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初見江三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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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余老太太盯著姜安安的眼睛,一定要她相信似的,道:

  「你小姨都是聽我們的話才去替嫁的。」

  「事後她也埋怨我們做錯了。」

  「找不到你母親後,她成日裡愧疚自責。」

  「最後離家出走。」

  「直到我和你外公這次找去,才終於相見。」

  余老太雖覺得對不起大女兒。

  可人死如燈滅。

  活著的人還要活。

  她只能先護著小女兒。

  決不能讓小女兒受別人的埋怨,再做傻事了。

  余老爺子也站起了身,講究地把衣服捋平整,一言不發地看了眼姜安安,一副要走的架勢。

  姜安安轉頭向章學軍,問:

  「你覺得呢?」

  「你母親是會為了一次替嫁,愧疚到割腕的人嗎?」

  這是昨天她和秦麗婭打電話時,任秀蘭說告訴她們的。

  她說這裡面的事應該不小,讓她別被余家騙了。

  章學軍聞言,眼裡頓時一震:

  「你……知道了……」

  姜安安望著他。

  默了幾秒。

  章學軍移開視線,轉向余老爺子和余老太太。

  余老太太見他第一反應竟不是護著他母親,眼裡便透出幾分責備:

  「學軍啊,你母親性子軟,為了這事愧疚了這麼多年,你難道也要逼死她不成?」

  余老爺子眼裡的審視變得越發深沉。

  只覺不依不饒的姜安安,與她的母親一樣的倔。

  當年她母親要是聽家裡的,至於鬧成現在這樣嗎?

  他心裡膩煩,面上不由露出大家長的威嚴:

  「夠了,那些事都是長輩們的事,不用你們追究。」

  姜安安:「……」

  抬頭。

  一雙黑白分明眸子裡,全是冰冷:

  「你們還在撒謊!」

  「你們對我母親,毫無悔意!」

  「你怎麼能這麼說外公外婆?」余老太太受到了天大冤枉似的,眼裡頓時泛出淚花,

  「你母親沒了,我們白髮人送黑髮人不比誰難過?」

  「安安,你還小,不懂為人父母的難處,等以後你也有禮了孩子,就會理解我們的用心。」

  她沾了沾淚,

  「不管你信不信,當年的事實就是這樣。」

  姜安安搖搖頭:

  「那我母親當時是怎麼知道江硯之為了娶她,跟江家斷親這件事的?」

  「你們想讓我母親嫁給江硯之,是絕不可能告訴她這種消息的。」

  她抬手止住,

  「別告訴我,是江家或江硯之說的。」

  「他們訂婚三四年,一開始軍商結婚那樣敏感,他們都沒說,偏要等政策稍微鬆了點,他們相處到快要談婚論嫁時才說,這不合理。」

  再有——

  余蘭枝離家出走這麼多年,甚至在章家也躲在家裡活。

  結果余家兩位老人一上門,她就割腕。

  這些種種,都在表明:

  余蘭枝在這場事情里,發揮的作用不會小。

  余老爺子還想說什麼。

  姜安安已道:

  「謊話不用再說了。」

  「你們對我都這麼生氣了,卻依舊耐著性子忍了我這麼久。」

  「是因為認下我,對你們有其他用處吧?」

  余老太太猛地看向她:

  「你這孩子,說的什麼話?」

  「我們是你的外祖,是你的親人,只是想替你母親照顧你。」

  「我母親是你們親生的,你們對她都愧疚的不真誠,我算什麼東西,」姜安安看得出,他們堅決要護余蘭枝。


  繼續周旋下去,得到的也只會是更多的謊話,直接道,

  「就沖你們這樣對我母親,我可以明確地告訴你們。」

  「不管你們有什麼目的,我都不會如你們的願。」

  余老爺子臉色緩緩變得鐵青。

  章學軍:「……」

  余老太太:「……」

  ……

  秦嶼直到天色擦黑才回到團部。

  遠遠就看到姜安安。

  她正坐在崗亭旁專門設給探親人員等候的水泥凳上,昏黃的路燈把她照得孤零零的。

  注意到他們車子的動靜後,她站起身往崗哨走,探著腦袋辨認車子:

