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 第3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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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即便親手終結了一名七武海,他的內心也平靜得像完成了一件日常瑣事。

  「接下來該處理——」

  他的目光轉向另外幾個七武海所在的方向,話才說出一半,胸口突然傳來被撕裂的劇痛。

  同時響起的,是利刃刺穿軀體的悶響。

  以藏的身體僵住了。

  他垂下視線,看見一段染血的刀尖從自己胸前透出——那是他再熟悉不過的和之國名刀秋水。

  疼痛和眼前的景象讓他的瞳孔驟然收縮,難以置信的情緒湧上眼底。

  「怎……怎麼會……」

  「我從沒說過那是我的影子。」

  末鎝的聲音貼著他的後背響起,平靜得沒有一絲起伏,隨後又壓低了幾分,「像這樣能當替身的影子,在那個地方還有六百個。」

  以藏的雙眼猛然睜大。

  末鎝手腕一轉,刀鋒冷酷地橫向切開,溫熱的血液頓時潑灑而出。

  這突如其來的逆轉讓佛薩等人全部愣在原地。

  血珠潑灑在半空。

  那個身影搖晃了一下,重重砸向地面。

  他能感覺到溫度正從四肢末端迅速抽離,視野邊緣的光暈一圈圈黯淡下去,像沉入深海的餘燼。

  「原來……被看穿的是我們。」

  最後一點力氣從指尖溜走,眼瞼緩緩垂落,遮斷了所有光亮。

  來自遙遠東方國度的男人,在海上漂泊了二十餘載,最終停在了這一刻。

  氣息斷絕時,連一聲嘆息都沒能留下。

  刀刃在空中劃出半弧,甩落的血滴落回逐漸冰冷的軀體上。

  當生命徹底消逝的反饋傳來時,某種看不見的力量開始涌動——皮膚下的傷口傳來細微的麻癢,像是無數蟻群在暗處忙碌;疲憊的肌肉深處重新滲出暖意。

  最令人意外的變化發生在感知層面。

  某種無形無質的東西在意識深處凝聚,仿佛第七枚尚未成型的星辰正在虛空中勾勒輪廓。

  「倒是沒想到。」

  他多瞥了一眼地上那對逐漸僵硬的金屬造物。

  沒料到這個異鄉人能帶來如此豐沛的饋贈。

  若是將這份天賦傾注在劍道之上,或許能成為不遜於那位花劍傳說的存在吧。

  可惜選了另一條路。

  如果讓老頭子聽見這種比較,大概又要挨揍了。

  但硬體相同的情況下,果然還是專注於劍與肉身的錘鍊更有效率。

  「第四個了。」

  從那個巨人開始算起,再到水牛、戴拉克西,以及剛剛倒下的第十六隊隊長。

  四份厚重的饋贈,讓身體與感知都獲得了可觀的成長。

  但這還不夠。

  在最終目標出現之前,必須儘可能收集更多這樣的「養分」

  。

  更重要的是,每一次與強者交鋒的機會,都是將掠奪而來的力量徹底消化吸收的契機。

  此刻他站在敵陣 ** ,卻平靜得像在自家後院散步。

  思緒已經飄向下一處值得 ** 的位置。

  「隊長——!」

  周圍響起壓抑的驚呼。

  那些穿著相同服飾的海賊們瞪大眼睛,難以置信地盯著地上不再動彈的身影。

  他們熟悉那位隊長的實力,清楚他不是會輕易倒下的人。

  可剛才發生了什麼?

  為什麼只是一眨眼的工夫,戰局就徹底逆轉?

  無數道裹挾著敵意的視線從四面八方刺來。

  他沒有理會,身形微晃間已與一道陰影交換了位置,重新回到佛薩幾人身前。

  此刻,佛薩和布魯海姆的臉色都變得鐵青。

  就連正在壓制緹娜的斯庫亞德也停下了動作,驚怒交加地轉過頭來。

  本該牢牢握在手中的勝算,竟在瞬息之間徹底傾覆。


  硝煙與金屬碰撞聲交織的戰場上,末鎝的身影重新站直。

  他甩了甩手腕,幾滴溫熱的液體從指尖滑落,在塵土裡砸出暗色斑點。

  不遠處,以藏的身體倒在血泊中,再無聲息。

  斯摩格咬著雪茄的牙齒微微發緊。

  他盯著那個不久前還顯得搖搖欲墜的背影,此刻卻穩得像塊礁石。

  煙霧從他齒縫間溢出,模糊了視線里那張側臉。

  這傢伙……剛才那副瀕死的模樣,原來全是演出來的?

  緹娜的拳頭砸在斯庫亞德的刀鋒上,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她眼角餘光瞥見末鎝安然無恙的姿態,嘴唇抿成一條直線。

