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第273章
寂靜持續了三次心跳的時間。
咔。
通訊被切斷了。
「莫名其妙。」
路飛撇著嘴丟開聽筒，一抬頭卻撞上數道幾乎要把他釘穿的目光。
房間裡的空氣瞬間沸騰了。
喧嚷聲中，無人注意舷窗外漸遠的島影。
他們的航路或許已偏離了最初的圖紙，但船頭所指的方向，從未改變。
***
軍艦甲板，海風裹著咸澀拍在臉上。
船艙里傳來斷續的震動聲——布嚕，布嚕。
眾人望向聲音來處時，末鎝忽然輕笑起來：「這通來電……說不定會很有趣。」
他倚著欄杆，指尖無意識敲擊木質扶手。
世界 ** 將如何掩蓋阿拉巴斯坦那塊潰爛的瘡疤？他倒是很想親耳聽聽。
周圍的海兵面面相覷，尚未反應過來。
「沒聽見嗎？」
末鎝嘆了口氣，朝船艙抬了抬下巴，「去個人把電話蟲拿來。」
一名年輕海兵如夢初醒，衝進艙內捧出那隻仍在震動的生物。
或許是緊張過度，他竟徑直走向末鎝，雙手將電話蟲遞了過去。
甲板上靜了一瞬。
斯摩格的臉色驟然沉下，像是暴風雨前積壓的鉛雲。
末鎝抬起下巴，朝那個被無形力量釘在原地的銀髮男人示意了一下。
「你該找的人在那兒。」
年輕士兵愣了兩秒才反應過來，臉頰瞬間燒得發燙，恨不得立刻鑽進地縫裡。
但他還是先捧著那隻蝸牛形狀的通訊器，挪到了斯摩格跟前。
束縛著斯摩格右臂的力量悄然鬆開了。
他活動了一下僵硬的手指，接過那隻正眨著眼睛的生物。
聽筒里起初沒有任何聲音，只有細微的電流雜音。
對面顯然在等待另一個聲音——一個幹練的女聲——此刻的沉默透著一股不祥的預感。
通訊兵的臉色想必已經變了，因為電話蟲那張擬態的臉上，眉頭正緊緊擰在一起。
「又是你們這群海賊嗎？」
聲音從聽筒里衝出來，帶著壓抑不住的怒火，「緹娜上校在哪裡？你們對她做了什麼？！」
斯摩格盯著電話蟲那雙越瞪越圓的眼睛，只覺得一股火氣直衝頭頂。
他幾乎能聽見自己牙齒摩擦的聲音。
「我是斯摩格！」
他低吼道。
聽筒另一端的呼吸聲停頓了片刻。
但很快，那個聲音恢復了公事公辦的平穩，仿佛剛才的失態從未發生。
「關於阿拉巴斯坦的平定行動，本部已收到戰報。
你們配合王下七武海百加得·末鎝閣下，順利化解了此次國家的危機，表現值得肯定。」
「等等——」
斯摩格打斷對方，聲音里充滿了荒謬感，「打敗克洛克達爾的不是我們，也不是……」
「此外，」
那個聲音不容置疑地繼續，「請轉告緹娜上校，本部派遣的支援部隊將於一小時後抵達。
屆時，務必協助完成對惡魔之子妮可·羅賓，以及草帽海賊團全體成員的逮捕工作。
靜候你們的……」
一陣低沉的笑聲忽然插了進來，在凝固的空氣里顯得格外清晰。
「誰在笑？」
電話蟲擬態出的面孔驟然陰沉下去。
斯摩格額角的血管突突跳動。
他瞥了一眼旁邊那個笑得肩膀微顫的男人，然後湊近話筒，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還能有誰？當然是那位奉了上頭命令、特地趕來替阿拉巴斯坦收拾爛攤子的七武海大人——百加得·末鎝，正在笑啊。」
電話蟲的眼睛一眨不眨，冰冷的聲音傳來：「注意你的言辭，斯摩格上校。」
「去你的命令！」
