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6章 第336章
58
影分身接收到指令，驟然發力，朝著港灣內那片支離破碎的島嶼殘骸疾沖而去。
「……？」
黑鬍子周身瀰漫的殺意驟然凝滯，雙眼圓睜，難以置信的神情凝固在臉上。
難道這傢伙……
不，絕不可能。
一絲模糊的預感掠過心頭，但時間不等人，容不得他細想。
范奧卡的反應更為直接，槍口已然抬起瞄準末鎝。
可末鎝的動作更快一步。
白鼬化形的燧發槍抬起，扳機被連續扣動。
爆鳴撕裂空氣，數枚纏繞著漆黑流光的彈丸穿過瀰漫的硝煙，直指范奧卡的要害。
范奧卡瞳孔微縮，接連 ** 試圖攔截。
前幾枚彈丸被凌空擊碎，然而末鎝的射擊毫無間隙，彈幕接踵而至，逼得他不斷後退閃避，連填充 ** 的空隙都擠不出來。
末鎝的視線始終落在黑鬍子身上，扣動扳機的節奏卻精準如機械。
他嘴角勾起一絲弧度：「不是說要替白鬍子善後麼？再不追上去，我的影子可就要替他舉辦一場風光的海上葬禮了。」
「宰了你，影子自然會停下。」
黑鬍子壓下翻騰的情緒，肩頭湧出瀝青般濃稠的黑暗能量。
末鎝沒有側目去看范奧卡的窘態，槍聲卻毫不停歇。
他眯起眼睛，語氣認真：「話是沒錯。
不過後面那些島嶼碎片裡，能找到海葬裂縫的地方可不少。
究竟誰更快——要賭一把麼？」
「嘿哈哈哈，結局當然是——」
「Room！」
羅的手術空間再度展開，話音未落，已將末鎝與自己一同轉移至數百米外。
黑鬍子的面頰肌肉劇烈抽動了一下。
目光迅速丈量過距離……
「該死的瞬移能力！」
他當即轉身，朝著白鬍子 ** 的方向全速奔去。
槍聲停歇，范奧卡終於穩住身形。
想起方才末鎝甚至未曾正眼看他，僅憑射擊就將他壓製得如此狼狽，一種源於技藝被徹底碾壓的屈辱感湧上心頭。
臉色不由沉了下來。
他極想從末鎝身上討回這筆帳，但奪回 ** 的優先級更高，只得強行按下念頭。
短短几分鐘前才高調現身的黑鬍子海賊團，此刻仿佛一群被無形絲線牽引的傀儡，別無選擇地朝著白鬍子 ** 所在的位置狂奔。
「這群人……到底在搞什麼？」
羅的視線落在那些緊盯著白鬍子 ** 的海賊身上，眉間浮起不解。
他剛剛才親身領教過這群人的危險，某種推測不受控制地鑽進腦海——他們難道在打那顆震震果實的主意？但據他所知，惡魔果實根本不可能從死者體內直接取得。
他暗自搖頭，否定了這個念頭。
末鎝嘴角掠過一絲極淡的弧度，沒有解釋的意圖。
他的目光已經轉向幾步之外的多弗朗明哥。
「對付你，」
他的聲音平穩得像在陳述事實，「連『影子』都不必用上。」
「咈咈咈……」
多弗朗明哥的笑聲從喉嚨深處擠出來，每個音節都浸滿了怒意。
港灣內部早已面目全非。
白鬍子最後那擊震碎了整座島嶼，大大小小的碎塊如同被孩童胡亂拋撒的積木，混雜著連根拔起的巨木，一股腦傾瀉進海灣。
如今這裡的地形複雜得令人寸步難行。
戰桃丸盯著前方——幾塊島嶼殘骸歪斜地堆疊成一座怪異的山體，從碎塊表面生長出來的樹木東倒西歪地交叉著，像是戰場上刻意布置的障礙。
他忍不住咂了下嘴。
「這路簡直沒法走。」
他的視線掃向殘骸之間因錯位而形成的縫隙。
看來只能從那些空隙穿過去了。
這個念頭剛落下，一道漆黑的輪廓便從其中一道縫隙里倏然掠出。
戰桃丸的瞳孔驟然收縮。
「白鬍子？！」
心跳猛地撞向胸腔。
但下一秒他就看清了——那並非實體，而是流動的暗影構成的形貌。
怎麼回事？