  「這是誰的車?」

  崗哨:

  「師部江師長的。」

  「那我小叔應該在上面。」姜安安說著就靠著邊兒往前挪。

  車子還沒停,秦嶼便解開安全帶。

  轉頭,看向開車的江承戎和非要跟來的江三叔,道:

  「她的身世還沒有完全確認,先別提。」

  江三叔一雙笑眯眼瞧著路燈下的姜安安。

  他的侄子江承戎和江不苟當年沒怎麼見過余雪枝,但他卻沒少見。

  這姑娘的臉和身形,全然是她母親的模樣。

  眉眼則更像自己的四弟硯之少年時。

  江承戎把車停在了距離大門不遠處,沒有要進團部的意思。

  秦嶼一下車,姜安安便跑了過來。

  跟受了什麼委屈似的就往人懷裡撲。

  秦嶼熟練地抬手,按住她腦袋往後推。

  姜安安非要抱住他腰,喚:

  「秦嶼~」

  秦嶼聽到她情緒不對,手頓了下。

  任由她抱住,問:

  「怎麼了?」

  姜安安憋了一肚子的不痛快都給他倒:

  「余家那兩個老人來找我了。」

  「我要他們講我母親的事。」

  「他們真話、假話攪和著騙了我一下午。」

  秦嶼聞言,眉眼一點點變得危邃,出口的話卻帶了無奈:

  「我離開時是不是說過,有人找你,不必理會?」

  「那是我母親的事,我肯定是想知道的呀!」姜安安揚起頭,

  「都怪你,你要是不藏著掖著,都給我說了,我至於聽他們說嗎?」

  「姜安安,講理嗎?我記得我說過,有些事還沒查清楚,」秦嶼垂眸瞪著她腦門,

  「還有,你昨天幹什麼去了?」

  他和江承戎今天去余家,敲門沒人應。

  旁邊院子一個小男孩抬頭出來,交談時,小孩無意間提起昨天也有兩個姐姐找過余家。

  他一聽描述,就知道是姜安安和秦麗婭。

  姜安安:「……」

  默默鬆開秦嶼。

  一轉頭,發現跟秦嶼一起的不止是江大哥,還有一個生著一雙笑眼的中年男人。

  姜安安忙乖乖站好,叫人:

  「江大哥好,叔叔好。」

  江大哥瞅著她輕笑了聲:

  「這位是我三叔。」

  姜安安重新道:

  「江三叔好。」

  江三叔笑著頷首:

  「安安好。」

  抬手,遞給她一個盒子:

  「拿著玩兒。」

  姜安安轉頭看秦嶼。

  秦嶼接過打開,裡面裝著枚金鑲翡翠平安扣,配一條別致的細金鍊。

  不是特別貴重,作為尋常見面禮,很合適。

  秦嶼摸了下她腦袋,「嗯」了一聲。

  姜安安對著江三叔道謝:


  「謝謝叔叔!」

  江三叔含笑的眸子不動聲色落在姜安安和秦嶼身上。

  秦嶼把手裡的油紙包放進姜安安手裡,說了句「吃食」,看了眼江三叔和江承戎,道:

  「你們回吧。」

  姜安安和秦嶼走出幾步,一回頭,江大哥和他三叔還看著他們。

  她疑惑了一瞬。

  旋即恍然,對江大哥道:

  「我二姐姐已經回去了。」

  江承戎:「……」

  ……

  江承戎調轉車頭。

  江三叔視線還落在跟在秦嶼身邊的姜安安身上。

  只不過,他此時面上全沒了笑。

  眼裡都是鋒銳,道:

  「去車站。」

  江承戎:「你要去找我四叔?」

  江三叔:

  「儘快處理完這些爛攤子,把小姑娘認回來,你四叔這輩子恐怕就只有她了。」

  江承戎沉默良久,道,

  「安安一直以為她的生父是姜建軍同志。」

  看向他三叔,

  「姜建軍同志和安安生母到底是怎麼一回事,我雖不清楚,但跟他一起共事過的戰友,沒人不知道他疼女兒。」

  「姜建軍同志在世時,是真心把安安當親女兒養的。」

  「想認回來,怕是不容易。」

  江三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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