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7章 第3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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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末鎝的身影隨著那道軌跡的消散而顯現,悄無聲息地落在戰國身側。

  他抬起手,掌心湧出的黑暗迅速凝聚、 ** ,化作幾枚細長的尖釘,射向下方扭曲鋼架投落的陰影。

  釘子沒入影子的瞬間,傾斜的台面猛地頓住了。

  弗蘭奇瞪大眼睛。

  連接處幾乎細不可見,卻硬生生扛住了整個平台的重量。

  他聽見身邊的同伴發出壓抑的驚呼。

  「是他……」

  「師父的能力……」

  「處刑台停住了。」

  草帽一夥仰起的臉上,震驚迅速被警惕取代。

  末鎝站在高處,背對著逐漸沉下的天色。

  戰國側過臉,看向身旁這個意想不到的援手。

  他確實沒料到,化解這場混亂的會是這個人。

  末鎝的目光垂落,掃過下方那幾個熟悉的身影。

  他輕輕呼出一口氣,聲音低得幾乎只有自己能聽見:「來得真不是時候。」

  戰國眉頭一皺,側過頭來。

  末鎝沒有理會戰國的反應。

  絕大多數囚犯的影子已經回到他手中,維持平衡的顧慮早已消失。

  現在他唯一在意的,是儘快將白鬍子的那份「價值」

  收入囊中。

  可如果讓那頂草帽的傢伙們順利帶走艾斯,白鬍子海賊團必定會立刻撤離戰場。

  儘管依照原本的軌跡,那個老人或許會選擇獨自留下斷後……但未來之事,誰又能斷言?

  「偏偏挑這個節骨眼出現。」

  末鎝的聲音里聽不出情緒,「你們……也許會死在這裡。」

  仿佛是為了印證他的話,一股無形的力量驟然降臨,沉甸甸地壓在那群闖入者肩頭。

  繼末鎝之後,藤虎出手了。

  末鎝之所以知曉草帽一夥會出現,是源於事先獲得的情報。

  而藤虎能夠察覺,則是依靠見聞色霸氣所構築的「心眼」

  ——他「看」

  到了那幾個處於透明狀態的身影,正從後方城區急速沖向處刑台。

  眼下,金獅子已被牽制,藤虎不必再分神去壓制懸浮在馬林梵多上空的那幾座島嶼。

  先前他之所以投入大量精力,實在是因為那些浮空島的威脅太過駭人。

  只要稍有疏忽,讓金獅子找到機會將它們砸落,整個海軍本部將在頃刻間沉入海底。

  那種後果,任誰也不敢輕視。

  但現在情況不同了。

  多虧黃猿與數百名精銳海軍的奮戰,金獅子此刻已無餘力執行他那毀滅性的計劃。

  騰出手來的藤虎,第一時間便將重力場的矛頭對準了突然闖入戰局的草帽一夥。

  「這感覺……身體變重了?」

  「動、動不了……」

  「是重力的影響!」

  橙發航海士的膝蓋微微發顫,勉強支撐著施加在身上的無形壓力。

  她望向藤虎的方向,眼神里混雜著驚愕與難以置信。

  處刑台下方,這幾名不速之客仿佛被釘在了原地,連邁開步子都顯得異常艱難。

  咔嚓——

  他們腳下的地面發出一聲悶響,向下凹陷出淺坑。

  施加在身上的力量還在持續增強,仿佛要將他們的脊背徹底壓彎。

  「該死……這樣根本沒法動手。」

  金髮廚師的齒縫間擠出低語。

  藤虎手中的杖刀緩緩出鞘一寸,那雙始終緊閉的眼睛微微睜開一道縫隙,露出底下蒼白的眼球。

  若非草帽一夥的突然現身,他此刻本該去支援卡普,並設法儘快解決掉馬爾科這個棘手的隱患。

  從某種意義上說,這群人的到來,反而在無意間替那個不死鳥隊長分擔了一部分壓力。

  處刑台頂端,末鎝靜靜俯視著在重力場中掙扎的草帽一夥,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藤虎剛才的警告並非虛言。

