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 第303章
25
漆黑的一線，靜默得像夜行的毒蛇，直到炸開的瞬間才露出獠牙。
可即便如此，如果當時自己再警覺半分，如果沒把那聲槍響當作全部……
鄰近船隻上傳來幾聲呼喊，其他船長正朝他示意。
那些眼神里沒有責備，只有凝重。
這也難怪， ** 的那個名字，在新世界的海域上幾乎無人知曉。
面對未知的手段，誰又能保證全身而退？
「全速前進！」
命令從主船傳來。
槳櫓划水的節奏驟然加快，船頭劈開白浪，朝著月牙形港灣的方向突進。
每個人都清楚，必須縮短這段暴露在射程內的距離。
然而末鎝已經收起了槍。
白鼬長槍掛回腰側，金屬槍管貼著布料，殘留著些許溫度。
他站在遠處，看著海賊船隊像受驚的魚群般加速湧來。
遠距離射擊固然能製造混亂，但想靠這個解決那群人，終究是妄想。
第一發 ** 之所以能得手，全靠對方毫無防備。
現在他們有了戒心，同樣的招式只會浪費力氣。
更何況，將霸氣纏繞在 ** 上射出去，消耗遠比近身揮斬要大得多。
他鬆開握槍的手，指尖還有些發麻。
海風帶著咸腥氣拂過臉頰，遠處船帆鼓脹的聲響隱約可聞。
該換種方式了。
槍口垂落時，周圍隱約響起一片低低的嘆息。
那些目光還黏在武器上，期盼著下一聲轟鳴能撕裂更遠處的敵艦。
可持槍的人只是將長槍收回身側，金屬部件碰撞出短促的輕響。
緊接著，他握住了另一柄武器的鞘——黑與紅交織的刃身緩緩出鞘，被抬起，刀背抵上肩頭。
一個靜止的姿勢，卻讓空氣驟然繃緊。
「他這是……」
離得近的士兵壓低聲音。
七武海的席位間，幾道視線也移了過來。
戰爭尚未真正開始，雙方仍在對峙的寂靜里蓄力，這人卻接連變換武器。
刀鋒未動，某種無形的壓力已開始凝聚。
「在蓄勢。」
鷹眼的瞳孔微微收縮。
他閉目凝神，見聞色的感知如網撒開——數息後，又悄然收回。
港灣之外，敵艦的輪廓仍在炮火射程的邊緣模糊著，白鬍子旗下的船隊也未見蹤影。
此刻全場焦點的中心，只有那柄沉默的刀。
海底傳來細微的響動。
像是什麼在深處吐出一串氣泡。
聲音太輕，幾乎被浪濤掩蓋。
但處刑台最高處，三位大將幾乎同時抬起了眼。
戰國的後背瞬間繃直，冷汗從額角滑落。
他盯著下方平靜得異常的海面，那些曾被忽略的細節此刻尖銳地浮現。
「原來……是從這裡。」
卡普的聲音從台下傳來，混著一聲沉重的嘆息。
鶴沒有接話，她的目光鎖住水面。
氣泡聲變密了，從深處向上涌，終於突破海面，發出連綿的咕嚕聲。
越來越多的士兵轉過頭，望向港灣內側——陰影正在水下迅速擴大，輪廓越來越清晰。
「下面！是從海裡面——」
驚呼未落，海面猛然炸開！
巨浪沖天而起，四艘巨艦破水而出。
船身覆蓋的鍍膜在陽光下碎裂成萬千光點，如一場短暫的雨。
船首雕刻著鯨魚的頭顱，以整齊的陣列懸浮于波濤之上。
正對廣場的那一艘，桅杆高聳，帆已收起。
船頭站立的身影，讓所有看清的海軍呼吸一滯。
莫比迪克號。
白鬍子來了。
港灣的水面毫無徵兆地隆起。
船身撕裂海面時，裹覆的透明薄膜應聲碎裂。
但薄膜破裂的細響被另一道轟鳴徹底吞沒——那道轟鳴並非來自船隻，而是來自岸邊早已擺開架勢的身影。
柱狀的白光割開空氣，直衝船首。
甲板上的人們甚至來不及轉頭，那道光芒已經淹沒了站在最前方的那個高大身影。
然而下一秒，光柱前方的大氣綻開了蛛網般的裂痕，凝實的衝擊波竟像脆弱的琉璃般片片崩碎。
