弘，道：「劉潛在外，必成後患，當速斬草除根！」
楊弘道：「李信必攜劉潛西逃。然此人性忠，或會回軍營整軍。臣有一計，可絕其歸路。」
「可令兩路疑兵：一扮陳國潰軍，散布『國相駱俊已降袁術』；二於要道設伏，若李信回軍，則亂箭射殺，若其西逃，則佯敗縱之。」
袁術聽信其計，急令行事。
李信行至潁水東岸，遇潰卒數十，衣衫襤褸。李信問：「陳國如何？」
潰卒哭訴：「國相駱俊已開城降袁！陳國……陳國亡矣！」
李信大驚：「駱相忠貞之輩，安肯降賊？」
潰卒曰：「聞袁術許以三公之位，駱相遂降。今正搜捕陳王餘黨，懸賞千金購將軍首級！」
李信怒斥：「胡言！」然心中已疑。
行至陳縣十里亭，忽見一軍，打「陳」字旗。信大喜，以為陳國兵馬。及近，為首將校喝問：「來者可是賊將李信？」
信愕然：「吾乃李信，汝乃何人？」
將校冷笑：「今陳國皆降袁將軍，今遇逆賊，該我奪功！」
言罷，箭如雨下。李信急退，從騎死傷三人，心中更亂。
信登高丘遙望陳縣城。但見城頭：「陳」字旗與「袁」字旗混雜。
從騎王忠道：「將軍，某願潛入城以探虛實。」
信許之。忠夜縋入城，三更方歸，面色慘白：「將軍！城中果然有變！駱相府前車馬盈門，袁術軍士護衛兩側。又聞守軍言：『李信不日可擒』。」
信跌坐於地：「莫非……莫非駱相真降？」
更有「逃出」百姓泣告：「李信將軍，速走！陳國盡叛矣！」
李信望陳縣，仰天泣曰：「大王！非臣不忠，陳國已亡，臣……臣獨木難支！」
遂折箭為誓：「臣當保世子西去，他日若得兵馬，必誅叛逆！」
袁術之伏兵在側，見李信決意西行，暗報壽春。術笑曰：「李信中吾計矣！待尋到劉潛，一起殺死。若僥倖西逃，也不過苟活隴西，不足為慮也。」
李信於山凹處，尋得劉潛，逃至潁水，中箭身亡。
忽見對岸有兵馬至，打「陳」字旗，為首者竟是——駱俊之子駱統！
原來駱俊當日中箭瀕死之際，駱統率兵趕到，駱俊強撐著一口氣，急命駱統尋世子。然至潁水，只見李信沉屍，世子也怕是凶多吉少。
駱統撈起李信屍身，見其懷中有一血書，乃渡河前所寫：
「臣信頓首：陳國皆叛，信獨力難支，唯保世子西行。他日世子若見此書，當知信非畏死，實勢不可為。然臣死不瞑目：何以一夜之間，忠臣皆叛？天乎？人乎？」
駱統閱畢大哭：「李將軍！奸人用計，汝中其詐矣！吾父未降，陳國未叛！」
然李信已死，世子已遠。駱統葬信於潁水西岸，碑刻「陳國忠貞李信之墓」。
隨後駱統東向陳縣，收殘軍一千，退入芒碭山，樹「陳」字旗，誓不降袁。
再說，李信身死之前，將劉潛託付給張武，張武立誓，誓死護衛世子。晝伏夜出，行經月余，至隴西地界。
這日，至狄道草原。時值初夏，牧草初青，張武卻終因舊傷沉疴力竭倒於草叢。劉潛輕搖張武哭喚：「張叔！張叔！」
張武醒，面如白紙，執潛手道：「世子，臣……臣不能再護衛世子，望世子保重……」。言未盡，竟氣絕。
劉潛伏屍痛哭。日暮，草原狼嚎漸起。劉潛驚懼，懷抱包袱獨行。行不數里，天昏地暗，暴雨驟至。
恰逢巴氐酋長李虎率眾牧歸，見草原上一小兒獨行，暴雨中踉蹌，心生憐憫。下馬，以氐袍裹劉潛，問：「童子何來？父母何在？」
劉潛本欲實告，忽憶李信臨終囑「逢人只說三分話」，乃泣曰：「小子姓劉，名潛。父母……父母皆亡於兵亂，逃難至此。」
李虎見潛雖衣衫襤褸，然眉目清奇，談吐不俗，疑是中原士族之後。又見其緊抱一錦囊，問：「此中何物？」
劉潛答曰：「父母遺物。」