困惑還未來得及蔓延，黑鬍子的身影已經從同一道縫隙中鑽了出來。
跟在他身後的，是除了那個體型過於龐大的聖胡安·惡狼之外的全員。
兩邊的人馬就這樣毫無預兆地打了個照面。
戰桃丸盯著突然出現的黑鬍子一夥，對方的目光也越過他，落在他身後那十幾台沉默佇立的和平主義者身上。
空氣仿佛突然凝固了，只有海風穿過殘骸縫隙的嗚咽聲。
末鎝的影分身不知何時已停在不遠處的碎岩上，像是觀賞戲劇的觀眾，靜靜望著這意外相遇的雙方。
這支原本奉命殲滅白鬍子殘 ** 和平主義者部隊，此刻卻陰差陽錯地攔在了追尋白鬍子 ** 的黑鬍子海賊團面前。
如此一來，黑鬍子原先的計劃，恐怕再也無法實現了。
刀刃切開硝煙瀰漫的空氣。
末鎝沒有拿到那顆能引發震盪的果實，但他同樣不會讓那個頭戴黑帽的男人得逞。
當黑鬍子在追擊白鬍子殘軀的路上遭遇機械士兵與持斧守衛時，命運的軌跡已經偏折。
屬於D的古老血脈，在這一刻滑向了另一條岔路。
往後會怎樣？
即便是知曉諸多未來片段的末鎝，也無法再窺見分毫。
可那些都不重要了。
他的謀劃從瘋帽鎮開始，至馬林梵多這場戰爭落幕。
當白鬍子的頭顱被他斬下時，他便握住了俯視這個世界的資格。
還不夠。
或者說，這片殘局裡還有更多可以攫取的東西。
各項能力都已逼近八星的界限，只要繼續收割下去，或許能觸碰到第九顆星辰的輪廓。
多弗朗明哥，自然成了下一個必須碾碎的目標。
還有那個始終緊追不放的女人——桃兔祗園。
戰場上。
藉由白鬍子遺軀將黑鬍子一夥引向別處後，末鎝提著長刀，腳步踏過碎裂的地磚，朝那個金髮男人走去。
「呋呋……」
多弗朗明哥指尖微顫，連接在鑽石喬茲身上的透明絲線掠過細碎反光。
他咧開嘴角，笑容里滿是嘲弄。
「混帳……」
喬茲在絲線操控下邁開步伐，沉重身軀擋在末鎝前行的路上。
憤怒幾乎燒穿他的胸腔——他想親手撕碎末鎝為老爹和同伴復仇，但絕不是以這種被他人操縱的方式。
這是烙在骨子裡的羞辱。
喬茲咬緊牙關，臉龐迅速被晶瑩剔透的鑽石覆蓋。
他必須掙脫控制，在那之前，要讓全身保持最堅硬的形態，避免因多弗朗明哥的肆意擺布而陷入危局。
「如果沒有影子能力干擾……」
他盯著越來越近的身影，眼神凶戾，「百加得·末鎝，你所有的斬擊都會在我身上失效。」
只要讓對方意識到攻擊自己是徒勞，那麼矛頭自然會轉向那個線線能力的操縱者。
那時候，機會就來了。
他要讓這兩個人都付出代價。
鑽石折射著戰場火光，喬茲將防禦提升至極限，如同一座無法逾越的屏障。
鑽石化的身軀在絲線牽引下驟然前傾，地面被沉重的腳步踏出龜裂。
多弗朗明哥的指尖在空氣中細微震顫，仿佛在撥弄看不見的琴弦。
那個 ** 控的身影化作一道折射著冷光的流星，裹挾著撕裂空氣的尖嘯筆直撞向前方。
末鎝的刀鋒沒有揚起。
他側身讓開半步，鞋底摩擦沙石發出短促的嘶響。
衝擊帶起的風壓掀起了他額前的碎發，皮膚能清晰感受到那股貼著鼻尖掠過的、裹挾著礦物冰冷氣息的氣流。
鑽石構成的肩膀擦過他的衣角，撞碎了後方半截殘破的桅杆，木屑如雪片般炸開。
「用別人的招式……」
末鎝的聲音很平，像在陳述一個簡單的事實，「倒是省了你自己琢磨的工夫。」
絲線另一端的男人從喉間擠出兩聲短促的嗤笑。
五指收攏，那個鑽石身軀硬生生剎住沖勢，在沙地上犁出兩道深溝後猛然折返。
這次的速度更快，每一塊棱面都在陽光下迸射出刺目的銳光，像一柄被無形之手擲出的重錘。
觀戰的海賊們攥緊了武器。
有人喉結滾動，有人下意識後退了半步。