碎片紛揚落下，露出後方收拳的身影。
「老爹！」
船上的呼喊聲遲了半拍。
幾個隊長迅速掃視船首，確認那道身影毫髮無傷，隨即齊齊望向岸上揮刀的青年。
有人下意識按住武器，有人則眯起了眼睛——戰國元帥臉上分明掠過一絲訝異，可岸上那人卻像早已等候多時。
「預判？」
有人低語。
船頭傳來低沉的笑聲。
那道高大的身影緩緩站直，目光如實質般壓向岸邊。」用這招當見面禮……挺有想法啊，小子。」
岸上的青年收刀吐息，聲音里聽不出情緒：「可惜還是慢了一步。」
衝擊的餘波尚未散盡，無數道視線已在兩人之間反覆游移。
方才那一擊雖被擋下，但撕裂空氣的威勢已刻進每個人的眼底。
某個角落，環抱長刀的男人靜靜抬眸，目光掠過揮刀的青年，最終定格在船首——那個被稱為「世界最強」
的存在，總能吸引最強的目光。
自然，那雙銳利如鷹的眼睛也包含在內。
白鬍子沒有回應。
他的視線只在末鎝身上停留了一瞬，便轉向處刑台上那個被鐵鏈鎖住的身影。
「我親愛的孩子，你還好嗎？」
「老爹——！」
艾斯望著接連出現的夥伴與那道熟悉的高大輪廓，胸膛里翻湧的不是喜悅，而是沉甸甸的憂慮與自責。
戰國眯起眼睛，目光死死釘在莫比迪克號船首那個男人身上。
即便隔著這段距離，那股威嚴的氣勢依舊撲面而來。
「白鬍子……」
港口之外，兵力早已層層布防，如同密不透風的網。
可白鬍子海賊團的主力，卻從誰也沒想到的方向現身了。
「居然這麼快就貼近到這種距離……」
戰國看著那艘主艦與伴隨的副船自海面之下浮起，輕易穿透了港灣外圍的火力封鎖，直接停在了廣場邊緣的海灣內。
僅僅一片廣場的寬度，便將處刑台與那艘船隔開。
算盡了種種可能，唯獨漏了這一處關隘。
再周密的謀劃，也難免會有疏忽的一刻。
此刻的戰國與鶴，大約正體會著這種滋味。
只是——
兩人的視線不約而同掠過軍陣最前方那道孤峭的身影。
他們未曾料到，但那個人卻預見到了。
心中掠過一絲微瀾，但局勢已容不得細想。
戰國重新凝神，望向船頭。
「咕啦啦啦——」
白鬍子那依舊洪亮的笑聲，像潮水般漫過了整座馬林梵多。
末鎝將秋水收回，刀身微側，冷靜地注視著那個仿佛正在積蓄力量的男人。
多弗朗明哥盯著氣勢驚人的白鬍子，嘴角幾乎咧到耳根，低低嗤笑：「真讓人期待啊……被稱為世界最強的男人，第一擊會從哪裡落下呢？」
鷹眼與漢庫克面色平靜。
無論他們如何置身事外，當白鬍子現身的那一刻，所有的目光都必然匯聚於此。
莫比迪克號的甲板上。
隊長們聚集在白鬍子身後，如同磐石般矗立。
人群中，一個身著粉紅和服的男人正緊緊蹙眉，盯著港灣方向——更確切地說，是盯著末鎝手中那柄長刀。
「和之國的國寶……為何會在他手裡。」
以藏，白鬍子海賊團第十六隊隊長，出身和之國的他，一眼便認出了那柄刀的來歷。
「以藏，怎麼了？」
臨戰前夕，第一隊隊長馬爾科察覺到了他的異樣。
「沒什麼。」
以藏搖了搖頭。
此刻最重要的並非奪回國寶，而是救出艾斯。
馬爾科眼中閃過一絲疑惑，但未及深究，便重新將視線投向前方那道寬闊的背影。
「再稍等一會兒吧，艾斯……」
白鬍子的聲音低沉，仿佛在對遠處的兒子低語，又像在對自己宣告。
船頭甲板震顫了一下。
白鬍子將叢雲切 ** 木板，刀身沒入半截。
他緩緩弓起脊背，雙臂在胸前交疊。
空氣驟然繃緊。
「注意——」
一名海軍將領的吼聲變了調。
那具魁梧身軀動了。
