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 第3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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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黃猿指尖抵著下頜,仰面望向天空。

  那座巨岩正緩緩平移,投下的黑影蠶食著海灣上方的光。

  他眯起眼睛,與不遠處的同僚交換了一個無聲的視線——兩人都讀懂了那個年輕人的意圖。

  第五座島,即將成為砸向那群海賊的刑具。

  「現在的後輩啊……」

  黃猿拖長了語調,聲音里摻著一絲說不清的興味,「一個比一個叫人脊背發涼呢。」

  他側過臉,冰霜的氣息已經從不遠處瀰漫開來。

  青雉的掌心凝出一縷蒼白的寒煙,細長的冰棱如箭矢般刺入海水。

  剎那之間,寒意炸開,海面發出不堪重負的 ** ,厚重的冰層迅速爬滿港灣。

  那兩艘試圖衝破防線的船,船底已被死死咬在冰里。

  「動不了!」

  「是那個冰凍人的能力!」

  「把周圍的冰打碎!快!」

  冰之魔女懷迪貝的指令斬釘截鐵。

  但她的聲音還未落下,一片巨大的、蠕動著的黑暗已籠罩頭頂。

  光線消失了,仿佛夜幕提前降臨。

  甲板上的男人們抬起頭,瞳孔里映出緩緩壓近的山體輪廓。

  「島……在動?!」

  「金獅子那 ** 要連我們一起埋葬嗎?!」

  「不……不是他。」

  有人從牙縫裡擠出辨認的結果。

  幾秒的死寂後,咒罵聲爆開,混著粗重的喘息與武器撞響的金屬音。

  「又是那傢伙……那個該死的王下武海!」

  白鬍子沒有加入斥罵的行列。

  他站在原地,頎長的身軀像一座沉默的礁石。

  冰冷的目光穿過紛亂的人影與飛揚的冰屑,筆直釘在遠處那個操縱影子的年輕人身上。

  那年輕人竟迎著他的注視,嘴角甚至彎起一個輕微的弧度。

  「別浪費了金獅子的『禮物』。」

  低語般的聲音被風送來。

  只見他手指一勾一放,釘在島嶼陰影上的漆黑長釘驟然鬆脫。

  固定消失了。

  巨岩開始下墜。

  破冰船與莫比迪克號的甲板上爆發出混亂的吼叫與奔跑的腳步聲。

  白鬍子深深吸進一口氣,臂膀的肌肉猛然賁張隆起,皮膚下的血管如蚺蛇遊走。

  他雙拳緩緩攥緊,透明的震盪波紋開始在指節周圍不安地蕩漾。

  「儘是些……上不得台面的把戲。」

  陰影已徹底吞沒他的臉龐,只有那雙眼睛在昏暗中灼亮。

  「老子之名……是白鬍子。」

  藤虎正竭力維持著四座島嶼懸停於半空,自然無法分心去壓制馬爾科。

  機會來了。

  馬爾科硬扛著四周海軍密集的攻勢,在末鎝操縱島嶼砸向港灣的同一刻,他再次撲向處刑台。

  正如白鬍子堅信他能在廣場絕境中覓得生機,他也深信老爹能渡過難關。

  化作不死鳥形態的馬爾科驟然沖天,筆直射向處刑台。

  幽藍的火焰在他身後拖出兩道流麗的光痕。

  島嶼墜落的剎那,馬爾科便已明白——這如甘霖般降臨的大批戰力,並非純粹的援手。

  那個曾與老爹同處一個時代馳騁的男人,金獅子……為了達成目的,即便將整座馬林梵多與他們一同沉入海底,他也會毫不遲疑。

  因此,在更糟的情形發生前……

  唯有成功帶走艾斯,才是真正的勝算!

