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 第30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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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戰國站在處刑台邊,手指攥緊了電話蟲的話筒。

  艦隊不該出現在這個方向。

  有什麼東西被漏算了,這念頭讓他胃部微微發緊。

  「全體備戰!」

  命令順著電線爬遍整座島嶼。

  廣場上響起整齊的轉身聲。

  十萬雙眼睛望向海。

  船帆上的圖案被逐個辨認:跳舞的骷髏、裂開的冰花、纏繞的蛛網……全是新世界那些叫得出名號的人物。

  四十三艘船,旗幟在霧中像一片飄搖的墓碑。

  可沒有那艘鯨首的巨艦。

  「艾斯兄弟在那兒!」

  最前頭的海賊船上,有人指著高台喊。

  「看見了嗎?被鐵鏈捆著!」

  「海軍……待會非得把他們的旗扯下來不可。」

  甲板上的水手們咧嘴笑著,手已經按在刀柄上。

  面前是密密麻麻的炮口和軍陣,但他們眼裡只有處刑台上那個黑點。

  港口的炮台開始調整角度。

  「找白鬍子!」

  「填彈!」

  「等他們再近點——」

  薄霧忽然被風吹散了一角。

  海面之下,有什麼巨大的陰影正在上浮。

  硝煙的氣味尚未在空氣中瀰漫開來,海平面盡頭已經壓來一片移動的黑色輪廓。

  港岸指揮塔上,負責調度的 ** 舉起了手中的信號旗。

  炮台後方,士兵們將沉重的實心彈推入膛口,金屬與石料摩擦的聲音短促而密集。

  距離讓那些船隻看起來像是緩慢爬行的甲蟲,但每一隻都攜帶著致命的獠牙。

  他的視線穿過逐漸縮短的海面距離,落在其中一艘船上。

  那艘船的船頭被改造成某種昆蟲口器的形狀,十三門火炮的黝黑洞口如同複眼般排列。

  堆積在甲板前沿的木箱敞開著,裡面圓形的鐵球反射著陰天的微光。

  旗幟在桅杆頂端抖動,圖案是一條扭曲的蟲子纏繞著骨骼。

  情報部門的檔案在腦海中自動翻開對應的一頁——戴拉克西。

  手指搭上了槍身。

  金屬特有的涼意透過手套的皮革傳來。

  這把武器在他掌中輕微地調整著角度,槍口抬起的幅度幾乎難以察覺。

  身旁傳來衣料摩擦的窸窣聲。

  不用側目也能感知到那道目光中的疑問。

  太遠了,任何學過基礎射擊課程的人都會得出這個結論。

  海風會帶走 ** 的動能,浪涌會偏移彈道,更何況目標並非靜止的標靶。

  那些在偉大航路後半段存活下來的傢伙,對危險的直覺早已磨礪得如同野獸。

  更遠處,另外兩道視線也落了過來。

  一道銳利如刀鋒,一道玩味如觀察戲劇。

  炮手們停下了裝填的動作。

  有人舔了舔被海鹽漬得發乾的嘴唇,有人下意識地搖了搖頭。

  他們在心裡計算著射程表上的數字,得出的結論只有一個:這一槍除了浪費 ** 和宣告開戰之外,毫無意義。

  他扣動了扳機。

  巨響撕裂了戰前的寂靜。

  不是炮彈離膛的沉悶轟鳴,而是更為尖銳、短促的爆裂聲。

  槍口迸發的火光一閃即逝,白煙螺旋狀升起。

  ** 穿過潮濕的空氣,劃出一道肉眼難以追蹤的軌跡。

  港灣沿岸,廣場前沿,所有穿著白色制服的人都朝聲音的源頭轉過頭。