交叉的雙臂猛然向兩側揮開，拳頭擊中的並非實體，而是虛空本身。
碎裂聲從撞擊點炸開——不是木材也不是鋼鐵的斷裂，而是某種更龐大、更無形之物的哀鳴。
蛛網狀的裂痕在空氣中蔓延，光線在裂痕邊緣扭曲折射。
「天……裂開了？」
有人喃喃道。
震盪並未停留在原處。
它以肉眼可見的波紋形態向遠方海面擴散，如同巨石投入靜水，只是這漣漪的規模遠超常理。
港灣外的海面先是凹陷，隨即隆起。
悶雷般的轟鳴從兩側同時傳來。
人們轉頭望去。
左側海平線正在上升。
不，不是海平線——是海水本身豎立了起來，化作一道移動的峭壁。
右側亦是如此。
兩道水牆相對而起，高度不斷攀升，直至遮蔽了半片天空。
浪尖在數百米高處翻卷，陽光被切割成破碎的光斑灑落。
最前沿的士兵本能後退，有人失聲驚叫。
但那山嶽般的浪牆並未拍下，而是向著遠海平推而去，迅速消失在視野盡頭。
寂靜只維持了三次心跳的時間。
腳下開始搖晃。
起初是細微的震顫，隨即演變為持續不斷的轟鳴。
碼頭木板咯咯作響，炮台基座揚起灰塵。
士兵們踉蹌著抓住身旁的固定物，頭盔在晃動中歪斜。
處刑台高處，戰國的聲音通過擴音設備撕裂空氣：「站穩！別被人數迷惑了判斷——」
震動在加劇。
「——能終結一切的，從來不是數量。」
他的話語被淹沒在某種更龐大的聲響里。
那是潮水歸來時的咆哮，是千萬噸海水移動時的低吼。
兩側海平線再次升起，這一次更高、更近、更猙獰。
陰影先於實體抵達——光線被吞噬，廣場陷入黃昏般的昏暗，每一張仰起的臉龐都被覆上深灰色的輪廓。
水牆抵達港灣入口。
它們不是浪，而是移動的海洋本身。
數百米高的水體懸垂於馬林梵多上空，浪峰處翻卷的白沫如同雲層崩落。
一些能力者跪倒在地，手指摳進磚石縫隙。
漆黑的一線，靜默得像夜行的毒蛇，直到炸開的瞬間才露出獠牙。
可即便如此，如果當時自己再警覺半分，如果沒把那聲槍響當作全部……
鄰近船隻上傳來幾聲呼喊，其他船長正朝他示意。
那些眼神里沒有責備，只有凝重。
這也難怪， ** 的那個名字，在新世界的海域上幾乎無人知曉。
面對未知的手段，誰又能保證全身而退？
「全速前進！」
命令從主船傳來。
槳櫓划水的節奏驟然加快，船頭劈開白浪，朝著月牙形港灣的方向突進。
每個人都清楚，必須縮短這段暴露在射程內的距離。
然而末鎝已經收起了槍。
白鼬長槍掛回腰側，金屬槍管貼著布料，殘留著些許溫度。
他站在遠處，看著海賊船隊像受驚的魚群般加速湧來。
遠距離射擊固然能製造混亂，但想靠這個解決那群人，終究是妄想。
第一發 ** 之所以能得手，全靠對方毫無防備。
現在他們有了戒心，同樣的招式只會浪費力氣。
更何況，將霸氣纏繞在 ** 上射出去，消耗遠比近身揮斬要大得多。
他鬆開握槍的手，指尖還有些發麻。
海風帶著咸腥氣拂過臉頰，遠處船帆鼓脹的聲響隱約可聞。
該換種方式了。
槍口垂落時，周圍隱約響起一片低低的嘆息。
那些目光還黏在武器上，期盼著下一聲轟鳴能撕裂更遠處的敵艦。
可持槍的人只是將長槍收回身側，金屬部件碰撞出短促的輕響。
緊接著，他握住了另一柄武器的鞘——黑與紅交織的刃身緩緩出鞘，被抬起，刀背抵上肩頭。
一個靜止的姿勢，卻讓空氣驟然繃緊。
「他這是……」
離得近的士兵壓低聲音。
七武海的席位間，幾道視線也移了過來。
戰爭尚未真正開始，雙方仍在對峙的寂靜里蓄力，這人卻接連變換武器。
刀鋒未動，某種無形的壓力已開始凝聚。
「在蓄勢。」
