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第266章
忽然，兒時的記憶閃過腦海——她猛地抬頭，望向遠處的鐘樓。
時針正指向二十五分。
距離 ** ，還有五分鐘。
鐘樓指針的顫動比心跳更急促。
薇薇的鞋跟敲擊著石板，每一步都像在倒計時上鑿刻裂痕——沒有回頭路，沒有第二次選擇。
她必須是對的。
傷痕陸續匯聚成身影。
索隆被喬巴攙扶著，繃帶下滲出的暗紅早已凝固；娜美手臂上交錯著被荊棘撕開的傷口，血漬在布料上綻成深褐色的花。
他們拖著戰鬥後的身軀，卻都站在了她身後。
「還活著……」
薇薇的指尖陷進掌心，把哽咽壓回喉嚨深處。
娜美最先開口，聲音裡帶著失血過多的沙啞：「現在到什麼地步了？」
她不久前才從一片尖刺中掙脫，那些貫穿傷此刻仍在皮下灼燒。
幸虧遇見綠頭髮的劍士和那隻馴鹿，臨時處理的繃帶勉強止住了湧出的溫熱。
所有目光投向薇薇。
一聲暴喝卻撕裂了緊繃的沉默。
「你這不男不女的怪物——！」
山治撐起上半身，瞳孔里映出那張把他踢到骨骼錯位的臉。
馮克雷的睫毛眨了眨，像蝴蝶抖落鱗粉。」因為……是和小路飛的約定喲~」
記憶碎片忽然拼湊：墜落的身影，模糊的擁抱，還有昏迷前緊貼胸膛的溫度。
山治胃裡一陣翻攪，猛地咳出一口淤血。
（為什麼不用娜美 ** 的樣子抱我啊——！）他在內心尖叫。
「閉嘴！！」
娜美的呵斥讓空氣一靜。
她這才真正看清那個轉著圈的身影。
不止她，所有還睜著眼睛的人都愣住了。
「你為什麼會在這裡！！」
質問從不同喉嚨里同時迸發。
馮克雷停下旋轉，腳尖點地，認真得像在宣誓：「說了呀，是友情呢。」
寂靜像薄冰覆蓋了數秒。
然後所有人齊刷刷移開了視線，仿佛剛才只是一陣風颳過了耳旁。
「餵——你們不想聽聽我和小路飛怎麼變成朋友的嗎？」
馮克雷的眼睛亮得可疑。
沒有人轉頭。
薇薇已經展開地圖，語速快得像在追趕墜落的太陽。
夥伴們圍攏過來，傷口的氣味、未乾的血跡、急促的呼吸——全部凝成她語句間短暫的停頓。
她盯著錶盤上緩慢挪動的指針，牙齒無意識陷進下唇。
還有不到一百二十秒。
階梯盤旋的長度令人絕望——況且她根本無法確信那東西真藏在鐘樓頂端。
「猶豫就會結束。」
娜美的聲音斬斷空氣，「常規方式來不及了，得用別的辦法把你送上去。」
「屏障可以做成 ** 。」
巴托洛米奧抬起手臂，半透明的物質從掌心湧出，「但延伸不到那麼高。」
「剩下的交給我。」
金髮男人將未點燃的菸捲咬在齒間，目光掠過牆角——綠髮劍客仍閉著眼睛，血跡在繃帶下緩慢洇開。
「我、我也能出力……」
細弱的嗓音從人群邊緣浮起。
沒有人轉頭。
計劃在呼吸間成型。
秒針又跳過一格。
流質般的屏障貼著磚牆向上生長，凝成傾斜的階梯。
金髮男人與那個被忽略的身影同時托起藍發少女，將她安置在屏障盡頭。
巴托洛米奧掌心向下壓，另一片透明平面在她腳下展開。
兩股力量同時撞擊屏障邊緣。
圓形平台載著她射向高處，衣擺被氣流扯得筆直。
「去啊！」
喊聲從地面升起，混著半空中那道身影落下的尾音。
就在此刻，錶盤外側的金屬蓋向內彈開。
陰影里現出一個人形輪廓。
驚呼炸開。
「為什麼……會在那裡？！」
人們看見他手裡托著的球體，幾乎同時失去平衡。