斯摩格猛地將聽筒砸回電話蟲背上，截斷了通訊。
他胸口劇烈起伏著，盯著手中那個慢慢恢復呆滯模樣的生物。
他太清楚這套流程了——那通電話從來不是商量，只是單方面的通知。
或許今天傍晚，或許明天黎明，該來的總會來。
斯摩格胸腔里那股火幾乎要燒穿喉嚨。
他盯著對面那人——那傢伙甚至懶得收起嘴角的弧度，食指朝上指了指天花板，動作輕飄飄的，像在戳破一個肥皂泡。」上面那些人，」
聲音里摻著冰渣似的笑意，「總能把戲唱得這麼熱鬧，你說是不是？」
這話里藏著別的意思。
斯摩格聽懂了。
他臉色鐵青，從牙縫裡擠出字來：「你倒是一點都不心虛。」
「心虛？」
對方像是聽到了什麼有趣的詞，眉梢揚了揚，「我為什麼要心虛？你們才需要捧著那份『結論』當聖旨吧。
我就不一樣了……有些事，我沒做過就是沒做過。
至於上面那群人打算怎麼編故事——」
他頓了頓，喉間滾出一聲短促的笑，「那才叫精彩。」
他往後靠了靠，椅背發出細微的吱呀聲。」可能這就是……無拘無束的感覺？」
四周安靜得可怕。
幾個穿著制服的人站在斯摩格身後，呼吸都壓得很低。
某種被繩索捆住手腳的憋悶感，沉甸甸地壓在他們胸口。
他們不會知道——也不可能知道——那個沙鱷魚最後一點活路，確確實實是斷送在眼前這個笑得輕鬆的男人手裡。
***
假如他沒有出現在這片海上。
那麼按下戰爭暫停鍵的，會是那艘掛著草帽旗幟的船。
將沙鱷魚揍進地底的，也該是那個橡膠小子。
可他來了。
結局早已釘死，途中的風景卻換了模樣。
名義上平息 ** 的是他；最終親手抹去沙鱷魚呼吸的，也是他。
只不過，經過一番布置，站在台前擊倒敵人、救出那位沙漠 ** 的，明面上依舊是草帽路飛。
上面那些人怎麼可能承認，化解了一場王國危機的竟是一群剛出海的新人？更不可能承認，那位王下七武海正是借著身份便利，差點吞掉整個國家。
於是這通電話來了，帶著精心調配的措辭。
七武海想竊國？啊，小事。
我們會讓其他七武海處理乾淨。
對他們而言，同為七武海的他也恰好在場，簡直是天賜的巧合。
只要編織出「他奉命與海軍合作，成功阻止陰謀」
的故事，就能悄悄擦掉七武海制度沾上的污點。
這一連串動作，無非是想對著整個世界宣告：看，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他覺得這齣戲實在有趣。
所以，他不想讓那些人稱心如意。
斯摩格並非那種只會盲目服從指令的軍人。
他無法理解那個男人此刻的意圖。
但有一點可以確定——
對方剛才那番話像細針般扎進他的耳膜，帶來持續的不適感。
更令人煩躁的是，他竟找不到任何反駁的立足點。
時間在沉默中爬行了片刻。
本部的增援尚未現身，倒是昏迷的海軍們陸續恢復了意識。
緹娜是第一個徹底清醒的。
她撐起身子環顧四周，記憶碎片迅速拼合成完整的畫面。
下一秒，她徑直衝向那個倚在船舷邊的身影，軍靴踏出急促的節拍。
「緹娜現在非常、非常憤怒！」
一道灰白的身影橫 ** 來，攔住了她的去路。
「優先執行任務。」
斯摩格的聲音壓得很低，像從齒縫間擠出來的。
「讓開。」
緹娜的視線越過同僚的肩膀，死死鎖定後方那個始終掛著淺笑的男人。
斯摩格沒有移動半步——他很清楚，放任她衝過去只會讓歷史重演。