鷹眼的瞳孔微微收縮。
他閉目凝神，見聞色的感知如網撒開——數息後，又悄然收回。
港灣之外，敵艦的輪廓仍在炮火射程的邊緣模糊著，白鬍子旗下的船隊也未見蹤影。
此刻全場焦點的中心，只有那柄沉默的刀。
海底傳來細微的響動。
像是什麼在深處吐出一串氣泡。
聲音太輕，幾乎被浪濤掩蓋。
但處刑台最高處，三位大將幾乎同時抬起了眼。
戰國的後背瞬間繃直，冷汗從額角滑落。
他盯著下方平靜得異常的海面，那些曾被忽略的細節此刻尖銳地浮現。
「原來……是從這裡。」
卡普的聲音從台下傳來，混著一聲沉重的嘆息。
鶴沒有接話，她的目光鎖住水面。
氣泡聲變密了，從深處向上涌，終於突破海面，發出連綿的咕嚕聲。
越來越多的士兵轉過頭，望向港灣內側——陰影正在水下迅速擴大，輪廓越來越清晰。
「下面！是從海裡面——」
驚呼未落，海面猛然炸開！
巨浪沖天而起，四艘巨艦破水而出。
船身覆蓋的鍍膜在陽光下碎裂成萬千光點，如一場短暫的雨。
船首雕刻著鯨魚的頭顱，以整齊的陣列懸浮于波濤之上。
正對廣場的那一艘，桅杆高聳，帆已收起。
船頭站立的身影，讓所有看清的海軍呼吸一滯。
莫比迪克號。
白鬍子來了。
港灣的水面毫無徵兆地隆起。
船身撕裂海面時，裹覆的透明薄膜應聲碎裂。
但薄膜破裂的細響被另一道轟鳴徹底吞沒——那道轟鳴並非來自船隻，而是來自岸邊早已擺開架勢的身影。
柱狀的白光割開空氣，直衝船首。
甲板上的人們甚至來不及轉頭，那道光芒已經淹沒了站在最前方的那個高大身影。
然而下一秒，光柱前方的大氣綻開了蛛網般的裂痕，凝實的衝擊波竟像脆弱的琉璃般片片崩碎。
碎片紛揚落下，露出後方收拳的身影。
「老爹！」
船上的呼喊聲遲了半拍。
幾個隊長迅速掃視船首，確認那道身影毫髮無傷，隨即齊齊望向岸上揮刀的青年。
有人下意識按住武器，有人則眯起了眼睛——戰國元帥臉上分明掠過一絲訝異，可岸上那人卻像早已等候多時。
「預判？」
有人低語。
船頭傳來低沉的笑聲。
那道高大的身影緩緩站直，目光如實質般壓向岸邊。」用這招當見面禮……挺有想法啊，小子。」
岸上的青年收刀吐息，聲音里聽不出情緒：「可惜還是慢了一步。」
衝擊的餘波尚未散盡，無數道視線已在兩人之間反覆游移。
方才那一擊雖被擋下，但撕裂空氣的威勢已刻進每個人的眼底。
某個角落，環抱長刀的男人靜靜抬眸，目光掠過揮刀的青年，最終定格在船首——那個被稱為「世界最強」
的存在，總能吸引最強的目光。
自然，那雙銳利如鷹的眼睛也包含在內。
白鬍子沒有回應。
他的視線只在末鎝身上停留了一瞬，便轉向處刑台上那個被鐵鏈鎖住的身影。
「我親愛的孩子，你還好嗎？」
「老爹——！」
艾斯望著接連出現的夥伴與那道熟悉的高大輪廓，胸膛里翻湧的不是喜悅，而是沉甸甸的憂慮與自責。
戰國眯起眼睛，目光死死釘在莫比迪克號船首那個男人身上。
即便隔著這段距離，那股威嚴的氣勢依舊撲面而來。
「白鬍子……」
港口之外，兵力早已層層布防，如同密不透風的網。
可白鬍子海賊團的主力，卻從誰也沒想到的方向現身了。
「居然這麼快就貼近到這種距離……」
戰國看著那艘主艦與伴隨的副船自海面之下浮起，輕易穿透了港灣外圍的火力封鎖，直接停在了廣場邊緣的海灣內。
僅僅一片廣場的寬度，便將處刑台與那艘船隔開。
算盡了種種可能，唯獨漏了這一處關隘。
再周密的謀劃，也難免會有疏忽的一刻。
此刻的戰國與鶴，大約正體會著這種滋味。
只是——
