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升仙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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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持裁判一聲令下,話音未落,封岳已搶先發難。

  只見他單手掐訣,那枚巴掌大小的厚土印驟然凌空暴漲,轉瞬便至磨盤大小,裹著沉悶如雷的風壓,如泰山壓頂般當頭砸向杜傑。

  幾乎在厚土印動的瞬間,一圈土黃色靈光從封岳腳下猛然擴散,眨眼間便籠罩整座擂台——完善重力結界的描述,練氣修士沾之即滯。

  杜傑心頭一凜,不敢有半分遲疑,立刻催動御風訣身形急撤,堪堪避開厚土印砸落的範圍。

  可即便如此,他仍被結界邊緣掃中,身形驟然一沉,膝蓋不受控制地微彎,肩頭仿佛壓上了千斤巨石,連丹田中法力的運轉都滯澀了幾分,周身靈氣流轉瞬間慢了半拍。

  御風訣在重力壓制下形同虛設,連挪動半步都異常艱難。封岳見狀,臉上露出猙獰獰笑,掐訣引動厚土印,在空中劃出一道粗重的弧線,再度攜著巨力砸來,不給杜傑絲毫喘息之機。

  杜傑左手一揚,兩張早已備好的火彈符應聲飛出,指尖靈力一點,符籙自燃,兩團拳頭大小的熾焰呼嘯而出,狠狠撞在厚土印外層的護體靈光上。

  「嘭嘭」兩聲悶響,火焰炸開,卻只在印面上留下幾道淺淺的焦痕,連靈光都未曾撼動幾分——土屬性法器的防禦力,果然名不虛傳。

  但杜傑早有準備,右手食指與中指併攏,穩穩夾住雙圈金剛符,往腰間一拍。

  剎那間,金光暴漲,一層厚實的光罩將他周身完整籠罩,兩層交錯咬合的靈力閉環在光罩表面層層疊加,凝實得如同兩面貼合的百鍊金盾,連光線都被微微折射。

  「咚——」

  厚土印重重砸在金光罩上,沉悶的巨響震得整個擂台微微震顫,觀戰席上不少修士都下意識捂住了耳朵。

  杜傑腳下的青石板應聲寸寸龜裂,碎石飛濺,可他整個人卻如釘子般死死釘在原地,周身金光劇烈顫抖,漣漪層層擴散,卻始終紋絲未裂。

  封岳臉上的獰笑瞬間僵住,神色第一次變得凝重起來,眼中閃過一絲難以置信——他萬萬沒想到,一個散修竟能拿出如此高品質的防禦符籙。

  觀戰席上也炸開了鍋,驚呼聲此起彼伏,原本竊竊私語的人群瞬間安靜了大半,所有目光都死死鎖在擂台上。

  杜傑目光沉凝,心中默默計數——重力結界的九息時限。

  就在結界土黃色靈光驟然消散的剎那,杜傑抓住這轉瞬即逝的空隙,御風訣全速催動,周身靈光一閃,身形在青石板上拉出一道模糊殘影,快得幾乎出現重影。

  左手順勢掐訣,一道火彈術憑空凝聚,呼嘯著射向封岳面門,不求傷敵,只為迷惑對手。

  與此同時,他右手已將那張在儲物袋中焐得溫熱的火龍符高高揚起,指尖法力轟然灌入。

  火龍符無風自燃,赤紅火焰瞬間席捲其周身,一條丈許長的火龍昂首咆哮而出,烈焰如海嘯般席捲整座擂台,灼熱的氣浪撲面而來,連擂台邊緣的護欄都被烤得微微發燙。

  封岳瞳孔驟縮,亡魂皆冒,瘋狂催動厚土印擋在身前,土黃色靈光在火龍的炙烤下爆發出迴光返照般的亮度,拼盡全力抵禦這股恐怖的火焰之力。

  轟!