「你們在找這個？」
那人將球體輕輕拋起又接住，「至於 ** 的人，已經不用操心了。
不過這東西自己會計時——就算除掉操作者，到了預定時刻照樣會啟動。」
「什麼？」
藍發少女臉色驟然發白，飛行的軌跡正將她送進鐘樓內部。
那人側身望著撞入空間的少女，嘴角揚起一個微小的弧度。
「想改變結局嗎？」
***
除卻那個始終混在草帽隊伍里的模仿者，巴洛克社團所有能力者皆被一枚 ** 終結。
經驗匯成的溪流持續湧入，筆記頁面上代表惡魔需求的星形標記接連亮起五枚，第六枚的虛影正在邊緣凝聚。
某種預感在他皮膚下顫動。
倘若突破六星的界限。
關於那個收納影子的構想，或許就能從紙面走入現實。
豐厚的收穫讓呼吸都輕快起來，更何況之後還有首領級別的經驗等待收割。
只是不知道帶來的那些果實里，能否僥倖困住一兩個惡魔的靈魂。
至於三個以上？
概率渺茫得如同晴夜見雪。
除非……
憑藉某種超越這世界認知的視角與理解。
鐘樓內部光線昏暗，塵埃在斜 ** 來的光束里緩慢旋轉。
末鎝沒有低頭查看布袋裡的東西——原本他是打算確認的，但窗外的動靜讓他改變了計劃。
他伸手推開了沉重的銅製鐘錶盤，金屬摩擦聲刺耳地劃破了寂靜。
薇薇正朝著鐘樓飛來。
她調整著呼吸，準備應對可能出現的炮手，指節因為用力握著坐騎的韁繩而發白。
然後她看見了從鐘錶後面走出來的人影，動作瞬間僵住，思緒出現了短暫的空白。
坐騎帶著她衝進了鐘樓內部，蹄鐵在石板上擦出幾 ** 星。
落地時腳踝傳來尖銳的疼痛，薇薇咬住嘴唇沒有出聲。
她迅速站穩，視線掃過地面——那裡躺著兩具不再動彈的身體，但她沒有時間細看。
抬起頭時，她聽見那個男人的聲音在空曠的鐘樓里迴蕩。
「想阻止這一切嗎？」
聲音很平靜，像在詢問今天的天氣。
薇薇的手指無意識地蜷縮起來，指甲陷進掌心。
她看著對方的臉，忽然想起那些倒在血泊里的士兵，想起刀劍碰撞的聲音如何蓋過傷者的 ** ，想起沙漠被染紅的沙粒。
是的，無論這個詞包含了多少層含義，她只能點頭。
她必須點頭。
路飛或許能戰勝那個操縱沙暴的男人，可這不夠。
薇薇在飛越戰場上空時已經看清楚了：仇恨一旦被點燃，就不會因為首領倒下而熄滅。
那些互相廝殺的人早已聽不見任何呼喊。
炮彈或許可以拆除，但握刀的手不會因此停下。
時間每流逝一刻，死亡的數字就會向上跳動一次。
她試過呼喊，試過站在高處揮舞雙臂，試過讓聲音穿過硝煙。
沒有用。
她的聲音被兵器相交的巨響吞沒，她的身影在千軍萬馬中渺小得像一粒沙。
此刻面對這顆靜靜躺在鐘樓 ** 、體積超過三米的金屬造物，那種無力感再次攥住了她的心臟。
她能做什麼？她究竟能改變什麼？
鐘樓外傳來遙遠的吶喊聲，像潮水般起伏。
灰塵從天花板的縫隙里簌簌落下。
廣場上的無力感此刻化作攥緊最後希望的力量。
「我要……停下這些！」
「停下它！」
「停下爭鬥！」
「但……我太渺小了……什麼都做不了……」
「不是路飛他們，我連站在這裡的資格都沒有……」
淚水從薇薇眼中湧出，支撐至今的堅硬外殼終於被肩頭重壓碾碎。
「如你所願。」
末鎝掂了掂手中那顆碩大的黑色彈體，輕得像在擺弄一枚雞蛋。
他隨手將彈體拋向半空的動作，讓薇薇乃至下方草帽團的眾人呼吸驟停。
