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 第30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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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7

  一旦心意已決,所謂的協約便不再具有約束力。

  黑衣青年與長發女子聞言,沉默地望向擺出揮斬架勢的鷹眼。

  距離嗎……

  黑衣青年心中掠過這個念頭。

  鷹眼舉刀,簡潔利落地橫向揮出。

  看似 ** 無奇的一記隔空斬擊,卻驟然扯出一道巨大的碧色弧光,貼著冰面疾馳而去,直指遠方的白鬍子。

  幾名海賊不慎踏入弧光行經的軌跡,只來得及將武裝色覆蓋身前,便在瞬息間被撕裂。

  血珠與冰屑混雜著迸濺開來。

  「是鷹眼!」

  冰面上交戰雙方的目光同時劇震,追隨著那道從近處掠過的、被譽為世界最強的斬擊。

  莫比迪克號的船頭。

  白鬍子嘴角咧開,眼神平靜地注視著那道聲勢駭人的弧光。

  戰局正逐漸升溫,這種程度的斬擊,自然有家人會替他攔下。

  一道魁梧的身影適時橫在了船頭前方的冰面上,恰好正面迎向疾馳而來的碧色弧光。

  「嘿。」

  那人正是白鬍子麾下第三隊隊長,擁有閃亮果實之力的鑽石喬茲。

  「怎麼可能讓你得逞啊,鷹眼!」

  喬茲的軀體瞬間轉化為璀璨的鑽石,緊接著他以自身為盾,硬生生抵住了那道斬擊。

  原本一往無前的弧光如同撞上礁石的浪濤,再也無法推進分毫。

  「喝啊!」

  鑽石喬茲發出一聲低吼,用蠻力將「粘附」

  在身上的斬擊波猛地甩向高空,就此將鷹眼的攻擊化解。

  「居然用身體擋住了世界第一的斬擊!」

  海軍陣營中響起一片壓抑的驚呼。

  僅僅依靠軀體就攔下這一擊的景象,徹底顛覆了他們的認知。

  而像鑽石喬茲這般強悍的存在,在那艘船上至少還有十五位。

  「喬茲隊長,幹得漂亮!」

  冰面上傳來海賊們振奮的呼喊。

  冰面震顫的餘波尚未散去,白鯨般的巨船前方又炸開一圈氣浪。

  幾個靠得太近的海賊踉蹌著被掀翻,在凍結的海面上滾出數米才停住。

  船頭甲板上,有人抬手擋開撲面而來的碎冰。」不是刀鋒。」

  留著翹鬍子的男人眯起眼睛,「那光在黏著震動。」

  遠處岸沿,披著黑絨大氅的男人始終沒有移開視線。

  他的目光越過冰原上那道深不見底的裂痕,落在更遠處收刀的身影上。

  旁邊粉紅羽毛在寒風裡飄了一下,響起低低的笑音:「一個接一個……今晚的表演嘉賓可真積極。」

  握刀的手很穩。

  年輕人甚至沒有去看自己揮出的那一擊是否命中,他的視線自始至終鎖死在那個鑽石般閃耀的軀體上。

  嘴角還留著些許弧度,但眼神里找不到半點溫度。

  光在撞擊處爆開。

  不是切割,而是持續不斷的擠壓與震盪。

  鑽石表面泛起肉眼可見的波紋,像石子投入湖面——但湖面正在怒吼。

  「沒用——!」

  吼聲裹著白汽衝破氣浪。

  巨大的身軀開始前傾,肌肉繃緊時發出岩石摩擦的聲響。

  那道黏著不散的白光被一寸寸抬高,推離,最終化作四散的光屑灑向灰濛濛的天空。

  船欄邊,菠蘿頭的男人鬆開托著下巴的手。」衝擊類的招式。」

  他對著身旁使雙刀的同僚說,聲音不高不低,「但核心還是力量的對撞。」

  雙刀客點了點頭,拇指無意識摩挲著刀鐔。」關鍵在於形態。

  那小子把斬擊做成了錘子。」

  他頓了頓,「不過錘子終究是錘子。」

  冰面上短暫的寂靜被重新響起的喊殺聲淹沒。

  但許多人的餘光仍瞥向岸畔——那裡站著第三個尚未出手的王下之人。


  裹著軍大衣的高個子不知何時坐直了身子。

  他摘掉眼罩,呼出一口白霧,視線在年輕人握刀的手上停留片刻,又重新靠回冰牆。

  船頭前方,鑽石的光澤緩緩褪去。

  壯漢甩了甩髮麻的手臂,冰晶從肘關節簌簌落下。

  他抬頭望向對岸,喉結滾動了一下。

  「名字。」

  他突然開口,聲音壓過了風聲,「報上名字。」

  岸上的年輕人終於動了。

  他將長刀緩緩歸鞘,金屬摩擦聲在突然安靜的戰場上格外清晰。

  「末鎝。」

  他說。

  然後補充道:

  「剛才那一下,手麻了嗎?」

  鑽石喬茲的肩膀到胸口綻開一道裂口。

  血霧噴濺出來時,周圍的聲音像是被掐斷了。

  幾個呼吸前還在嗤笑的船員張著嘴,後半句話卡在喉嚨里。

  那道斬擊明明已經被喬茲隊長推向天空——所有人都看見了,白光升騰的軌跡還在視網膜上殘留著灼痕——可為什麼隊長的身體裂開了?