  火龍與厚土印悍然相撞,兩股截然不同的力量在擂台上瘋狂對耗,土黃色靈光一寸寸黯淡,火龍的烈焰也在碰撞中逐漸減弱。

  當火龍耗盡最後一絲靈力,化為漫天火星消散時,厚土印雖靈光大減,卻仍勉強懸在空中,只是印面已布滿焦黑痕跡。

  可就在火星落下的瞬間,封岳看見了讓他害怕的一幕。

  杜傑手中不知何時又多了一張符籙,符面上硃砂紋路層層收束,如一口深不見底的古井,隱隱泛著被雷電淬過後的淡金色光澤——竟是一枚品相上佳的天雷符!

  不等封岳反應,杜傑已將丹田中殘存的法力猛然灌入,符籙瞬間化作一道耀眼的金色電弧,如靈蛇出洞般劈開空氣,帶著刺耳的噼啪聲,直直轟在已被火龍削弱的厚土印上。

  又是一聲巨響,震耳欲聾。

  厚土印被電弧轟得橫飛出去,重重砸在擂台邊緣的石柱上。

  封岳與厚土印心神相連,法器受損的瞬間,他猛地撲地噴出一口鮮血,踉蹌著連退三步,臉色慘白如紙,氣息瞬間萎靡下去。

  他剛欲咬牙穩住身形,卻發現身體像被灌滿了鉛一般,動彈不得——原來杜傑在甩出天雷符的同時,已借著火光的掩護,悄無聲息地催發了一張縛地符,土黃色的靈光死死纏住他的雙腿,讓他寸步難行。


  未等封岳掙脫縛地符的束縛,三道火彈從杜傑指尖連珠彈出,呈品字形封鎖了他所有閃避路線。緊接著,第二張火龍符再度自燃,火龍咆哮著轟向封岳,這一次,失去厚土印庇護的封岳,根本無法抵擋。

  「轟——」

  封岳周身薄弱的護體靈光在這一輪疊擊徹底碎裂。整個人直接被轟飛到擂台邊緣,渾身不停抽搐,徹底失去了反抗之力。

  滿場死寂。

  整個第七擂台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連風吹過的聲音都清晰可聞。

  所有觀戰的修士都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張,像看怪物一樣看著擂台中央那個負手而立的身影。

  火龍符、天雷符、縛地符、雙圈金剛符。

  這幾樣符籙,隨便拿出一張,在坊市上的價值都不低於四五十塊下品靈石,若是品相上佳,價格還要翻倍。可這個姓杜的散修,竟然像扔廢紙一樣往外甩,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瘋了……這傢伙絕對瘋了!」

  「那不是符籙,那是實打實的靈石啊!他這一場打下來,燒掉的靈石,夠我這種散修攢好幾年了!」

  「封岳可是練氣十一層的高手,竟然被他打成這樣,這符籙砸得也太狠了!」

  杜傑負手立在微微震顫的擂台中央,衣袂被殘餘的靈風吹得獵獵作響,神色平靜無波,連眼角都未往地上的封岳掃一下。

  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以絕對的實力和「氪金」姿態,震懾所有對手,為後續的比試省去不必要的死磕。