兩人的視線不約而同掠過軍陣最前方那道孤峭的身影。
他們未曾料到，但那個人卻預見到了。
心中掠過一絲微瀾，但局勢已容不得細想。
戰國重新凝神，望向船頭。
「咕啦啦啦——」
白鬍子那依舊洪亮的笑聲，像潮水般漫過了整座馬林梵多。
末鎝將秋水收回，刀身微側，冷靜地注視著那個仿佛正在積蓄力量的男人。
多弗朗明哥盯著氣勢驚人的白鬍子，嘴角幾乎咧到耳根，低低嗤笑：「真讓人期待啊……被稱為世界最強的男人，第一擊會從哪裡落下呢？」
鷹眼與漢庫克面色平靜。
無論他們如何置身事外，當白鬍子現身的那一刻，所有的目光都必然匯聚於此。
莫比迪克號的甲板上。
隊長們聚集在白鬍子身後，如同磐石般矗立。
人群中，一個身著粉紅和服的男人正緊緊蹙眉，盯著港灣方向——更確切地說，是盯著末鎝手中那柄長刀。
「和之國的國寶……為何會在他手裡。」
以藏，白鬍子海賊團第十六隊隊長，出身和之國的他，一眼便認出了那柄刀的來歷。
「以藏，怎麼了？」
臨戰前夕，第一隊隊長馬爾科察覺到了他的異樣。
「沒什麼。」
以藏搖了搖頭。
此刻最重要的並非奪回國寶，而是救出艾斯。
馬爾科眼中閃過一絲疑惑，但未及深究，便重新將視線投向前方那道寬闊的背影。
「再稍等一會兒吧，艾斯……」
白鬍子的聲音低沉，仿佛在對遠處的兒子低語，又像在對自己宣告。
船頭甲板震顫了一下。
白鬍子將叢雲切 ** 木板，刀身沒入半截。
他緩緩弓起脊背，雙臂在胸前交疊。
空氣驟然繃緊。
「注意——」
一名海軍將領的吼聲變了調。
那具魁梧身軀動了。
交叉的雙臂猛然向兩側揮開，拳頭擊中的並非實體，而是虛空本身。
碎裂聲從撞擊點炸開——不是木材也不是鋼鐵的斷裂，而是某種更龐大、更無形之物的哀鳴。
蛛網狀的裂痕在空氣中蔓延，光線在裂痕邊緣扭曲折射。
「天……裂開了？」
有人喃喃道。
震盪並未停留在原處。
它以肉眼可見的波紋形態向遠方海面擴散，如同巨石投入靜水，只是這漣漪的規模遠超常理。
港灣外的海面先是凹陷，隨即隆起。
悶雷般的轟鳴從兩側同時傳來。
人們轉頭望去。
左側海平線正在上升。
不，不是海平線——是海水本身豎立了起來，化作一道移動的峭壁。
右側亦是如此。
兩道水牆相對而起，高度不斷攀升，直至遮蔽了半片天空。
浪尖在數百米高處翻卷，陽光被切割成破碎的光斑灑落。
最前沿的士兵本能後退，有人失聲驚叫。
但那山嶽般的浪牆並未拍下，而是向著遠海平推而去，迅速消失在視野盡頭。
寂靜只維持了三次心跳的時間。
腳下開始搖晃。
起初是細微的震顫，隨即演變為持續不斷的轟鳴。
碼頭木板咯咯作響，炮台基座揚起灰塵。
士兵們踉蹌著抓住身旁的固定物，頭盔在晃動中歪斜。
處刑台高處，戰國的聲音通過擴音設備撕裂空氣：「站穩！別被人數迷惑了判斷——」
震動在加劇。
「——能終結一切的，從來不是數量。」
他的話語被淹沒在某種更龐大的聲響里。
那是潮水歸來時的咆哮，是千萬噸海水移動時的低吼。
兩側海平線再次升起，這一次更高、更近、更猙獰。
陰影先於實體抵達——光線被吞噬，廣場陷入黃昏般的昏暗，每一張仰起的臉龐都被覆上深灰色的輪廓。
水牆抵達港灣入口。
它們不是浪，而是移動的海洋本身。
數百米高的水體懸垂於馬林梵多上空，浪峰處翻卷的白沫如同雲層崩落。
一些能力者跪倒在地，手指摳進磚石縫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