但他們誰都沒有動——方才那聲喝止還在耳邊迴蕩，而此刻那道鑽石屏障確實穩穩接下了所有攻擊。
或許該相信隊長自己的判斷，或許這種層次的交鋒根本不是他們能插手的。
各種念頭在沉默中發酵，最終化作緊繃的觀望。
斬擊是在最不可能的時刻出現的。
沒有蓄勢，沒有預兆，甚至沒有看見揮刀的動作。
一道扭曲了光線的波動突然從末鎝身側迸發，貼著地面疾馳而去，所過之處沙石不是被切開，而是像被無形巨碾壓過般瞬間化為齏粉。
它的目標不是那個衝鋒的鑽石身軀，而是越過他，筆直襲向後方十步外那個操控絲線的人影。
多弗朗明哥的冷笑僵在嘴角。
小指本能地一勾。
鑽石身軀以近乎違反慣性的姿態橫移，像一面突然降下的閘門攔在波動的前方。
撞擊的悶響不像金屬碰撞，更像兩座山巒的根基在深處碾磨。
鑽石表面騰起一片細密的火星，武裝色覆蓋的稜角在衝擊下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但屏障終究沒有碎裂，它穩穩吃下了這一擊，隨後肩胛發力，將那股狂暴的能量向上方甩去——就像拋出一件過於沉重的包袱。
被拋向高空的斬擊餘波在雲層中撕開一道蒼白的缺口。
「呋……呋呋。」
多弗朗明哥的呼吸亂了一瞬，又迅速壓平。
他透過鏡片盯著那個持刀的身影，指尖的顫動變得愈發細微而密集，「省力氣的打法？還是說……你已經揮不動刀了？」
末鎝沒有回答。
他的目光掠過鑽石肩膀的縫隙，落在後方那張戴著太陽鏡的臉上。
然後他做了個簡單的動作——將刀尖向下點了點地面。
下一秒，他的身影消失了。
不是高速移動留下的殘像，而是真正意義上的消失。
多弗朗明哥瞳孔驟縮，所有絲線在同一瞬間繃緊。
鑽石身軀應勢回防，雙臂交叉護在胸前，武裝色的黑紋如藤蔓般爬滿每一寸棱面。
影分身接收到指令，驟然發力，朝著港灣內那片支離破碎的島嶼殘骸疾沖而去。
「……？」
黑鬍子周身瀰漫的殺意驟然凝滯，雙眼圓睜，難以置信的神情凝固在臉上。
難道這傢伙……
不，絕不可能。
一絲模糊的預感掠過心頭，但時間不等人，容不得他細想。
范奧卡的反應更為直接，槍口已然抬起瞄準末鎝。
可末鎝的動作更快一步。
白鼬化形的燧發槍抬起，扳機被連續扣動。
爆鳴撕裂空氣，數枚纏繞著漆黑流光的彈丸穿過瀰漫的硝煙，直指范奧卡的要害。
范奧卡瞳孔微縮，接連 ** 試圖攔截。
前幾枚彈丸被凌空擊碎，然而末鎝的射擊毫無間隙，彈幕接踵而至，逼得他不斷後退閃避，連填充 ** 的空隙都擠不出來。
末鎝的視線始終落在黑鬍子身上，扣動扳機的節奏卻精準如機械。
他嘴角勾起一絲弧度：「不是說要替白鬍子善後麼？再不追上去，我的影子可就要替他舉辦一場風光的海上葬禮了。」
「宰了你，影子自然會停下。」
黑鬍子壓下翻騰的情緒，肩頭湧出瀝青般濃稠的黑暗能量。
末鎝沒有側目去看范奧卡的窘態，槍聲卻毫不停歇。
他眯起眼睛，語氣認真：「話是沒錯。
不過後面那些島嶼碎片裡，能找到海葬裂縫的地方可不少。
究竟誰更快——要賭一把麼？」
「嘿哈哈哈，結局當然是——」
「Room！」
羅的手術空間再度展開，話音未落，已將末鎝與自己一同轉移至數百米外。
黑鬍子的面頰肌肉劇烈抽動了一下。
目光迅速丈量過距離……
「該死的瞬移能力！」
他當即轉身，朝著白鬍子 ** 的方向全速奔去。
槍聲停歇，范奧卡終於穩住身形。
想起方才末鎝甚至未曾正眼看他，僅憑射擊就將他壓製得如此狼狽，一種源於技藝被徹底碾壓的屈辱感湧上心頭。
臉色不由沉了下來。