「我說，讓開！」
她的指節捏得發白，怒火在胸腔里翻騰。
哪怕只能碰到對方一片衣角，她也必須揮出這一拳。
斯摩格讀懂了那雙眼睛裡的決絕。
他同樣記得不久前被輕易壓制時的無力感。
在絕對的實力差距面前，任何衝動都只會淪為可悲的表演。
「本部的命令是封鎖所有海岸線。」
他側身擋住緹娜的視線，語速加快，「增援馬上就到，現在應該做的是部署兵力，而不是浪費時間在私人情緒上。」
緹娜的拳頭顫抖了兩下，最終緩緩鬆開。
她深吸一口氣，海風裹挾著咸澀的水汽灌入鼻腔。
那道越過斯摩格肩膀投去的目光，依然像淬過火的刀鋒。
但軍人的本能終究壓過了衝動。
逮捕惡魔之子與草帽團的任務優先級，高於一切個人恩怨。
半小時後，海平面開始涌動黑點。
三十艘中型軍艦切開波浪，在黃昏的天幕下連成一片移動的剪影。
規模不算龐大，卻足以形成壓迫性的陣列。
末鎝挑起眉梢，對這個數字略感意外。
不過他早已決定不再介入這場圍捕。
隨著增援抵達，海岸線像突然甦醒的蟻穴般忙碌起來。
各艘軍艦分散駛向預定海域，緹娜所在的船也調轉航向，朝著預測中的逃亡路線前進。
佩羅娜扒著船舷，目送那些逐漸縮小的船影融入暮色。
「這種陣勢……他們真的能逃掉嗎？」
她小聲嘀咕，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裙擺。
一聲短促的輕笑從身側傳來。
「兵力分散在遼闊的海岸線上，就像把沙子撒進沙漠。」
末鎝望向逐漸暗沉的海面，「況且，如果那個人還沒離開這片土地……或許很快就要下雨了。」
鹹濕的風突然轉強，捲起甲板上的塵埃。
遠方的雲層正以緩慢而不可阻擋的姿態聚攏，吞沒最後一縷霞光。
草帽那幫人能不能衝出去，末鎝並不在意。
他只是在等一個結果。
「快些了結吧。」
念頭無聲滑過心底。
事情早一刻結束，他就能早一刻回到香波地群島，繼續跟著夏奇磨鍊那種掌控身體的技藝。
思緒飄遠時，他的手無意識碰到了桌角那本小說——佩羅娜剛讀完的上冊。
一道視線立刻釘在他側臉上，帶著尚未消散的惱意。
末鎝沒理會，徑直翻開書頁。
讀了約莫主角是兩位女性。
而書名明白寫著，這是愛情故事。
末鎝抬眼，先看了看正捧著下冊讀得入神的佩羅娜，又瞥向一旁專注盯著情報文件的緹娜。
他沉默了片刻。
這位總冷著臉的海軍上校，竟會看這類書？
他沒作聲，輕輕合上書，擱回原處。
軍艦破浪前行，趕往預定攔截位置的途中，本部傳來的傳真到了。
幾張嶄新的懸賞令攤在桌上。
草帽團里除了那個橘色頭髮的航海士，其餘人都上了榜。
尤其那個戴草帽的小子，數額猛地躥到了一億五千萬貝利——比記憶中該有的數目，足足多出五千萬。
「動作夠快的。」
末鎝捏著那幾張紙，低聲自語。
事件報導還沒見報，懸賞令倒先更新了。
某些機構的效率，偶爾高得令人意外。
接著，不知該說草帽團運氣太差，還是緹娜的運氣太好。
可供選擇的突圍路線明明不少，那艘羊頭小船卻偏偏徑直撞進了黑矛艦隊布下的陣列。
為了趕到約定地點接應那位公主，草帽團沒有調頭逃走。
於是，黑矛如雨般襲去。
炮聲接連炸響，一根根長度超過五米的漆黑鐵矛撕裂空氣，射向那艘小帆船。
眼看船身就要被紮成篩子，一面透明如玻璃的壁障毫無徵兆地浮現，將所有襲來的矛矢輕易彈開。