  許多人臉上還凝固著準備迎敵的緊繃表情,此刻混入了茫然。

  「射程……」

  有人低聲吐出半句疑問,後半句被海風吹散。

  陣列 ** ,站在幾位披著正義大衣將領身旁的男人撇了撇嘴。


  他摘下軍帽撓了撓頭髮,又戴回去,視線沒有離開港灣方向。」搶風頭也不是這種搶法啊。」

  話語裡聽不出是調侃還是惋惜。

  ** 還在飛。

  它越過不斷縮短的灰色海面,越過那些已經開始調整航向、準備展開攻擊隊形的船隻,目標明確地奔向那艘有著昆蟲船頭的海賊船。

  甲板上,幾個正在檢查火炮的海賊似乎察覺到了什麼,抬頭望向天空——那裡除了低垂的雲層,空無一物。

  但危險從來不止來自天空。

  鼯鼠中將的眉間擰出一道淺痕。

  「那人骨子裡透著務實,不該為虛名做無謂舉動。」

  話雖出口,他自己也未能參透末鎝行動的緣由。

  周圍幾位中將——包括桃兔——都保持著沉默。

  就在鼯鼠與茶豚低聲交談的間隙,那道從槍管迸出的金屬流已撕裂千米空氣,直指戴拉克西海賊團船長的方位。

  「準頭倒是不差,彈頭上還裹了層硬化霸氣。」

  蓄著山羊鬍、體態臃腫的船長咧開嘴角,懸賞六億貝里的名號並未讓他神色動搖。

  「可隔著這種距離朝我 ** ……未免太看輕人了。」

  見聞色霸氣早已鋪開軌跡,他甚至有餘裕在心中評點這一擊的優劣。

  隨後刀鋒上挑。

  纏繞著武裝色的西洋劍以柔勁迎向本該貫穿咽喉的彈頭——鐺!

  火花炸裂的剎那,彈體被巧妙卸力挑向半空。

  「嘰嘰……不過如此。」

  戴拉克西瞥著飛向天際的黑點,嗤笑剛溢出喉嚨,眼角卻驟然收縮。

  另一枚與彈頭反向掠出的影彈,已無聲沒入船首堆積的炮彈堆中。

  像星火墜入油池。

  熾光膨脹,熱浪如巨獸張口吞沒甲板。

  戴拉克西臉上的嗤笑尚未褪盡,爆風已裹挾火焰舔上他的面頰。

  轟鳴接二連三炸響。

  船體在連鎖震顫中崩解,人影與碎木一同被拋向海面。

  從槍響到海賊船化為漂散殘骸,不過十次心跳的時間。

  「怎麼回事?!」

  白鬍子艦隊的人群中騰起驚疑的聲浪。

  濃煙滾涌升空,許多人仍盯著海面碎木發怔——明明看見船長挑飛了 ** ……

  港灣內外,無數道目光釘在岸畔那道尚未收槍的身影上。

  多弗朗明哥的鏡片後掠過一絲銳光,嘴角緩緩扯開。

  「呋呋……有意思。」

  硝煙的氣味尚未散盡,海風裹挾著焦灼的氣息拂過馬林梵多灣岸。

  漢庫克指尖無意識摩挲著蛇形耳墜,視線掠過那道持槍的背影。

  鷹眼環抱的雙臂略微收緊了一瞬,又緩緩鬆開。

  軍陣 ** ,茶豚那句未竟的話凝固在唇邊。

  他抬起的手僵在半空,遠處海面驟然炸開的火光與黑煙像一記無聲的耳光,抽得他臉頰發燙。

  鼯鼠側過頭,什麼也沒說。

  處刑台高處,戰國指節叩擊扶手的節奏停了半拍。

  他注視著港灣外那團翻滾的濃煙,胸腔里滾過一聲只有自己能聽見的喝彩。

  這一槍撕開的不僅是敵艦的裝甲,更是撕開了戰爭序幕前那層令人窒息的沉寂——士氣這種東西,有時只需要一個火星就能點燃。

  下方平台上,黃猿歪了歪嘴角,拉長的語調里辨不出真假:「真嚇人呢。」

  赤犬的目光像燒紅的鐵釘,釘向灣岸邊緣那個身影。

  青雉用指節蹭了蹭顴骨,視線飄向卡普所在的方向。

  許多年前,那個被稱為「詭槍」

  的男人是否也曾這樣,用一發 ** 改寫戰場的呼吸?

