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燃燒水鬼屠殺者
河灘此刻已化作煉獄。
燃燒的水鬼在泥地上翻滾、奔逃，將枯黃的蘆葦叢點燃成無數跳動的火把。它們拖著著火的身體在泥灘上留下一道道焦黑的痕跡，有的跌進淺水裡，火焰嗤嗤作響卻沒有熄滅，因為身上那層油脂即使浸在水中也能持續燃燒好幾秒。
濃黑的煙柱在河灘上升起，被河風吹成歪斜的形狀，像是一群掙扎著想要站起來的幽靈。
看著那些拖著兩條腿燃燒著到處奔跑的身影，在火光扭曲的空氣中，遠遠望去真的和活人沒什麼兩樣。
也不知道這一幕是否會被不遠處的軍營看見，不然說不定第二天他就要像某個獵魔人一樣，突然多出個奇怪的稱號了。
拉.瓦雷第的燃燒屠殺者？
希望泰莫利亞的正規軍不會像鄉下的農夫一樣用所剩無多的錢，在酒館裡喝完劣質的麥芽酒後就到處捕風捉影說些不存在的傳聞。
他可不想因為一個殘酷的名頭，而接不了活。
基利亞姆面無表情地想到，絲毫沒有對這些非人怪物的慘狀有絲毫的動搖。他背著風的方向，舉起銀劍在濃煙中時隱時現，每次寒光閃過都會帶起一蓬沒被燃燒起來的腐臭血液。
解決完那些沒被火焰燒上身的幸運兒，他越過被那些被火焰燒的四處亂跑的水鬼，銀劍從左到右划過一條優美的弧線，水鬼的頭顱被飛上了高空當中，腥臭的血液從他沒有被點燃的身體上飆出落在地上，形成了一灘惡臭的污跡。
又一隻。
又一隻。
他的動作沒有任何多餘的花哨，沒有翻滾，沒有跳躍，甚至沒有大幅度的移動。每一步都精確到寸，每一劍都只用了恰好足夠的力量。從外行人的角度來看，他甚至不像是在戰鬥，更像是在執行一項枯燥而機械的重複勞動，就像農夫在田裡割麥子，屠夫在案板上分切豬肉。
當某隻格外強壯的水鬼強忍著火焰灼燒的疼痛衝出來時，基利亞姆的節奏才有了第一次變化。
這隻水鬼比同類大了將近一圈，肩高足有四尺，前肢粗壯得像兩根橡木樁，爪尖上長著倒鉤狀的骨刺。它的皮膚呈深灰色，比普通水鬼厚實得多，火焰在它身上燃燒著，卻只烤焦了表層的黏液，沒能燒透皮下的組織。它強忍著灼燒的劇痛，渾濁的眼珠中滿是狂怒，帶著一身火焰直撲過來，變異出倒刺的手臂在空中劃出兩道致命的弧線。
他故意讓劍鋒卡進一具屍體的肋骨，在水鬼頭目撲來的瞬間棄劍後仰，左手袖箭射出的鋼釘精準釘入其眉心。鋼釘沒入眉骨的深度不足兩寸，不足以立刻殺死這隻強壯的怪物，但足以讓它的大腦在關鍵的零點幾秒內出現短暫的空白。
這零點幾秒就夠了。
基利亞姆右手猛然回拽，銀劍從屍體的肋骨中脫出，自下而上一劍貫穿了水鬼頭目的下頜，劍尖從它的天靈蓋處刺出，帶出一蓬灰白色的腦漿。他沒有停手，借著劍刃刺穿顱骨的力道繼續向前推送，將整具怪物的屍體像一面破碎的盾牌一樣推倒在地。
這是他在南方競技場學到的傭兵技法。
傭兵們總喜歡些討巧的方法，雖然骯髒卻高效異常，某種程度上也符合現在蛇學派的風格。
畢竟面對想要吃你肉的怪物，從來都不需要講什麼人道主義。除了牛堡學院裡那些泡在實驗室太久、腦子壞掉的教授會覺得水鬼也應該有人權外，大部分活在水邊的人們都會對基利亞姆的做法拍手稱讚。
水鬼的腦袋和舌頭是良好的鍊金材料，將大量的水鬼腦提純後的物質是就對於獵魔人狩獵生涯中必不可少的燕子魔藥中，最重要的組成部分。被火焰幾乎燒得半死的水鬼，大多身體上的材料都不會被高溫所破壞，而那些剩下的還活著亂動的水鬼們更是上好的魔藥材料了。
水鬼在陸地上的速度並不算慢，但卻遠遠比不上身形矯健的獵魔人，如同幻影般舞動的劍刃在太陽最後落下的餘暉中閃耀著。劍刃閃電般繞開了水鬼身上最堅硬的爪子，然後直直地插進水鬼的脖子當中，基利亞姆雙手握緊劍柄，以肩部為支點將身體開始轉動，水鬼的腦袋就瞬間失去了支撐。