李虎不再問，抱劉潛上馬，歸氈帳。命侍女為潛沐浴更衣，進乳食。劉潛餓極，連飲三碗羊乳。
是夜，李虎獨坐帳中，把玩一玉佩——正是十年前陳王劉寵所贈。當年李虎遊歷中原，落魄陳國，陳王不以氐人賤視，贈金贈玉，助其還鄉。李虎常懷此恩。
忽聞劉潛夢中囈語：「父王……李將軍……」
李虎心動，悄入劉潛臥處。見劉潛熟睡，錦囊落枕邊。李虎欲取視，又止：「不可窺人私物。」然終耐不住，輕啟錦囊一角，瞥見金絲玉牒、蟠螭銀印。
李虎大駭！急掩囊，退步沉吟：「金絲玉牒，乃漢室宗親之證。蟠螭鈕印，諸侯王制。此子……此子莫非……」
憶日間潛言「姓劉，名潛」，又思陳王有子名潛，年歲相符。再想中原亂事，陳國被滅……
李虎冷汗涔涔，跪地對天：「陳王！陳王！是汝在天之靈，送世子至我處乎？」
李虎一夜未眠。天明，喚劉潛入帳，屏退左右，取陳王玉佩示潛：「童子識此物否？」
潛見玉佩，上刻「陳國劉寵贈義士李虎」，渾身劇震，淚如雨下，跪地泣拜：「恩公！恩公！潛……潛乃陳王之子！」
劉潛出錦囊，盡述前事：「父王遇害，李將軍盡忠，」潁水沉江，誤判陳叛……
羌聽罷，抱潛慟哭：「陳王！吾十年前受公一飯之恩，今得報於公之子，天意乎！」
哭罷，執劉潛手曰：「自今日始，汝為我子，改名李慕，字子隱。陳王之仇，汝父之冤，他日必報。然今袁術勢大，諸侯皆欲自立，暗中遣人刺殺漢室宗室，汝年尚幼，當隱忍待時。」
劉潛三拜：「義父再生之恩，慕永世不忘！」
李虎遂召部落長老，宣示：「此子李慕，乃我中原故人之子，父母雙亡，今收為嗣。汝等當以少主事之。」
氐人淳樸，皆應諾。
袁術大怒，謂楊弘，道：「劉潛在外，必成後患，當速斬草除根！」
楊弘道：「李信必攜劉潛西逃。然此人性忠，或會回軍營整軍。臣有一計，可絕其歸路。」
「可令兩路疑兵：一扮陳國潰軍，散布『國相駱俊已降袁術』；二於要道設伏，若李信回軍，則亂箭射殺，若其西逃，則佯敗縱之。」
袁術聽信其計，急令行事。
李信行至潁水東岸，遇潰卒數十，衣衫襤褸。李信問：「陳國如何？」
潰卒哭訴：「國相駱俊已開城降袁！陳國……陳國亡矣！」
李信大驚：「駱相忠貞之輩，安肯降賊？」
潰卒曰：「聞袁術許以三公之位，駱相遂降。今正搜捕陳王餘黨，懸賞千金購將軍首級！」
李信怒斥：「胡言！」然心中已疑。
行至陳縣十里亭，忽見一軍，打「陳」字旗。信大喜，以為陳國兵馬。及近，為首將校喝問：「來者可是賊將李信？」
信愕然：「吾乃李信，汝乃何人？」
將校冷笑：「今陳國皆降袁將軍，今遇逆賊，該我奪功！」
言罷，箭如雨下。李信急退，從騎死傷三人，心中更亂。
信登高丘遙望陳縣城。但見城頭：「陳」字旗與「袁」字旗混雜。
從騎王忠道：「將軍，某願潛入城以探虛實。」
信許之。忠夜縋入城，三更方歸，面色慘白：「將軍！城中果然有變！駱相府前車馬盈門，袁術軍士護衛兩側。又聞守軍言：『李信不日可擒』。」
信跌坐於地：「莫非……莫非駱相真降？」
更有「逃出」百姓泣告：「李信將軍，速走！陳國盡叛矣！」
李信望陳縣，仰天泣曰：「大王！非臣不忠，陳國已亡，臣……臣獨木難支！」
遂折箭為誓：「臣當保世子西去，他日若得兵馬，必誅叛逆！」
袁術之伏兵在側，見李信決意西行，暗報壽春。術笑曰：「李信中吾計矣！待尋到劉潛，一起殺死。若僥倖西逃，也不過苟活隴西，不足為慮也。」
李信於山凹處，尋得劉潛，逃至潁水，中箭身亡。