  影像電話蟲將畫面送往世界的每個角落。

  人們屏住呼吸,看著屏幕里那艘海賊船在烈焰中扭曲、斷裂。

  他們不明白 ** 如何穿越這樣的距離,卻能看懂結果——就像看不懂閃電如何生成,卻懂得敬畏雷聲。


  記者們的筆尖在紙上刮出沙沙的急響。

  白鬍子的旗幟尚未出現,戰爭的第一聲轟鳴已由七武海末鎝叩響。

  這個瞬間,將成為史書里頂上一戰的第一個標點。

  這場被世界目光炙烤的戰爭,自大海賊時代啟幕以來,再未有如此規模的兵刃相撞。

  無論結局指向何方,歷史的紙頁都必將被浸透。

  而此刻,那道劃破海面的彈道,為這一切按下了開始的按鈕。

  無數道視線短暫地黏著在那道背影上。

  灣岸,廣場,每一個穿著白色制服的海軍都望向遠方海面上那團仍在膨脹的黑雲。

  胸膛里的某種東西被點燃了。

  幸好,幸好這樣的槍握在自己人手中。

  目光流轉,不約而同落向那個靜立的身影。

  末鎝能感覺到那些視線,像細密的針尖扎在背上。

  他緩緩抬起槍管,一縷青煙從膛口蜿蜒升起,很快被海風扯散。

  一次擊發,兩重軌跡:明處是撕裂空氣的彈丸,暗處是貼著海面掠過的影。

  連新世界那些見慣風浪的傢伙都會栽在這雙重奏下,這大概就是影子果實選擇輔佐之路的微妙之處了。

  但他並不覺得這有什麼值得稱道。

  偏偏周圍投來的目光,每一道都盛滿了驚愕。

  末鎝望著遠方海面逐漸擴散的煙跡。

  從扣下扳機到現在,經驗槽沒有傳來任何悸動。

  也是,那種程度的對手……

  ** 來得毫無徵兆。

  海面仍在震盪,灼熱的氣浪卷著黑煙向四周擴散。

  白鬍子麾下的船隊已經動了起來。

  幾條舢板靈巧地切入波浪間,水手們探出鉤索與長杆,將落水的人一個個拖上甲板。

  水花混著血沫濺開,有人在 ** ,有人已經沒了聲息。

  戴拉克西趴在船舷邊劇烈地咳,每一聲都扯得胸膛發疼。

  他右臂和側臉皮膚焦黑一片,衣物黏在傷口上,隨著呼吸傳來針扎似的刺痛。

  剛才那一瞬,火光幾乎吞沒了他的視線。

  「還能握刀嗎?」

  問他的人聲音壓得很低。

  戴拉克西咬緊牙關,從喉嚨里擠出一個音節。

  他撐起身,目光掃過海面——原本屬於他的那艘船,現在只剩幾片木板在波浪間起伏。

  船員們的身體被陸續撈起,有的還在動彈,更多的卻已經僵冷。

  指甲陷進了掌心。

  「是我的疏忽。」

  他啞著嗓子說。

  一道陰影籠了過來。

  章魚腕足般的觸鬚在甲板上輕輕蠕動,魚人卡爾馬停在他身旁,觸手上的吸盤還掛著水珠。」別把過錯全攬在自己身上,」

  卡爾馬的聲音像沉在海底的石頭,「那道攻擊……誰都沒聽見它靠近。」

  戴拉克西沉默地搖頭。

  他記得那枚 ** 劃開空氣的軌跡——不,其中一髮根本沒有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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