旋轉的劍刃在暮色中劃出銀月弧光，基利亞姆的銀劍刺入最後一隻水鬼的咽喉時，劍柄護手上的雕紋正巧承接了滴落的猩紅。他保持著斬殺姿勢三秒，青草試煉強化的聽覺確認方圓五十步內再無心跳聲，緩緩呼出了一口氣。
河灘上，二十餘具水鬼的屍體以他為圓心散落在四周，擺出一個不規則的放射狀陣列。有的被斬首，有的被貫穿，有的被燒成了焦炭，還有幾具是多種死法的混合體。空氣中瀰漫著燒焦的蛋白質、腐敗的內臟和沸騰的油脂混合在一起的氣味，濃烈到連他經過變異強化的嗅覺都覺得有些難以忍受。
如果有人在遠處目睹了這一幕，大概會覺得這像是某種邪教的獻祭儀式現場，或者是哪位瘋狂術士的實驗廢墟。
戰鬥結束了。
從第一劍到最後一劍，不到一刻鐘。
基利亞姆站在屍堆中，緩緩調整著呼吸。他的心跳只是比平時略微加快了一些，呼吸也只是稍稍加深了幾分。戰鬥留在他身上的唯一痕跡是靴子上濺滿的泥漿和血漬，以及衣袖上幾處被水鬼爪尖劃破的淺痕。那些淺痕甚至沒有傷及皮膚，只是在他的皮甲上留下了幾道白色的刮痕。
他從鞍袋取出用石化蜥蜴油鞣製的舊皮布，基利亞姆就著逐漸昏暗的天光擦拭劍身。某位女術士曾送過他繡著金焰花的絲綢方巾，但那塊價100個奧倫的織物如今正裹著某位男爵的斷指，埋在崔托格皇宮後花園第三棵橡樹下，那是他少有的執行的某次栽贓任務。
金焰花只在尼弗加德帝國境內的沙漠中才有，傳說是尼弗加德開國皇帝的血滴落在沙漠後生長而成的，這能把這場刺殺當成南方帝國的某次間諜行動，而不是北方王國中的政治傾軋。
不過獵魔人的銀劍不需要精緻配件，就像他們的人生容不下浪漫傳說。
某人除外。
他想至少大多數獵魔人是這樣的，但某個在北境名聲在外的傢伙也許是在突變儀式上發生了什麼意外，顯然沒有和基利亞姆的想法達成一致。那個傢伙處處留情，似乎總能和那些危險又迷人的女術士搞出點不一樣的一夜風流。
他一點也不羨慕。
燃燒的水鬼在泥地上翻滾、奔逃，將枯黃的蘆葦叢點燃成無數跳動的火把。它們拖著著火的身體在泥灘上留下一道道焦黑的痕跡，有的跌進淺水裡，火焰嗤嗤作響卻沒有熄滅，因為身上那層油脂即使浸在水中也能持續燃燒好幾秒。
濃黑的煙柱在河灘上升起，被河風吹成歪斜的形狀，像是一群掙扎著想要站起來的幽靈。
看著那些拖著兩條腿燃燒著到處奔跑的身影，在火光扭曲的空氣中，遠遠望去真的和活人沒什麼兩樣。
也不知道這一幕是否會被不遠處的軍營看見，不然說不定第二天他就要像某個獵魔人一樣，突然多出個奇怪的稱號了。
拉.瓦雷第的燃燒屠殺者？
希望泰莫利亞的正規軍不會像鄉下的農夫一樣用所剩無多的錢，在酒館裡喝完劣質的麥芽酒後就到處捕風捉影說些不存在的傳聞。
他可不想因為一個殘酷的名頭，而接不了活。
基利亞姆面無表情地想到，絲毫沒有對這些非人怪物的慘狀有絲毫的動搖。他背著風的方向，舉起銀劍在濃煙中時隱時現，每次寒光閃過都會帶起一蓬沒被燃燒起來的腐臭血液。
解決完那些沒被火焰燒上身的幸運兒，他越過被那些被火焰燒的四處亂跑的水鬼，銀劍從左到右划過一條優美的弧線，水鬼的頭顱被飛上了高空當中，腥臭的血液從他沒有被點燃的身體上飆出落在地上，形成了一灘惡臭的污跡。
又一隻。
又一隻。
他的動作沒有任何多餘的花哨，沒有翻滾，沒有跳躍，甚至沒有大幅度的移動。每一步都精確到寸，每一劍都只用了恰好足夠的力量。從外行人的角度來看，他甚至不像是在戰鬥，更像是在執行一項枯燥而機械的重複勞動，就像農夫在田裡割麥子，屠夫在案板上分切豬肉。
當某隻格外強壯的水鬼強忍著火焰灼燒的疼痛衝出來時，基利亞姆的節奏才有了第一次變化。