  主持執事愣了許久,才勉強回過神來宣布:「第七擂台,第八輪,杜傑勝。」

  此戰之後,杜傑的名聲,在這次升仙大會的中名聲大噪。

  重創練氣十一層的封岳——不是勉強擊敗,是徹底重創。

  觀戰的人們都不瞎,沒人看不出封岳的實力有多強,但面對杜傑這種近乎奢侈的氪金流打法,莫說太南谷的升仙大會,便是放眼越國數百年來的散修擂台,也極為罕見。

  「那個姓杜的,他到底還有多少符籙?!」

  「你沒看見嗎?火龍符過後直接跟天雷符,連眼皮都沒眨一下,這是把儲物袋當成符籙庫了吧?」

  「封岳練氣十一層都被他打成那樣,這要是輪到我……算了算了,惹不起。」

  「不可力敵,這人就是個符籙瘋子,誰碰誰死!」

  「繞道走,千萬別抽到他!」

  竊竊私語如瘟疫般在觀戰席上蔓延,七大派的執事席上,幾位長老的目光也不約而同地在杜傑身上停留了片刻——他們並非在意這個散修贏了比試,而是在意他贏的方式。

  一個無門無派的散修,能把符籙砸到這個規模,要麼背後有大宗門或隱世勢力支撐,要麼就是真的積累了潑天的身家。

  杜傑面無表情地走下擂台,穿過觀戰席,兩側的散修下意識地自動讓出一條道來,眼神中既有敬畏,也有忌憚,沒人敢再像之前那樣隨意議論。

  第九輪,第十輪,果然再也不需要打硬仗了。

  第九輪,杜傑抽到一名練氣十層的散修。開戰前,那散修直接拱手認輸,理由是「昨晚修煉不慎受了暗傷,不宜再戰」。兩人四目相對,那散修眼中的忌憚毫不掩飾,明明白白寫著:我不想變成第二個封岳。

  第十輪更乾脆——一名善使毒功的修士上台後,象徵性地扔了兩把毒砂,被杜傑隨手催發的防禦靈光彈開,便立刻借驢下坡,拱手認輸退場,連半分僵持都沒有。

  雖然連續幾場比試扔出不少符籙,儲物袋輕了大半,丹田中的法力也消耗巨大,但杜傑眼中的鎮定卻絲毫未減。

  他清楚,此刻的節省,可能會換來後續的死戰,與其冒險,不如趁勢震懾,以最小的代價晉級。

  第十一輪、第十二輪,杜傑的對手依舊是練氣十層的散修。但有封岳的前車之鑑,無人再敢跟他死磕。

  杜傑也順勢調整打法——面對練氣十層以下的對手,儘可能節省高級符籙,以火彈術與定神符交替壓制,配合御風訣靈活控制距離,穩紮穩打,不貪快、不冒進。

  對手們要麼直接棄權,要麼象徵性地交手幾招便認輸,沒人願意與一個隨時可能掏出一張火龍符、天雷符的「符籙瘋子」搏命。

  當最終成績公布時,所有人都不再驚訝——杜傑,一個二十歲的散修,在萬人大擂中一路過關斬將,殺入七十強,靠著精準的符籙運用和沉穩的打法,硬生生闖過十幾輪死斗,站到了最後。


  升仙大會,正式落下帷幕。

  太南山塔外的廣場上,七大派的執事依次將七十枚升仙令逐一發放到最終勝者手中。

  杜傑排在隊列中段,輪到他時,執事將一枚巴掌大小、入手微涼的漆黑令牌遞了過來。

  指尖觸碰到令牌的瞬間,杜傑微微恍惚了一瞬——八年前,他為了參加七玄門的考核,「每月一兩銀子」便是他全部的底氣;八年後,手中這枚升仙令的分量,何止重了千倍,這是他八年隱忍、八年苦修、八年蟄伏的最好獎勵。

  他緩緩攥緊令牌,指節微微發白;儲物袋裡只剩幾塊下品靈石,符籙也只剩下幾張普通的火彈符和定神符。

  但沒關係,靈石沒了可以再掙,符籙沒了可以再畫,唯有這枚升仙令,是他踏入仙門的敲門磚,是他擺脫散修身份、真正走向修仙大道的開始。

  杜傑抬頭望向太南山塔頂的夜明珠,那輪柔和的青光依舊如故,與數月前他初入太南谷時,沒有絲毫分別。

  但此刻站在這裡的他,已不是當初那個在谷口石屋裡,攥著幾顆金髓丸、連一塊靈石都沒有的散修青年了。

  晚霞籠罩太南山塔,餘暉灑在七十名勝者身上,鍍上一層金邊。包括那十幾個練氣十一層、一名練氣十二層的修士在內,眾人依次被七大派的執事接引,前往各自選中的宗門。

  落敗的散修們,或黯然離去,或帶著殘存的希望,趕往越國其他修仙大城,等待下一個十年的升仙大會。

  (第五十二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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