  「不死鳥馬爾科朝處刑台去了!」

  「攔住他!」

  眼見馬爾科借勢升空沖向處刑台,周圍的海軍立即向他傾瀉火力。

  然而,

  無論是 ** 還是斬擊,落在他身上時,只在那片幽藍火焰中漾開一圈微不可察的漣漪。


  除此之外,再無任何作用。

  「該死,根本傷不了他分毫……」

  「攔不住了……」

  廣場上的海軍們拼命攻擊著那道飛掠的身影,卻連延緩他的速度都做不到。

  這種連黃猿大將都覺得麻煩的傷害免疫能力,在此刻展露出了最大的價值。

  「只要抓住這次時機……」

  無視身後紛至沓來的攻擊,馬爾科的瞳孔中映出艾斯的身影。

  他猛然振翅,化作一道流光俯衝而下。

  戰國抬起頭,面無表情地注視著馬爾科,幾下將袖子挽起,眼中掠過一絲冷光。

  就在他即將化身為金色巨佛的瞬間,一道身影從處刑台下方沖天而起,橫擋在馬爾科的俯衝路徑上。

  那是海軍的傳奇英雄,卡普。

  「什麼?!」

  馬爾科心頭一緊,猛地剎住沖勢,身體後仰的同時,腳爪併攏就要將礙事的卡普踢開。

  但卡普的動作更快。

  一拳,結結實實砸在了他的臉上。

  「嘭!」

  氣爆聲震耳欲聾。

  馬爾科的身體如流星般急墜而下,將廣場地面砸出一個深坑,煙塵隨之騰空瀰漫。

  看到卡普出手,四周的海軍頓時士氣一振。

  他們既興奮又緊張,目光緊緊鎖定馬爾科墜落的位置。

  呼——

  一雙纏繞幽藍火焰的翅膀從煙塵中顯現。

  翅翼轉動帶起的風,將煙塵卷向兩側。

  腫脹的觸感從馬爾科左臉蔓延開來,皮膚下仿佛有無數細小的冰針在遊走。

  幽藍色的光暈從空氣中析出,貼著他的顴骨無聲燃燒,皮肉組織在火焰舔舐下發出細微的嘶響。

  他抬起視線,那個從高空墜向處刑台的身影割裂了硝煙瀰漫的天幕。

  「卡普……」

  這個名字從齒縫間擠出時帶著鐵鏽般的澀味。

  第一次是藤虎,第二次是這位海軍傳奇。

  兩次機會都像握在掌心的沙粒,越是用力,流失得越快。

  馬爾科的下頜骨繃緊,牙齦深處泛起腥甜。

  處刑台的木板在重壓下發出 ** 。

  戰國看著那個砸落在身旁的老者,袖口下的手指無意識蜷縮了一下。」嘴上說著讓他們自己解決,」

  他的聲音平穩得像結冰的湖面,「結果還是沒忍住。」

  卡普的靴跟陷進木板半寸,沒有回應。

  片刻沉默後,他喉嚨里滾出一句:「我終究穿著這身制服。」

  戰國不再說話。

  數十年的光陰在他們之間織成一張看不見的網,有些話不必說透,有些選擇早已註定。

  「爺爺。」

  艾斯的聲音很輕。

  卡普側過臉,避開了那道目光。

  他的拳頭握得太緊,指節泛出青白色。」為什麼不聽我的?」

  這句話不像質問,倒像某種破碎的嘆息。

  艾斯沒有回答。

  記憶的碎片在顱內翻湧——訓練場揮汗如雨的午後,餐桌上冒著熱氣的肉排,那些被規劃得清晰可見的人生軌跡。

  可血管里流淌的東西不會因為誰的期望就改變顏色。

  有些路必須自己走,有些答案必須親手揭開。

  而現在,他找到了屬於自己的活法。

  他的視線掠過廣場上那道幽藍火光,轉向港灣上空——那座懸停的島嶼像一顆巨大的心臟,在雲層下緩慢搏動。

  言語在此刻失去了重量。

  卡普和戰國幾乎同時察覺到了什麼,兩人目光轉向艾斯,又猛地轉向港灣。

  就在這一瞬,局勢發生了微妙傾斜。

  那座本應墜落的島嶼,忽然靜止了。

  金獅子懸浮在高處,衣擺在氣流中獵獵作響。


  他俯視著下方那個操縱影子的男人,眼底結著冰。」誰允許你碰我的玩具?」

  話音落下的剎那,島嶼下墜的勢頭驟然凝固,仿佛有無數看不見的絲線從雲端垂下,將它重新吊起。

  危機似乎解除了。

  但白鬍子拳頭上凝聚的光暈並未消散,反而愈發刺目。

  港灣內的海水早已被凍結成巨大的冰原,他的判斷沒有錯——真正的威脅還在發酵。

  末鎝先是瞥了眼冰面上那道蔓延的霜痕,嘴角掠過一絲難以察覺的弧度。

  隨後他抬起右手,掌心向上。

  黑暗從四周湧來,在指尖匯聚、旋轉,凝成一顆不斷吞噬光線的球體。

  「你的東西?」

  他仰起臉,聲音裡帶著海風般的散漫,「別忘了,我們可是海賊。

  搶東西……難道不是天經地義?」

  黑球脫手,墜向港灣冰面倒映出的島嶼輪廓。

  那團濃縮的暗影觸及冰面倒影的瞬間,便無聲無息地滲了進去,仿佛水滴融入更深的水中。

  冰層下的幽暗接納了這份饋贈。

  末鎝垂下手。

  指尖殘留著某種抽離後的微涼觸感,像是剛鬆開握了許久的刀柄。

  他清楚自己投出去的是什麼——那是從他腳下延伸出的、所有與光相伴的陰影總和,此刻被壓縮成一點,帶著絕對的掌控意志,楔入了那座浮空巨物的根基。

  島嶼在空中頓了一下。

  緊接著,某種沉悶的、來自地層深處的 ** 透過空氣傳來。

  不是聲音,更像是腳底傳來的震動,通過骨骼直接敲在耳膜上。

  龐大的岩體開始顫抖,邊緣簌簌落下細碎的土石,在午後的光線里拉出無數道下墜的灰線。

  它原本懸浮的姿態出現了裂痕,一種向下的趨勢正緩慢而堅定地取代了輕盈。

  金獅子立在半空,披風在紊亂的氣流中獵獵作響。

  他臉上的皺紋似乎在這一刻加深了溝壑。

  他當然認得那種力量的性質,操縱物體,改變其存在狀態……可這不該是影子的領域。

  他記憶里關於那顆果實的記載模糊而單薄,絕不包括眼前這種,能直接撼動他早已馴服之物的霸道。

  「控制……」

  他低聲咀嚼這個詞,齒間仿佛有鐵鏽味。

  末鎝沒有看他,目光落在島嶼底部與冰面倒影之間那片扭曲的空氣里。

  他的五指慢慢收攏,攥成拳頭,骨節在皮革手套下顯出清晰的輪廓。

  這個簡單的動作仿佛扣住了某種無形的韁繩。

  島嶼下沉的幅度更明顯了。

  「看來,」

  末鎝終於開口,聲音平穩得像在陳述天氣,「重量回來了。」

  比較在此刻失去意義。

  如果飄飄果實的能力是賦予黏土形狀的巧手,那麼影子所做的,則是連同黏土的成分與記憶都一併重塑。

  它不止於駕馭,更在於滲透與轉化,將對象的本質納入可操作的範疇。

  門檻更低,疆域卻更模糊,也更危險。

  風捲起冰面上的碎雪,撲在臉上帶來針尖似的刺痛。

  末鎝抬起眼,望向空中那個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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