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IPO時刻!做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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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月24日,周三。

  CNBC全程直播。

  主持人站在NYSE交易大廳,背景是Vonage的藍色Logo和一張橫跨大西洋的光纖網絡圖。他的聲音發顫:「Vonage,網際網路電話革命的領航者,今日正式登陸紐約證券交易所,定價17美元,募資5.31億美元。散戶申購超額15倍,零售渠道需求空前!」

  盤前競價,買盤堆到17.25。

  九點三十分,開盤鐘響。

  17.25跳出來。盤口上瞬間湧出大量市價買單。

  散戶在申購結束後湧進二級市場繼續追高,心態簡單:定價17,開盤17.25,漲得不多,吃進去等主升浪。

  17.30,成交量破兩萬股。17.35,17.40,17.50。每一檔都堆著幾百股買單,分時線幾乎沒有下影線。

  CNBC主持人喊:「Vonage首日漲幅2.9%,走勢穩健!」

  17.50。這個價位維持了不到三分鐘。

  賣單開始往下鋪。

  第一筆,17.45掛出1500股。買盤撞上去,吃掉了。第二筆,同一個價位又掛出2000股,又被吃掉。

  第三筆,3000股。賣單像一堵牆,買盤撞一次薄一層,牆紋絲不動。

  十七分鐘,股價從17.50回到17.10。

  艾姆赫斯特公寓五樓。

  林頓昨天已經和券商確認過借貸做空的可用券池,盤口打開的瞬間他敲了第一筆單。賣出開倉2000股VG,成交均價17.10。緊接著第二筆,賣出開倉1600股,成交均價17.09。第三筆,賣出開倉1000股。

  4600股空頭倉位全部建立,八萬美元做空額度打滿。借貸成本年化2.5%,按日計息。

  交易日誌跳出兩行黑字:賣出開倉4600股VG,成交均價17.10。

  他靠回椅背。

  盤口上賣盤還在往下鋪。

  十點半,17.00破位。十七塊是IPO定價,承銷商穩價盤就掛在這個位置。

  十點四十分,17.00被反覆擊穿,穩價資金撤了。空頭開始主導定價權。十一點,16.70。十一點半,16.40。

  賣盤的節奏極穩。每一波下探都有零散買盤承接,散單占多數,但整體被賣盤壓住。機構在有序出貨。

  大股東的結構性減持,老股東趁IPO窗口往外倒。募資5.31億美元,最大一筆去向是贖回優先股,風投和創始人需要股價穩定在17塊以上才能保證套現利潤。

  所以開盤先拉,把散戶騙進來,然後慢慢出,一天出完,不留痕跡。

  下午一點,16.10。下午兩點,15.80。下午三點,16.00整數關口被一筆兩千股的賣單砸穿。

  15.90,15.70,15.40,15.00。買盤徹底縮了,半小時前還在喊「首日穩健」的CNBC主持人換了一副嗓子,聲調往下沉。

  屏幕上標題改了四版。

  十點:《Vonage首日表現穩健》。

  十一點半:《Vonage首日承壓》。

  下午兩點:《Vonage跌幅擴大》。

  收盤前:《Vonage首日破發,跌幅超12%》。

  收盤鐘響。

  14.85。

  首日跌幅12.6%。

  林頓刷新持倉頁面。4600股空頭,建倉均價17.10,現價14.85。每股浮盈2.25美元。總浮盈10350美元。

  他掃了一眼數字,把頁面最小化。

  空頭倉位才走了一天,商業邏輯驗證的路徑還有好幾周。首日破發是情緒釋放,後續陰跌才是價值回歸。

  法拉盛。

  金永福坐在電腦前,屏幕上E*Trade持倉頁面開著。

  他認購了160萬美元Vonage股票。80萬本金,兩倍槓桿。券商在零售認購渠道里加了手續費和價差,成本16.20,並不是17塊的發行價。他當時以為自己賺了,比別人便宜了八毛錢。


  現在屏幕上的數字是14.85。

  每股虧1.35美元。他持有將近十萬股,浮虧超過13萬美元。

  頁面右下角彈出一行紅字:保證金占用比例已達警戒線。

  他盯著這行字。

  滑鼠移到平倉鍵上方,沒有按平倉。

  高盛和摩根史坦利不可能同時看走眼,IPO不可能上市第一天就判死刑。

  明天可能反彈。

  他把頁面關了。

  電話響了,來電顯示:雷哥公園物業管理公司。

  他接起來。

  物業經理老張的聲音又急又快:「金先生,你那套302,門鎖被人換過了。我下午去查水錶,敲了十分鐘沒人應。」話筒里能聽見老張走路的聲音,背景很吵,「房裡有動靜。一個男的開了條門縫,脖子上紋了個蜘蛛網,問我找誰。我說我是物業。他讓我滾。我從門縫裡看見客廳牆上貼滿了海報,骷髏頭那種。」

  金永福的太陽穴跳了一下。

  「你報警了沒有?」

  「報了。兩個警察來的,站門口看了看,說是民事糾紛。租客說他們沒有擅自換鎖,是房東換的鎖,他們是正常入住。我說他們不是租客,是占房。警察說那得上房屋法庭,他們只管刑事案件。」

  「那就上法庭。排期多久?」

  「我幫你問了。」老張的聲音穩下來,穩得不像在報告好消息,「皇后區房屋法庭現在排期到十月底。你申請緊急清退令,也得等兩到三個月。這期間你得繼續繳房產稅和物業費,每個月大概七百塊。他們一分錢不會給你。」

  老張想了想:「還有。你之前收那個林曼母子的兩千塊押金,我查了合同,押金不能轉成租金抵扣,只能等退租結算。現在她們搬走了,押金扣完了,合同終止。新住進來的人你沒簽合同,沒法收租。」

  金永福掛了電話。

  屏幕上Vonage收盤價14.85。

  兩千塊押金扣完了。

  林曼母子在金永福嘴裡是「你們這種人」,徵信黑,住地下室,身上一股霉味,整個皇后區沒人肯租。他給了她們鑰匙,簽了合同,寫了「提前退租押金不退」。精神病人每晚砸牆,樓下黑幫凌晨砸酒瓶,合同鎖死一年。他算準了她們撐不過兩個月,押金就是他的。

  這筆操作他做過不止一次。

  他吞下的每一筆押金,都寫在了同一張合同上。

  現在那套房子被人占了。

  房屋法庭排期十月底,五個月。

  每個月七百房產稅加物業費從自己口袋裡往外掏,沒人交租。

  等到法警把占房的人清出去,把骷髏頭海報撕下來,把牆麵粉了,把鎖換了,再找到下一家租客,至少再搭進去兩萬塊。

  「媽的,貪兩千押金,搭進去2萬美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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