這隻水鬼比同類大了將近一圈，肩高足有四尺，前肢粗壯得像兩根橡木樁，爪尖上長著倒鉤狀的骨刺。它的皮膚呈深灰色，比普通水鬼厚實得多，火焰在它身上燃燒著，卻只烤焦了表層的黏液，沒能燒透皮下的組織。它強忍著灼燒的劇痛，渾濁的眼珠中滿是狂怒，帶著一身火焰直撲過來，變異出倒刺的手臂在空中劃出兩道致命的弧線。
他故意讓劍鋒卡進一具屍體的肋骨，在水鬼頭目撲來的瞬間棄劍後仰，左手袖箭射出的鋼釘精準釘入其眉心。鋼釘沒入眉骨的深度不足兩寸，不足以立刻殺死這隻強壯的怪物，但足以讓它的大腦在關鍵的零點幾秒內出現短暫的空白。
這零點幾秒就夠了。
基利亞姆右手猛然回拽，銀劍從屍體的肋骨中脫出，自下而上一劍貫穿了水鬼頭目的下頜，劍尖從它的天靈蓋處刺出，帶出一蓬灰白色的腦漿。他沒有停手，借著劍刃刺穿顱骨的力道繼續向前推送，將整具怪物的屍體像一面破碎的盾牌一樣推倒在地。
這是他在南方競技場學到的傭兵技法。
傭兵們總喜歡些討巧的方法，雖然骯髒卻高效異常，某種程度上也符合現在蛇學派的風格。
畢竟面對想要吃你肉的怪物，從來都不需要講什麼人道主義。除了牛堡學院裡那些泡在實驗室太久、腦子壞掉的教授會覺得水鬼也應該有人權外，大部分活在水邊的人們都會對基利亞姆的做法拍手稱讚。
水鬼的腦袋和舌頭是良好的鍊金材料，將大量的水鬼腦提純後的物質是就對於獵魔人狩獵生涯中必不可少的燕子魔藥中，最重要的組成部分。被火焰幾乎燒得半死的水鬼，大多身體上的材料都不會被高溫所破壞，而那些剩下的還活著亂動的水鬼們更是上好的魔藥材料了。
水鬼在陸地上的速度並不算慢，但卻遠遠比不上身形矯健的獵魔人，如同幻影般舞動的劍刃在太陽最後落下的餘暉中閃耀著。劍刃閃電般繞開了水鬼身上最堅硬的爪子，然後直直地插進水鬼的脖子當中，基利亞姆雙手握緊劍柄，以肩部為支點將身體開始轉動，水鬼的腦袋就瞬間失去了支撐。
旋轉的劍刃在暮色中劃出銀月弧光，基利亞姆的銀劍刺入最後一隻水鬼的咽喉時，劍柄護手上的雕紋正巧承接了滴落的猩紅。他保持著斬殺姿勢三秒，青草試煉強化的聽覺確認方圓五十步內再無心跳聲，緩緩呼出了一口氣。
河灘上，二十餘具水鬼的屍體以他為圓心散落在四周，擺出一個不規則的放射狀陣列。有的被斬首，有的被貫穿，有的被燒成了焦炭，還有幾具是多種死法的混合體。空氣中瀰漫著燒焦的蛋白質、腐敗的內臟和沸騰的油脂混合在一起的氣味，濃烈到連他經過變異強化的嗅覺都覺得有些難以忍受。
如果有人在遠處目睹了這一幕，大概會覺得這像是某種邪教的獻祭儀式現場，或者是哪位瘋狂術士的實驗廢墟。
戰鬥結束了。
從第一劍到最後一劍，不到一刻鐘。
基利亞姆站在屍堆中，緩緩調整著呼吸。他的心跳只是比平時略微加快了一些，呼吸也只是稍稍加深了幾分。戰鬥留在他身上的唯一痕跡是靴子上濺滿的泥漿和血漬，以及衣袖上幾處被水鬼爪尖劃破的淺痕。那些淺痕甚至沒有傷及皮膚，只是在他的皮甲上留下了幾道白色的刮痕。
他從鞍袋取出用石化蜥蜴油鞣製的舊皮布，基利亞姆就著逐漸昏暗的天光擦拭劍身。某位女術士曾送過他繡著金焰花的絲綢方巾，但那塊價100個奧倫的織物如今正裹著某位男爵的斷指，埋在崔托格皇宮後花園第三棵橡樹下，那是他少有的執行的某次栽贓任務。
金焰花只在尼弗加德帝國境內的沙漠中才有，傳說是尼弗加德開國皇帝的血滴落在沙漠後生長而成的，這能把這場刺殺當成南方帝國的某次間諜行動，而不是北方王國中的政治傾軋。
不過獵魔人的銀劍不需要精緻配件，就像他們的人生容不下浪漫傳說。
某人除外。
他想至少大多數獵魔人是這樣的，但某個在北境名聲在外的傢伙也許是在突變儀式上發生了什麼意外，顯然沒有和基利亞姆的想法達成一致。那個傢伙處處留情，似乎總能和那些危險又迷人的女術士搞出點不一樣的一夜風流。
他一點也不羨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