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第30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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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1

  港灣入口處,巨人的身軀如山傾頹。

  末鎝站在那具逐漸冰冷的軀體前,察覺到一道視線穿透硝煙而來。

  是白鬍子。

  那道目光不知落向少年,還是落向倒下的巨人。

  「老爹……!」

  被困在港灣 ** 的海賊們齊刷刷轉頭,眼底燃起火焰。

  白鬍子動了。

  叢雲切的刀柄在他掌中紋絲不動,步伐踏碎地面,目光如鐵釘般鑿向港灣深處。

  「別讓奧茲白死。」

  他的聲音碾過炮火與嘶吼,「所有人——跨過去,踏平廣場!」

  吼聲如潮。

  「跟著老爹沖啊!」

  「碾碎海軍本部!」

  士氣炸開了。

  海賊們揮刀的手不再顫抖,眼底的血絲里翻湧著癲狂。

  處刑台陰影下,卡普的指節微微發白。

  「只是往前站了幾步……」

  他盯著那個披風鼓盪的身影,「這片海上,還有誰能這樣撬動人心?」

  鶴站在他身側,面色靜如深潭,掌心卻滲出薄汗。

  白鬍子那足以掀翻大海的力量,始終是棋盤上最不安分的棋子。

  能否將一切終結在港灣內,全看接下來那幾步——

  高處,戰國的眉頭鎖成溝壑。

  視線掃過戰場,海賊像潑灑的豆子般散落各處。

  太散了。

  若是聚不起來,準備好的那份「大禮」

  效果就得折半。

  白鬍子當然不知道海軍在盤算什麼。

  但幾十年的廝殺早已將直覺刻進骨髓——他早讓馬爾科和喬茲去清理兩側伏兵,像老農提前挖好排水溝。

  在對方的詭計露出獠牙前,唯一要做的只有撕開防線,踏進廣場。

  他的靴底碾碎碎石,三五步便扎進戰團最燙的中心。

  兩名巨人中將同時轉頭。

  狼牙棒與巨斧的握柄發出咯吱悶響。

  「白鬍子……」

  佩格從牙縫裡擠出這個名字。

  隆茲的斧刃微微壓低,肌肉如鋼筋般絞緊。

  他們是海軍屈指可數的巨人族中將,力量足以劈開城牆,勇猛二字常與他們並肩。

  「休想再往前半步!」

  佩格和隆茲沒有後退。

  世界最強的名號懸在頭頂,他們反而同時邁步。

  左右兩側,兩道巨大身影撕裂空氣。

  狼牙棒與戰斧的破風聲混在一起,像兩頭猛獸的咆哮。

  周圍的隊長們嘴角扯了扯,沒人移動腳步。

  他們的目光冷得像凍過的刀鋒。

  白鬍子握緊叢雲切的刀柄。

  手臂的肌肉驟然繃緊,青筋如老樹根般凸起。

  他將長刀向後一拉,刀身拖出一道殘影。

  光在刀刃上凝聚——不是光,是某種震顫的實體,一顆不斷膨脹的球體,內部仿佛有風暴在嘶吼。

  揮斬。

  球體炸開。

  無形的震波向前撲去,首先撞上的是武器。

  狼牙棒的尖刺像枯枝般折斷,巨斧的刃口扭曲、碎裂。

  緊接著是佩格和隆茲的胸膛。

  骨頭斷裂的聲音被震響吞沒。

  兩人噴出的血沫在空中拉成長線,身體向後拋飛,尚未落地便已失去意識。

  震波繼續推進。

  它掠過冰面,捲起碎石、殘盾、以及來不及躲避的海兵。

  有人被拋到半空,驚叫卡在喉嚨里;有人被壓倒在地,肋骨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

  混亂的浪潮中,白鬍子站立的位置卻像風暴眼般平靜。

  他身後的海賊們連衣角都沒被掀動——那一擊的角度精準得可怕,震波的邊緣恰好擦著己方陣營掠過,連最外圍的旗幟都未曾搖晃。


  但戰場上沒人注意這個細節。

  所有視線都釘在兩名巨人倒下的身軀上。

  血從他們嘴角淌出,在冰面上漫開暗紅色的泊。

  「一擊……」

  「只用了一擊……」

  低語在海軍之間蔓延。

  幾個年輕士兵握刀的手在抖。

  白鬍子再次舉起叢雲切。

  刀尖斜指半空,同樣的姿勢,同樣的沉默。

  仿佛在說:還能再來。

  如果這樣就能碾碎你們的鬥志,那便碾碎吧。

  處刑台上,戰國的嘆息輕得幾乎聽不見。

  他對著電話蟲吐出命令:

  「退回廣場。

  啟動包圍壁。」

  命令像漣漪般傳開。

  海軍開始後撤,腳步整齊卻急促。

  冰面上留下散落的武器和腳印,像退潮後的殘骸。

  末鎝將這一切收進眼底。

  他看向那個屹立不倒的身影——疾病纏身的軀殼裡,竟還藏著這種規模的力量。

  真是怪物。

  然後他移開視線,望向海軍收縮的陣型。

  記憶的碎片浮上來:港灣、冰面、合攏的鋼鐵壁壘……以及之後那場焚燒一切的炮火。

  身體並未被貫穿的白鬍子,還能讓那些身著制服的人們如願嗎?