  胸腔里那股驟然提起的氣,忽然就散了。」你還不如真的死了算了。」

  她聽見自己的聲音冷得像冰。

  「話可不能這麼說。」

  末鎝轉過臉,嘴角還掛著那抹弧度,「要不是你們配合得那麼賣力,這場戲哪能騙到人?」

  「混帳東西!」

  佛薩的怒吼幾乎要撕裂空氣。

  他握著刀柄的手指節發白,旁邊的布魯海姆整張臉漲得通紅。

  幾分鐘前,他們還在嘲諷這個七武海即將迎來的結局。

  現在,倒下的卻是自己的同伴。

  小奧茲、阿特摩斯、戴拉克西……再加上剛剛咽氣的以藏。

  名單每多一個名字,心臟就像被烙鐵燙過一次。

  殺意沸騰起來,燒得理智滋滋作響。

  兩人同時撲出,刀鋒劃破空氣時帶起尖嘯。

  末鎝卻向後撤了半步。

  不是畏懼,更像是在計算距離。

  他側過頭,目光越過混亂的戰場,投向那個屹立在遠處的巨大身影。」雖然你們的人頭很誘人……」

  他輕聲說,「但再拖下去,那位老爺子恐怕要親自下場了。」

  遠方,白鬍子的視線穿透了硝煙與血霧。

  他看見了以藏倒下的輪廓。

  幾分鐘前,他察覺到那個方向的戰況吃緊,才派出了增援。

  結果還是晚了。

  不,或許從一開始就錯了——他低估了那個年輕七武海的狡猾,高估了自己安排的周全。

  沉默像鉛塊般壓在他的胸腔。

  然後,殺意開始凝聚,冰冷而沉重,順著目光筆直地刺向戰場另一端的末鎝。

  開戰至今,最讓白鬍子記住的面孔,竟然不是那幾位海軍大將。

  而是這個掛著七武海名號的男人。

  百加得·末鎝。

  當麾下所有戰力終於全部登上廣場時,白鬍子終於將注意力徹底鎖定在了這個身影上。

  一個接一個倒下的「家人」

  ,讓那份殺心變得再無轉圜餘地。

  末鎝察覺到了那道冰冷視線的重量。

  他果斷放棄了繼續追擊的機會,身體已經向後撤去。

  腳下砂礫被靴底碾出細碎的聲響。

  除非有十足的把握,他從不輕易將自己置於可能的風險之中。

  此刻,對方的力量正從四面八方擠壓過來,而那道鎖定他的目光里,浸滿了毫不掩飾的寒意。

  他的目標已經達成。

  現在,他需要退到那片由赤犬鎮守的區域附近。

  他在心裡默念,但願那份針對他的殺意,足夠熾烈才好。

  然而,圍攏過來的人們並不打算讓他輕易離開。

  佛薩與布魯海姆交換了一個眼神,儘管憤怒如同灼燒胸腔的火焰,他們的思路卻異常清晰。

  必須在他收回那東西之前,限制住他的行動。

  他們無法確切感知那影子的具體方位,但能斷定它仍在以藏倒下的那片區域徘徊。

  那裡,此刻聚集著他們不少同伴。

  這意味著,在那東西回歸之前,他大概率不會再使用那種與影子互換位置的技巧。


  即便他用了,有所準備的同伴們,也會給突然出現的他一次沉重的打擊。

  斯庫亞德放棄了眼前的目標,轉身與佛薩、布魯海姆一同,從三個方向封堵而來。

  想留下我?

  末鎝看穿了他們的意圖。

  疾退的腳步並未停頓。

  他嘴角掠過一絲難以察覺的弧度,是時候掀開早已布下的那張牌了。

  腳下傳來沉悶的震動。

  地面毫無徵兆地裂開,碎石與塵土向上迸濺。

  一隻只毫無血色的手臂,猛地從裂縫中探出,如同從沉睡中驚醒的惡鬼,精準地抓住了附近許多人的腳踝。

  什麼?!

  驚愕之色浮現在佛薩、斯庫亞德和布魯海姆的臉上,他們低頭看著那些從地底掙扎著爬出的身影。

  這些怪物的弱點是海水。

  因此,這支堪稱奇兵的隊伍,無法參與海灣冰面上的戰鬥。

  最適合它們的舞台,只能是這片堅硬的廣場地面。

  整整六百個由推進城第五層囚犯改造而成的士兵,在無聲的指令下破土而出。

  僅僅幾個呼吸之間,它們便從地下完全鑽出,反而成了阻隔斯庫亞德等人的障礙。

  局勢在瞬間顛倒。

  原本試圖形成包圍圈的海賊們,發現自己被這群突然出現的、沉默的軍團反包圍了。

  怪物?!是殭屍!

  有人驚呼出聲。

  是那個操縱影子的能力!

  血濺上臉頰時,那東西連眼都沒眨。

  刀刃歸鞘的輕響剛鑽進耳朵,對面男人的胸膛就裂開了——從鎖骨到小腹,一條線緩緩滲紅,然後猛地炸開成瀑布。

  他低頭看著自己崩開的身體,似乎想說什麼,但最後只發出半聲悶哼。

  「嘖。」

  持刀的怪物舔了舔濺到嘴角的液體,舌頭在乾裂的唇上刮過。

  沒有味道,只有鐵鏽似的澀感黏在舌根。

  它甩了甩腕,刀鋒在空氣里劃出半個虛影,轉向另一側那幾個僵住的人影。

  「砍頭?試試看啊。」

  話音落下時,它的靴底已經碾碎了地面凝結的冰霜。

  影子撲出去的瞬間,四周才響起抽氣聲——太快了,快得不像一具應當腐朽的身體。

  遠處,更多的黑影正在冰面上移動。

  它們踏過海軍倒下的軀體,踩碎散落的兵器,像潮水漫過礁石般沉默而穩定。

  偶爾有猛獸的咆哮從頭頂砸下來,混著槍炮的炸響,但這些聲音似乎都隔了一層霧。

  末鎝退到處刑台投下的陰影邊緣時,餘光瞥見了撲近的獸群。

  皮毛硬得像鐵甲,獠牙撞上 ** 竟迸出火星。

  ** 啃進厚皮,只留下淺坑。

  冰層從青雉腳下蔓延,凍住幾隻的前肢,但更多的野獸正從港口方向湧來——黑壓壓一片,撞翻柵欄,撞倒士兵,像一股裹著毛皮與腥氣的泥石流。

  「麻煩。」

  他低聲說,手指搭上了刀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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