  「推開了……」

  有人喃喃重複。

  「推開了。」

  另一人接話,聲音發乾。

  馬爾科眯起眼睛。

  他看見喬茲低頭看自己的傷口,那個總是像山一樣穩固的男人此刻瞳孔微微放大,映著正在遠去的斬擊餘光。

  白光從喬茲身上褪去,像潮水退下礁石,露出底下新鮮的、猩紅的溝壑。

  痛感來得遲了半拍。

  喬茲感覺到神經末梢傳來信號時,第一反應是錯覺。

  他確實扛住了,掌心抵住斬擊的觸感還在,肌肉記憶里還留著將那股力量向上掀翻的動作軌跡。

  可身體傳來的撕裂感不會騙人。

  他吸了口氣,冷空氣灌進肺里,帶著海風特有的咸腥。

  「怎麼回事?」

  船頭傳來低沉的聲音。

  白鬍子俯視著甲板。

  他的眉頭擰在一起,目光越過喬茲淌血的肩膀,落在港灣另一側。

  那裡站著兩個人:世界第一劍士,以及他身旁那個年輕的男人。

  後者手裡握著的長刀刀尖還垂向地面,仿佛剛才那道劈開天空的白光與他無關。

  「不知道。」

  喬茲搖頭,血珠隨著動作甩在甲板上,「但死不了。」

  他說得輕鬆,可胸膛的傷口還在滲血。

  鑽石化的皮膚本該擋住一切,連鷹眼那記斬擊都被彈開了,為什麼這一擊能留下痕跡?喬茲想不通。

  他記得接觸的瞬間,斬擊的力道確實被引向了上方,可就在脫離接觸的剎那,某種東西穿透了防禦——不是從外面,更像是從內部裂開的。

  岸上的海軍們也在看。

  戰國站在廣場前沿,披風被風吹得向後揚起。

  他盯著那個被稱為「詭槍」

  的七武海,眼神複雜。

  一個海賊,在這種場合如此搶眼,不知道算好事還是壞事。

  旁邊的卡普抱著胳膊,從鼻子裡哼出一聲說不清是讚嘆還是嘲諷的氣音。

  「挺能鬧騰。」

  他嘟囔。

  港灣里,莫比迪克號甲板上的騷動漸漸平息,但氣氛變了。

  先前因為擋下鷹眼斬擊而高漲的氣勢,此刻像是被戳破的氣球,緩緩泄氣。

  船員們交換著眼神,忌憚像墨汁滴進清水,無聲暈開。

  他們看著遠處那個身影,試圖從那張平靜的臉上找出答案——他是怎麼做到的?

  沒人注意到末鎝垂在身側的手指輕輕動了一下。

  只有鷹眼瞥了他一眼。

  那雙鷹隼般的眼睛掠過一絲極淡的探究,但什麼也沒問。

  有些事不需要問,看結果就夠了。

  結果就是喬茲受傷了,鑽石防禦被打破了,哪怕只是破開一道口子,也足以讓所有人重新評估那個年輕人的威脅。

  白鬍子收回目光。

  他想起很多年前,另一艘船上也有個女人能把巨人族的招式用到這種地步。

  記憶里的身影和遠處的年輕人重疊了一瞬,又迅速分開。

  時代變了,冒出來的新人一個比一個麻煩。

  「處理傷口。」

  他對喬茲說,聲音不大,但甲板上每個人都聽得清楚。

  喬茲點頭,捂住胸膛。

  血從指縫滲出,染紅了鑽石化的皮膚。

  他轉身走向船艙,腳步依然穩,可背影里多了點別的東西——不是畏懼,是困惑。

  那種明明擋住了卻還是受傷的困惑,比單純的疼痛更讓人在意。

  馬爾科走到船舷邊,雙手插在口袋裡。

  他望著港灣對岸,忽然開口:「名號叫詭槍,不是沒道理的。」

  旁邊一個船員扭頭看他:「什麼意思?」

  「意思是別用常理去判斷他。」

  馬爾科說,「剛才那一擊,你們看見的是斬擊被推開,但真正造成傷害的東西,可能在我們看不見的層面已經完成了。」

  船員似懂非懂。

  但不懂沒關係,結果擺在眼前就夠了。

  喬茲隊長流血了,這就是結果。

  而這個結果,正在悄無聲息地改變戰場上的某些東西——比如信心,比如判斷,比如接下來每個人出手時的分寸。

  末鎝抬起刀,刀身反射著天空的光。

  他什麼也沒說,只是靜靜站著,仿佛剛才的一切只是熱身。

  可所有人都知道,不是。

  那道傷口已經說明了一切:在這個戰場上,有些規則,正在被重新書寫。

  末鎝揮出的那道斬擊在喬茲身上留下痕跡時,多弗朗明哥臉上那副從戰鬥開始便不曾褪去的傲慢神情,終於一點點剝落。

  遠處始終靜立觀戰、毫無介入意圖的女帝,此刻瞳孔微微收縮,目光定定落向那個男人。

  「連那位鷹眼都未能辦到的事……」

  她想起那雙如鷹隼般銳利的黃色眼睛曾展現出的實力,心緒難以平靜。

  鷹眼側過臉,視線掠過末鎝。

  他眼中那層慣常的銳利光澤似乎波動了一瞬,仿佛某種久違的興致被悄然點燃。

  「是落在了影子上麼?」

  沒有回答。

  末鎝只是唇角很輕地動了一下。

  此刻他清晰地感知到——不,是這具身體裡流淌的力量在低語。

  屬於影子的力量。

  兼具鑽石的硬度與武裝色的覆蓋,喬茲的防禦即便置於整個世界衡量,也足以躋身頂尖之列。

  鷹眼那記斬擊未能留下分毫傷痕,原因有二:喬茲本身的防禦實在過于堅固,而斬擊波又無法纏繞武裝色。

  因此,在「當前」

  這種局面下,喬茲有把握擋住任何人、任何形式的遠距離攻擊。

  這也正是「金剛之盾」

  之名的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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