忽見對岸有兵馬至，打「陳」字旗，為首者竟是——駱俊之子駱統！
原來駱俊當日中箭瀕死之際，駱統率兵趕到，駱俊強撐著一口氣，急命駱統尋世子。然至潁水，只見李信沉屍，世子也怕是凶多吉少。
駱統撈起李信屍身，見其懷中有一血書，乃渡河前所寫：
「臣信頓首：陳國皆叛，信獨力難支，唯保世子西行。他日世子若見此書，當知信非畏死，實勢不可為。然臣死不瞑目：何以一夜之間，忠臣皆叛？天乎？人乎？」
駱統閱畢大哭：「李將軍！奸人用計，汝中其詐矣！吾父未降，陳國未叛！」
然李信已死，世子已遠。駱統葬信於潁水西岸，碑刻「陳國忠貞李信之墓」。
隨後駱統東向陳縣，收殘軍一千，退入芒碭山，樹「陳」字旗，誓不降袁。
再說，李信身死之前，將劉潛託付給張武，張武立誓，誓死護衛世子。晝伏夜出，行經月余，至隴西地界。
這日，至狄道草原。時值初夏，牧草初青，張武卻終因舊傷沉疴力竭倒於草叢。劉潛輕搖張武哭喚：「張叔！張叔！」
張武醒，面如白紙，執潛手道：「世子，臣……臣不能再護衛世子，望世子保重……」。言未盡，竟氣絕。
劉潛伏屍痛哭。日暮，草原狼嚎漸起。劉潛驚懼，懷抱包袱獨行。行不數里，天昏地暗，暴雨驟至。
恰逢巴氐酋長李虎率眾牧歸，見草原上一小兒獨行，暴雨中踉蹌，心生憐憫。下馬，以氐袍裹劉潛，問：「童子何來？父母何在？」
劉潛本欲實告，忽憶李信臨終囑「逢人只說三分話」，乃泣曰：「小子姓劉，名潛。父母……父母皆亡於兵亂，逃難至此。」
李虎見潛雖衣衫襤褸，然眉目清奇，談吐不俗，疑是中原士族之後。又見其緊抱一錦囊，問：「此中何物？」
劉潛答曰：「父母遺物。」
李虎不再問，抱劉潛上馬，歸氈帳。命侍女為潛沐浴更衣，進乳食。劉潛餓極，連飲三碗羊乳。
是夜，李虎獨坐帳中，把玩一玉佩——正是十年前陳王劉寵所贈。當年李虎遊歷中原，落魄陳國，陳王不以氐人賤視，贈金贈玉，助其還鄉。李虎常懷此恩。
忽聞劉潛夢中囈語：「父王……李將軍……」
李虎心動，悄入劉潛臥處。見劉潛熟睡，錦囊落枕邊。李虎欲取視，又止：「不可窺人私物。」然終耐不住，輕啟錦囊一角，瞥見金絲玉牒、蟠螭銀印。
李虎大駭！急掩囊，退步沉吟：「金絲玉牒，乃漢室宗親之證。蟠螭鈕印，諸侯王制。此子……此子莫非……」
憶日間潛言「姓劉，名潛」，又思陳王有子名潛，年歲相符。再想中原亂事，陳國被滅……
李虎冷汗涔涔，跪地對天：「陳王！陳王！是汝在天之靈，送世子至我處乎？」
李虎一夜未眠。天明，喚劉潛入帳，屏退左右，取陳王玉佩示潛：「童子識此物否？」
潛見玉佩，上刻「陳國劉寵贈義士李虎」，渾身劇震，淚如雨下，跪地泣拜：「恩公！恩公！潛……潛乃陳王之子！」
劉潛出錦囊，盡述前事：「父王遇害，李將軍盡忠，」潁水沉江，誤判陳叛……
羌聽罷，抱潛慟哭：「陳王！吾十年前受公一飯之恩，今得報於公之子，天意乎！」
哭罷，執劉潛手曰：「自今日始，汝為我子，改名李慕，字子隱。陳王之仇，汝父之冤，他日必報。然今袁術勢大，諸侯皆欲自立，暗中遣人刺殺漢室宗室，汝年尚幼，當隱忍待時。」
劉潛三拜：「義父再生之恩，慕永世不忘！」
李虎遂召部落長老，宣示：「此子李慕，乃我中原故人之子，父母雙亡，今收為嗣。汝等當以少主事之。」
氐人淳樸，皆應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