屏障果實的能力。
咔。
通訊被切斷了。
「莫名其妙。」
路飛撇著嘴丟開聽筒，一抬頭卻撞上數道幾乎要把他釘穿的目光。
房間裡的空氣瞬間沸騰了。
喧嚷聲中，無人注意舷窗外漸遠的島影。
他們的航路或許已偏離了最初的圖紙，但船頭所指的方向，從未改變。
***
軍艦甲板，海風裹著咸澀拍在臉上。
船艙里傳來斷續的震動聲——布嚕，布嚕。
眾人望向聲音來處時，末鎝忽然輕笑起來：「這通來電……說不定會很有趣。」
他倚著欄杆，指尖無意識敲擊木質扶手。
世界 ** 將如何掩蓋阿拉巴斯坦那塊潰爛的瘡疤？他倒是很想親耳聽聽。
周圍的海兵面面相覷，尚未反應過來。
「沒聽見嗎？」
末鎝嘆了口氣，朝船艙抬了抬下巴，「去個人把電話蟲拿來。」
一名年輕海兵如夢初醒，衝進艙內捧出那隻仍在震動的生物。
或許是緊張過度，他竟徑直走向末鎝，雙手將電話蟲遞了過去。
甲板上靜了一瞬。
斯摩格的臉色驟然沉下，像是暴風雨前積壓的鉛雲。
末鎝抬起下巴，朝那個被無形力量釘在原地的銀髮男人示意了一下。
「你該找的人在那兒。」
年輕士兵愣了兩秒才反應過來，臉頰瞬間燒得發燙，恨不得立刻鑽進地縫裡。
但他還是先捧著那隻蝸牛形狀的通訊器，挪到了斯摩格跟前。
束縛著斯摩格右臂的力量悄然鬆開了。
他活動了一下僵硬的手指，接過那隻正眨著眼睛的生物。
聽筒里起初沒有任何聲音，只有細微的電流雜音。
對面顯然在等待另一個聲音——一個幹練的女聲——此刻的沉默透著一股不祥的預感。
通訊兵的臉色想必已經變了，因為電話蟲那張擬態的臉上，眉頭正緊緊擰在一起。
「又是你們這群海賊嗎？」
聲音從聽筒里衝出來，帶著壓抑不住的怒火，「緹娜上校在哪裡？你們對她做了什麼？！」
斯摩格盯著電話蟲那雙越瞪越圓的眼睛，只覺得一股火氣直衝頭頂。
他幾乎能聽見自己牙齒摩擦的聲音。
「我是斯摩格！」
他低吼道。
聽筒另一端的呼吸聲停頓了片刻。
但很快，那個聲音恢復了公事公辦的平穩，仿佛剛才的失態從未發生。
「關於阿拉巴斯坦的平定行動，本部已收到戰報。
你們配合王下七武海百加得·末鎝閣下，順利化解了此次國家的危機，表現值得肯定。」
「等等——」
斯摩格打斷對方，聲音里充滿了荒謬感，「打敗克洛克達爾的不是我們，也不是……」
「此外，」
那個聲音不容置疑地繼續，「請轉告緹娜上校，本部派遣的支援部隊將於一小時後抵達。
屆時，務必協助完成對惡魔之子妮可·羅賓，以及草帽海賊團全體成員的逮捕工作。
靜候你們的……」
一陣低沉的笑聲忽然插了進來，在凝固的空氣里顯得格外清晰。
「誰在笑？」
電話蟲擬態出的面孔驟然陰沉下去。
斯摩格額角的血管突突跳動。
他瞥了一眼旁邊那個笑得肩膀微顫的男人，然後湊近話筒，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還能有誰？當然是那位奉了上頭命令、特地趕來替阿拉巴斯坦收拾爛攤子的七武海大人——百加得·末鎝，正在笑啊。」
電話蟲的眼睛一眨不眨，冰冷的聲音傳來：「注意你的言辭，斯摩格上校。」
「去你的命令！」
斯摩格猛地將聽筒砸回電話蟲背上，截斷了通訊。
他胸口劇烈起伏著，盯著手中那個慢慢恢復呆滯模樣的生物。
他太清楚這套流程了——那通電話從來不是商量，只是單方面的通知。