他極想從末鎝身上討回這筆帳，但奪回 ** 的優先級更高，只得強行按下念頭。
短短几分鐘前才高調現身的黑鬍子海賊團，此刻仿佛一群被無形絲線牽引的傀儡，別無選擇地朝著白鬍子 ** 所在的位置狂奔。
「這群人……到底在搞什麼？」
羅的視線落在那些緊盯著白鬍子 ** 的海賊身上，眉間浮起不解。
他剛剛才親身領教過這群人的危險，某種推測不受控制地鑽進腦海——他們難道在打那顆震震果實的主意？但據他所知，惡魔果實根本不可能從死者體內直接取得。
他暗自搖頭，否定了這個念頭。
末鎝嘴角掠過一絲極淡的弧度，沒有解釋的意圖。
他的目光已經轉向幾步之外的多弗朗明哥。
「對付你，」
他的聲音平穩得像在陳述事實，「連『影子』都不必用上。」
「咈咈咈……」
多弗朗明哥的笑聲從喉嚨深處擠出來，每個音節都浸滿了怒意。
港灣內部早已面目全非。
白鬍子最後那擊震碎了整座島嶼，大大小小的碎塊如同被孩童胡亂拋撒的積木，混雜著連根拔起的巨木，一股腦傾瀉進海灣。
如今這裡的地形複雜得令人寸步難行。
戰桃丸盯著前方——幾塊島嶼殘骸歪斜地堆疊成一座怪異的山體，從碎塊表面生長出來的樹木東倒西歪地交叉著，像是戰場上刻意布置的障礙。
他忍不住咂了下嘴。
「這路簡直沒法走。」
他的視線掃向殘骸之間因錯位而形成的縫隙。
看來只能從那些空隙穿過去了。
這個念頭剛落下，一道漆黑的輪廓便從其中一道縫隙里倏然掠出。
戰桃丸的瞳孔驟然收縮。
「白鬍子？！」
心跳猛地撞向胸腔。
但下一秒他就看清了——那並非實體，而是流動的暗影構成的形貌。
怎麼回事？
困惑還未來得及蔓延，黑鬍子的身影已經從同一道縫隙中鑽了出來。
跟在他身後的，是除了那個體型過於龐大的聖胡安·惡狼之外的全員。
兩邊的人馬就這樣毫無預兆地打了個照面。
戰桃丸盯著突然出現的黑鬍子一夥，對方的目光也越過他，落在他身後那十幾台沉默佇立的和平主義者身上。
空氣仿佛突然凝固了，只有海風穿過殘骸縫隙的嗚咽聲。
末鎝的影分身不知何時已停在不遠處的碎岩上，像是觀賞戲劇的觀眾，靜靜望著這意外相遇的雙方。
這支原本奉命殲滅白鬍子殘 ** 和平主義者部隊，此刻卻陰差陽錯地攔在了追尋白鬍子 ** 的黑鬍子海賊團面前。
如此一來，黑鬍子原先的計劃，恐怕再也無法實現了。
刀刃切開硝煙瀰漫的空氣。
末鎝沒有拿到那顆能引發震盪的果實，但他同樣不會讓那個頭戴黑帽的男人得逞。
當黑鬍子在追擊白鬍子殘軀的路上遭遇機械士兵與持斧守衛時，命運的軌跡已經偏折。
屬於D的古老血脈，在這一刻滑向了另一條岔路。
往後會怎樣？
即便是知曉諸多未來片段的末鎝，也無法再窺見分毫。
可那些都不重要了。
他的謀劃從瘋帽鎮開始，至馬林梵多這場戰爭落幕。
當白鬍子的頭顱被他斬下時，他便握住了俯視這個世界的資格。
還不夠。
或者說，這片殘局裡還有更多可以攫取的東西。
各項能力都已逼近八星的界限，只要繼續收割下去，或許能觸碰到第九顆星辰的輪廓。
多弗朗明哥，自然成了下一個必須碾碎的目標。
還有那個始終緊追不放的女人——桃兔祗園。
戰場上。
藉由白鬍子遺軀將黑鬍子一夥引向別處後，末鎝提著長刀，腳步踏過碎裂的地磚，朝那個金髮男人走去。
「呋呋……」
多弗朗明哥指尖微顫，連接在鑽石喬茲身上的透明絲線掠過細碎反光。
他咧開嘴角，笑容里滿是嘲弄。
「混帳……」
喬茲在絲線操控下邁開步伐，沉重身軀擋在末鎝前行的路上。
憤怒幾乎燒穿他的胸腔——他想親手撕碎末鎝為老爹和同伴復仇，但絕不是以這種被他人操縱的方式。