  「還有那位藤虎先生呢。」

  末鎝記起了那個男人的存在。

  說起來,這場混戰持續至今,藤虎始終未曾真正出手。

  或許是受記憶中那場遙遠戰爭的印象所擾,末鎝幾乎要忽略掉這個因素了。

  「赤犬的熔岩從天而降,再加上藤虎召喚的隕石雨,這局面……」

  白鬍子帶來的壓迫感,迫使戰國不得不提前推進計劃。

  可以說,白鬍子的提早介入,無形中攪動了整個戰場的步調。

  空震的威能再次醞釀。

  白鬍子握緊長刀,意圖重複先前的攻勢。

  他揮臂的動作幅度極大,身後的寬大披風被氣流鼓盪得向後揚起。

  滋——嗡——

  刀鋒之上,又一次匯聚起那團包裹著駭人震盪之力的光暈。

  「哎呀呀,那種不顧後果的招式,一次就該夠了吧。」

  青雉元素化的身軀悄無聲息地浮現於白鬍子面前。

  他臉上繚繞著森白的寒霧,抬手間,刺骨的冰霜便順著他的指尖蔓延,迅速爬滿了白鬍子正要發力的軀幹。

  幾乎同一時刻。

  一抹耀眼的金色流光瞬息而至,光芒漸斂,勾勒出黃猿修長的輪廓。

  「要是你能爽快地變成一堆冰渣,我們可就省事多了呢~」

  黃猿抬起食指,對準了被寒冰禁錮的白鬍子。

  指尖一點金芒急劇收縮,凝成極細的一束,驟然射向看似已無法移動的目標。

  光束即將觸及白鬍子的剎那,一道完全由璀璨鑽石構成的身影橫向切入,穩穩擋在了前方。

  刺目的光擊打在那副晶瑩剔透的軀體上,發出一聲清脆的鳴響,隨即被折射向高空,消失在雲層盡頭。

  「哦~真是面閃亮的『鏡子』啊。」

  黃猿抬手遮在眉骨前,仰頭望著光束消失的天際,拖長了語調感嘆。

  咔嚓、咔嚓——

  冰層碎裂的聲響清脆地傳來。

  白鬍子體表的堅冰綻開無數裂紋,化作冰屑簌簌落下。

  掙脫束縛的他,維持著原本揮刀的姿勢,順勢將纏繞震盪之力的斬擊向前方傾瀉。

  駭人的衝擊波瞬間淹沒了青雉與黃猿所在的位置,兩人的身軀在震盪中崩解成四濺的冰晶與碎裂的光粒。

  餘波未止,朝著廣場方向席捲而去,頃刻間將近百名士兵掀飛。

  待塵埃落定,四散的冰晶與光粒重新聚攏,逐漸凝回那兩位海軍將領的身形。


  「哎呀呀,想讓你就此止步,果然沒那麼簡單呢。」

  青雉唇邊逸出縷縷白霧,目光先掃過一旁的鑽石喬茲,隨即轉向正從遠處疾速趕來的馬爾科。

  白鬍子麾下這兩員主力,以驚人的效率清除了布置在港灣兩側的艦船。

  正因如此,他們才能如此迅速地重返主戰場。

  白鬍子垂眼看向下方兩人,喉嚨里滾出低沉的笑聲。

  他活動著手腕,指節收攏時,空氣開始震顫,一層微光包裹住他的拳頭。