或許今天傍晚，或許明天黎明，該來的總會來。
斯摩格胸腔里那股火幾乎要燒穿喉嚨。
他盯著對面那人——那傢伙甚至懶得收起嘴角的弧度，食指朝上指了指天花板，動作輕飄飄的，像在戳破一個肥皂泡。」上面那些人，」
聲音里摻著冰渣似的笑意，「總能把戲唱得這麼熱鬧，你說是不是？」
這話里藏著別的意思。
斯摩格聽懂了。
他臉色鐵青，從牙縫裡擠出字來：「你倒是一點都不心虛。」
「心虛？」
對方像是聽到了什麼有趣的詞，眉梢揚了揚，「我為什麼要心虛？你們才需要捧著那份『結論』當聖旨吧。
我就不一樣了……有些事，我沒做過就是沒做過。
至於上面那群人打算怎麼編故事——」
他頓了頓，喉間滾出一聲短促的笑，「那才叫精彩。」
他往後靠了靠，椅背發出細微的吱呀聲。」可能這就是……無拘無束的感覺？」
四周安靜得可怕。
幾個穿著制服的人站在斯摩格身後，呼吸都壓得很低。
某種被繩索捆住手腳的憋悶感，沉甸甸地壓在他們胸口。
他們不會知道——也不可能知道——那個沙鱷魚最後一點活路，確確實實是斷送在眼前這個笑得輕鬆的男人手裡。
***
假如他沒有出現在這片海上。
那麼按下戰爭暫停鍵的，會是那艘掛著草帽旗幟的船。
將沙鱷魚揍進地底的，也該是那個橡膠小子。
可他來了。
結局早已釘死，途中的風景卻換了模樣。
名義上平息 ** 的是他；最終親手抹去沙鱷魚呼吸的，也是他。
只不過，經過一番布置，站在台前擊倒敵人、救出那位沙漠 ** 的，明面上依舊是草帽路飛。
上面那些人怎麼可能承認，化解了一場王國危機的竟是一群剛出海的新人？更不可能承認，那位王下七武海正是借著身份便利，差點吞掉整個國家。
於是這通電話來了，帶著精心調配的措辭。
七武海想竊國？啊，小事。
我們會讓其他七武海處理乾淨。
對他們而言，同為七武海的他也恰好在場，簡直是天賜的巧合。
只要編織出「他奉命與海軍合作，成功阻止陰謀」
的故事，就能悄悄擦掉七武海制度沾上的污點。
這一連串動作，無非是想對著整個世界宣告：看，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他覺得這齣戲實在有趣。
所以，他不想讓那些人稱心如意。
斯摩格並非那種只會盲目服從指令的軍人。
他無法理解那個男人此刻的意圖。
但有一點可以確定——
對方剛才那番話像細針般扎進他的耳膜，帶來持續的不適感。
更令人煩躁的是，他竟找不到任何反駁的立足點。
時間在沉默中爬行了片刻。
本部的增援尚未現身，倒是昏迷的海軍們陸續恢復了意識。
緹娜是第一個徹底清醒的。
她撐起身子環顧四周，記憶碎片迅速拼合成完整的畫面。
下一秒，她徑直衝向那個倚在船舷邊的身影，軍靴踏出急促的節拍。
「緹娜現在非常、非常憤怒！」
一道灰白的身影橫 ** 來，攔住了她的去路。
「優先執行任務。」
斯摩格的聲音壓得很低，像從齒縫間擠出來的。
「讓開。」
緹娜的視線越過同僚的肩膀，死死鎖定後方那個始終掛著淺笑的男人。
斯摩格沒有移動半步——他很清楚，放任她衝過去只會讓歷史重演。
「我說，讓開！」
她的指節捏得發白，怒火在胸腔里翻騰。
哪怕只能碰到對方一片衣角，她也必須揮出這一拳。
斯摩格讀懂了那雙眼睛裡的決絕。