  他說那群戴草帽的年輕人可能會死。

  浪潮即將吞沒舊時代。

  在這種時刻,即便是藤虎這樣不輕易奪人性命的人,也不得不調整自己的原則。

  當草帽小子們沖向處刑台,試圖奪回那個名叫艾斯的男人時,任何潛在的風險都必須被提前掐滅。

  藤虎不會猶豫。

  讓整支海賊團葬身於此,不過是順手之事。

  這終究是戰爭。

  即便不考慮藤虎,僅憑戰國一人,也絕非草帽一夥能夠應付的對手。

  然而,處刑台周圍並非只有那一支突然出現的隊伍。

  還有將他們送到此地的、由薩博帶領的 ** 軍。

  「透明果實……才掌握不久,就已經運用到這種地步了嗎。」

  末鎝的眼底掠過一絲微光,視線掃過四周空蕩的空氣,一無所獲。

  顯然,薩博對那顆果實的開發,早已超越了前任持有者的境界。

  恐怕不僅僅是讓形體消失,連氣味、痕跡、動作的餘韻,乃至聲音這種非實體的存在,都能一併隱去。

  正因如此,草帽一夥才能悄無聲息地貼近高台,若非領頭的少年在現身時喊出了那句口號,或許根本不會引起任何注意。

  「完全捕捉不到……」

  見聞色的感知如同沉入深水,來回探查數次,依然找不到任何蹤跡。

  從常理推斷,薩博以及人數不明的 ** 軍隊伍,或許根本不在附近。

  但末鎝確信他們就在這片區域的某個角落,只是仍舊維持著那種徹底的透明。

  「這次……來了多少人呢?」

  他不再耗費精力搜尋,轉而將目光投向藤虎。

  雖然無法定位,但他能推測出對方的行動邏輯——高台上有自己和戰國坐鎮,下方則是藤虎用重重力場將草帽一夥死死壓制。

  這種局面下,如果薩博仍處於隱匿狀態,最合理的行動便是直接對藤虎發起襲擊。

  果然。

  就在末鎝視線移過去不到三次呼吸的時間。

  藤虎身後,空氣如同水紋般蕩漾開來。

  一頂禮帽的輪廓率先浮現,緊接著是握住鋼管的、纏繞著漆黑武裝色的手臂。

  正是剛才無論如何也找不到的薩博。

  「可不能讓你一直這樣壓著他們啊。」

  身影完全顯現的剎那,鋼管已攜著沉重的風聲,砸向藤虎的後頸。

  石板地毫無預兆地翻湧起來,像被無形的手揉捏的麵團。

  那個被稱為藤虎的男人雙腳離地,衣擺在突如其來的顛簸中獵獵作響。

  他手中那柄裹著深色能量的杖刀依然橫在身前,刀身與另一截鋼管咬合處迸出細碎火星。

  鋼管另一端握在一個金髮青年手裡。

  青年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泛白,額角滲出細密汗珠。

  他能感覺到對方施加過來的力量正在加重——那不是單純的蠻力,而是某種沉甸甸的、仿佛要將骨骼壓碎的壓迫感。

  空氣里瀰漫著鐵器摩擦產生的焦糊味。

  「地下有東西。」

  藤虎在空中調整姿態,杖刀順勢下壓。

  他蒙著白翳的眼睛準確「望」

  向青年身後的某處地面,那裡正緩緩恢復平整。」不止你一個人。」

  金髮青年沒有回答。

  他撤回鋼管的瞬間右手已經完成某種特殊手勢——食指與中指併攏彎曲,指關節覆蓋著一層暗沉光澤,像某種猛禽的利爪。

  這個動作快得幾乎看不清,帶著破風聲直撲對方面門。

  金屬碰撞的銳響刺破空氣。

  藤虎用刀鐔格住了這次突襲,但身體在衝擊下向後飄去。

  籠罩在廣場另一側的無形壓力隨之消散,幾個被壓制在地的身影終於能掙扎著起身。

  金髮青年沒有追擊。

  他轉頭望向廣場 ** 的高台,那裡豎著一根粗木樁,一個黑髮青年被鐵鏈鎖在樁上。


  四目相對的瞬間,被縛者瞳孔驟然收縮。

  時間仿佛凝固了幾秒。

  風捲起地面的沙礫,拍打在圍觀者的鎧甲上發出沙沙聲。

  遠處海港傳來的汽笛聲穿過建築縫隙,變得模糊而遙遠。

  高台上的黑髮青年嘴唇動了動,卻沒有發出聲音。

  他盯著台下那個熟悉又陌生的身影,某種被漫長歲月埋葬的東西正從記憶深處翻湧上來——那是童年時林間小徑的氣味,是三人分享同一塊麵包的觸感,是某個午後約定未來的稚嫩誓言。

  「認不出來了?」

  金髮青年揚起嘴角。

  這個笑容牽扯起面部肌肉的弧度,與多年前那個爬樹時回頭招手的少年重疊在一起。

  鎖鏈嘩啦作響。

  被縛者猛地向前掙動身體,鐵環勒進腕部皮膚。

  他張著嘴,氣流在喉嚨里打轉,最終擠出一個破碎的音節:「薩……」

  名字的後半截卡在齒間。

  他需要再確認一次,需要證明這不是重力壓迫產生的幻覺,不是臨死前大腦編織的慰藉。

  可是那個笑容,那種微微歪頭的習慣,還有攻擊前下意識抿緊嘴唇的小動作——每一個細節都在撕扯他認知的邊界。

  藤虎在十米外落地,杖刀尖端輕觸地面。

  他沒有立刻進攻,而是側耳傾聽著什麼。

  石板縫隙里傳來極其細微的窸窣聲,像蚯蚓在深層土壤中穿行。

  他意識到這場突襲的布局比表面看起來更複雜:那個使用透明能力的青年只是明面上的誘餌,真正改變戰場態勢的力量來自地下。

  「原來如此。」

  藤虎低聲自語。

  他握刀的手腕微微轉動,刀身反射的天光在地面劃出一道游移的弧線。」那麼,接下來——」

  話未說完,他腳下的石板再次隆起。

  這次不是波浪般的起伏,而是精準的穿刺。

  三根岩錐破土而出,呈品字形封住他的閃避角度。

  藤虎揮刀斬斷最近的一根,碎石迸濺中借力後躍。

  另外兩根岩錐擦著他的衣擺刺空,尖端在陽光下泛著灰白光澤。

  高台方向傳來鐵鏈崩斷的脆響。

  金髮青年已經躍上木台。

  他沒有使用武器,而是直接用覆蓋著武裝色的手扯斷了鎖鏈。

  金屬斷裂處呈現出被巨力撕開的扭曲形態,碎屑簌簌落下。

  黑髮青年踉蹌一步,終於擺脫束縛。

  他活動著手腕,目光卻始終沒有離開救命者的臉。

  「你……」

  他的聲音乾澀得像生鏽的齒輪,「你還活著。」

  這句話說得很輕,幾乎被風吹散。

  但金髮青年聽見了。

  他伸手拍了拍對方的肩膀,掌心的溫度透過單薄衣物傳遞過去。」說來話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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