  那拳鋒遙遙指向處刑台所在的方向。

  「你們當真覺得……那裡萬無一失?」

  話音落下的瞬間,青雉與黃猿同時繃緊了身體。

  幾乎在同一時刻,海軍士兵們開始向後退卻——朝著港灣那道被巨大身軀撞開的裂口處收縮。

  裂口前方,幾道身影靜立著,其中最為顯眼的,是站在倒下的巨人身旁的那個男人。

  先前試圖衝破防線的海賊已橫七豎八躺了一地。

  多弗朗明哥、漢庫克、鷹眼——他們甚至未曾真正發力,漫不經心的出手便已足夠清掃戰場。

  這本就是毫無懸念的結果。

  海軍防線的後撤卻給了冰面上的海賊們推進的契機。

  他們湧向岸邊,第一次如此接近廣場的邊緣。

  抬眼望去,那道被破壞的入口就在幾十步外,觸手可及。

  然而幾道身影攔在了那裡。

  尤其是站在巨人身旁的那一位。

  海賊們能清晰感受到從他身上瀰漫開的氣息——不同於其他幾位七武海若隱若現的威壓,那是一種更為直接、更為尖銳的寒意,像刀刃抵在皮膚上。

  「就是他……」

  「必須闖過去!」

  嘶吼聲中,海賊們向前衝去。

  槍聲先一步炸響,彈丸劃破空氣。

  末鎝眼底掠過一絲暗紅,長刀出鞘的軌跡在身前織成密不透風的網,所有飛來的金屬都被彈開。

  另一側,熊靜立不動,任由 ** 撞擊身軀迸出火星。

  他緩緩張口,熾熱的光束在喉間凝聚。

  海面被染成暗紅。

  刀刃切開空氣的聲音短促而密集,像雨點砸在鐵皮上。

  那個被稱為鷹眼的男人沒有揮出劍氣,只是移動——在人群縫隙間閃爍,每一次停頓都伴隨金屬沒入軀體的悶響。

  武裝色的黑光在他刀鋒前脆如薄冰,斷裂,然後消散。

  她站著沒動。

  粉色的光從指尖蔓延,凝成箭矢的形狀,穿過硝煙,擊中奔跑中的身影。

  岩石的灰白從腳底向上爬,將嘶吼、揮刀的動作、甚至驚恐的表情一同封存。

  幾秒後,戰場上多了一排姿態各異的石雕。

  線。

  細得幾乎看不見的線,從戴墨鏡的男人指間垂下,鑽進一個高大如公牛的身影的後頸。

  水牛阿特摩斯的手臂僵住了,雙刀在掌心震顫,卻無法轉向真正該劈砍的方向。

  「不錯的玩具。」

  多弗朗明哥坐在幾具失去意識的軀體堆成的矮堆上,腿交疊著。

  他歪頭,看著對方臉上肌肉的抽動,看著那雙幾乎要噴出火的眼睛。

  「多弗朗明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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