他同樣記得不久前被輕易壓制時的無力感。
在絕對的實力差距面前，任何衝動都只會淪為可悲的表演。
「本部的命令是封鎖所有海岸線。」
他側身擋住緹娜的視線，語速加快，「增援馬上就到，現在應該做的是部署兵力，而不是浪費時間在私人情緒上。」
緹娜的拳頭顫抖了兩下，最終緩緩鬆開。
她深吸一口氣，海風裹挾著咸澀的水汽灌入鼻腔。
那道越過斯摩格肩膀投去的目光，依然像淬過火的刀鋒。
但軍人的本能終究壓過了衝動。
逮捕惡魔之子與草帽團的任務優先級，高於一切個人恩怨。
半小時後，海平面開始涌動黑點。
三十艘中型軍艦切開波浪，在黃昏的天幕下連成一片移動的剪影。
規模不算龐大，卻足以形成壓迫性的陣列。
末鎝挑起眉梢，對這個數字略感意外。
不過他早已決定不再介入這場圍捕。
隨著增援抵達，海岸線像突然甦醒的蟻穴般忙碌起來。
各艘軍艦分散駛向預定海域，緹娜所在的船也調轉航向，朝著預測中的逃亡路線前進。
佩羅娜扒著船舷，目送那些逐漸縮小的船影融入暮色。
「這種陣勢……他們真的能逃掉嗎？」
她小聲嘀咕，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裙擺。
一聲短促的輕笑從身側傳來。
「兵力分散在遼闊的海岸線上，就像把沙子撒進沙漠。」
末鎝望向逐漸暗沉的海面，「況且，如果那個人還沒離開這片土地……或許很快就要下雨了。」
鹹濕的風突然轉強，捲起甲板上的塵埃。
遠方的雲層正以緩慢而不可阻擋的姿態聚攏，吞沒最後一縷霞光。
草帽那幫人能不能衝出去，末鎝並不在意。
他只是在等一個結果。
「快些了結吧。」
念頭無聲滑過心底。
事情早一刻結束，他就能早一刻回到香波地群島，繼續跟著夏奇磨鍊那種掌控身體的技藝。
思緒飄遠時，他的手無意識碰到了桌角那本小說——佩羅娜剛讀完的上冊。
一道視線立刻釘在他側臉上，帶著尚未消散的惱意。
末鎝沒理會，徑直翻開書頁。
讀了約莫主角是兩位女性。
而書名明白寫著，這是愛情故事。
末鎝抬眼，先看了看正捧著下冊讀得入神的佩羅娜，又瞥向一旁專注盯著情報文件的緹娜。
他沉默了片刻。
這位總冷著臉的海軍上校，竟會看這類書？
他沒作聲，輕輕合上書，擱回原處。
軍艦破浪前行，趕往預定攔截位置的途中，本部傳來的傳真到了。
幾張嶄新的懸賞令攤在桌上。
草帽團里除了那個橘色頭髮的航海士，其餘人都上了榜。
尤其那個戴草帽的小子，數額猛地躥到了一億五千萬貝利——比記憶中該有的數目，足足多出五千萬。
「動作夠快的。」
末鎝捏著那幾張紙，低聲自語。
事件報導還沒見報，懸賞令倒先更新了。
某些機構的效率，偶爾高得令人意外。
接著，不知該說草帽團運氣太差，還是緹娜的運氣太好。
可供選擇的突圍路線明明不少，那艘羊頭小船卻偏偏徑直撞進了黑矛艦隊布下的陣列。
為了趕到約定地點接應那位公主，草帽團沒有調頭逃走。
於是，黑矛如雨般襲去。
炮聲接連炸響，一根根長度超過五米的漆黑鐵矛撕裂空氣，射向那艘小帆船。
眼看船身就要被紮成篩子，一面透明如玻璃的壁障毫無徵兆地浮現，將所有襲來的矛矢輕易彈開。
屏障果實的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