這是烙在骨子裡的羞辱。
喬茲咬緊牙關，臉龐迅速被晶瑩剔透的鑽石覆蓋。
他必須掙脫控制，在那之前，要讓全身保持最堅硬的形態，避免因多弗朗明哥的肆意擺布而陷入危局。
「如果沒有影子能力干擾……」
他盯著越來越近的身影，眼神凶戾，「百加得·末鎝，你所有的斬擊都會在我身上失效。」
只要讓對方意識到攻擊自己是徒勞，那麼矛頭自然會轉向那個線線能力的操縱者。
那時候，機會就來了。
他要讓這兩個人都付出代價。
鑽石折射著戰場火光，喬茲將防禦提升至極限，如同一座無法逾越的屏障。
鑽石化的身軀在絲線牽引下驟然前傾，地面被沉重的腳步踏出龜裂。
多弗朗明哥的指尖在空氣中細微震顫，仿佛在撥弄看不見的琴弦。
那個 ** 控的身影化作一道折射著冷光的流星，裹挾著撕裂空氣的尖嘯筆直撞向前方。
末鎝的刀鋒沒有揚起。
他側身讓開半步，鞋底摩擦沙石發出短促的嘶響。
衝擊帶起的風壓掀起了他額前的碎發，皮膚能清晰感受到那股貼著鼻尖掠過的、裹挾著礦物冰冷氣息的氣流。
鑽石構成的肩膀擦過他的衣角，撞碎了後方半截殘破的桅杆，木屑如雪片般炸開。
「用別人的招式……」
末鎝的聲音很平，像在陳述一個簡單的事實，「倒是省了你自己琢磨的工夫。」
絲線另一端的男人從喉間擠出兩聲短促的嗤笑。
五指收攏，那個鑽石身軀硬生生剎住沖勢，在沙地上犁出兩道深溝後猛然折返。
這次的速度更快，每一塊棱面都在陽光下迸射出刺目的銳光，像一柄被無形之手擲出的重錘。
觀戰的海賊們攥緊了武器。
有人喉結滾動，有人下意識後退了半步。
但他們誰都沒有動——方才那聲喝止還在耳邊迴蕩，而此刻那道鑽石屏障確實穩穩接下了所有攻擊。
或許該相信隊長自己的判斷，或許這種層次的交鋒根本不是他們能插手的。
各種念頭在沉默中發酵，最終化作緊繃的觀望。
斬擊是在最不可能的時刻出現的。
沒有蓄勢，沒有預兆，甚至沒有看見揮刀的動作。
一道扭曲了光線的波動突然從末鎝身側迸發，貼著地面疾馳而去，所過之處沙石不是被切開，而是像被無形巨碾壓過般瞬間化為齏粉。
它的目標不是那個衝鋒的鑽石身軀，而是越過他，筆直襲向後方十步外那個操控絲線的人影。
多弗朗明哥的冷笑僵在嘴角。
小指本能地一勾。
鑽石身軀以近乎違反慣性的姿態橫移，像一面突然降下的閘門攔在波動的前方。
撞擊的悶響不像金屬碰撞，更像兩座山巒的根基在深處碾磨。
鑽石表面騰起一片細密的火星，武裝色覆蓋的稜角在衝擊下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但屏障終究沒有碎裂，它穩穩吃下了這一擊，隨後肩胛發力，將那股狂暴的能量向上方甩去——就像拋出一件過於沉重的包袱。
被拋向高空的斬擊餘波在雲層中撕開一道蒼白的缺口。
「呋……呋呋。」
多弗朗明哥的呼吸亂了一瞬，又迅速壓平。
他透過鏡片盯著那個持刀的身影，指尖的顫動變得愈發細微而密集，「省力氣的打法？還是說……你已經揮不動刀了？」
末鎝沒有回答。
他的目光掠過鑽石肩膀的縫隙，落在後方那張戴著太陽鏡的臉上。
然後他做了個簡單的動作——將刀尖向下點了點地面。
下一秒，他的身影消失了。
不是高速移動留下的殘像，而是真正意義上的消失。
多弗朗明哥瞳孔驟縮，所有絲線在同一瞬間繃緊。
鑽石身軀應勢回防，雙臂交叉護在胸前，武裝色的黑紋如藤蔓般爬滿每一寸棱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