彈體落回掌心時，鐘錶指針距離終點只剩三次心跳的間隙。
「畢竟，我也在『波及範圍內』啊。」
末鎝對薇薇扯了扯嘴角，臂膀肌肉驟然繃緊，那顆異於常規格的彈體便撕裂空氣直衝雲霄，轉瞬消失在所有人的視線盡頭。
按照預計，這枚特製 ** 將在兩次心跳後釋放能量。
若在足夠高的位置釋放，便不會傷及任何人。
「……太好了。」
薇薇雙膝一軟跪倒在地，墜落的淚珠在積塵上濺開一圈圈潮濕的印記。
鐘樓下方。
草帽團的眾人瞪大眼睛，望著高樓上那道身影。
「那種力量……」
若非親眼所見，他們根本無法想像有人會用拋擲石子般的方式，將如此沉重的彈體扔到目力不可及的高處。
但至少，足以籠罩整個廣場的危機似乎解除了。
幾人剛鬆一口氣——
「等等。」
烏索普猛地拉下具備望遠功能的鏡片，聲音發顫：「那東西……沒有炸！」
在彈體離手前，他透過鏡片清楚看見計時器上僅剩三次心跳的刻度。
然而三次心跳過去了，高空依舊寂靜。
「沒炸？！」
剛鬆弛的神經再度繃緊，驚恐爬上每個人的臉龐。
幾秒內情緒的劇烈起伏讓他們的表情顯得近乎扭曲。
鐘樓頂端。
末鎝與薇薇同時察覺了異常。
「……沒炸？」
薇薇踉蹌起身衝到欄杆邊，仰頭望向毫無波瀾的天空，卻再也尋不到那顆彈體的蹤跡。
末鎝同樣抬首望向無雲的天際，聲音里聽不出波瀾：「看來確實不在那裡。
克洛克達爾多半給這東西設了延遲，真是夠惡劣的。」
「要是它沒在空中炸開，一旦落下來……」
薇薇的目光失焦地懸在半空，喉嚨發緊，不敢再往下想。
那柄槍管如象牙般潔白的燧發槍被末鎝穩穩舉起，他嘴角掠過一絲極淡的弧度：「那也得……它有機會落地才行。」
扳機扣下。
砰！
裹著無形力場的彈頭撕裂空氣，筆直射向蒼穹。
站在他身側的薇薇，以及鐘樓下方那些身影，全都看見了這朝天的一槍。
槍響的剎那，他們幾乎同時明白了他的意圖——他想用一顆 ** ，擊中遠在視線盡頭之外的炮彈？
這怎麼可能？
驚疑尚未成形，高空猛然炸開一聲悶雷般的轟響。
緊接著，肉眼可見的氣浪如同海嘯般從天空壓向地面，廣場上混戰的人群頓時被掀得東倒西歪。
「這……真的是人能辦到的事嗎？」
鐘樓下有人喃喃道，只能仰著頭，怔怔望著鐘樓頂端那個模糊的影子。
鐘樓之上，薇薇的手捂住了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身旁的男人。
他居然……真的做到了。
末鎝垂下槍口，目光落在薇薇寫滿驚愕的臉上，聲音里透出些許惋惜：「炮彈是攔下了，可廝殺……還沒停。」
薇薇渾身一顫，倏地低頭望向廣場。
剛剛被氣浪衝散的兩撥人，只停頓了短短一瞬，竟又嘶吼著撲向彼此，刀劍碰撞的聲音比之前更加密集、更加瘋狂。
連那樣的 ** ，都沒能讓他們清醒過來。
「為什麼……」
她的嘴唇失去了血色。
「我不想再看到流血了……求求你們，住手吧！！！」
「請停下來啊！！！」
她用盡力氣喊出的聲音，卻像投入沸水的一粒冰，瞬間淹沒在震天的喊殺與金鐵交鳴之中。
她只能一遍又一遍地喊著，仿佛這樣就能把聲音送到下面每個人的耳朵里。
時針正指向二十五分。
距離 ** ，還有五分鐘。
鐘樓指針的顫動比心跳更急促。
薇薇的鞋跟敲擊著石板，每一步都像在倒計時上鑿刻裂痕——沒有回頭路，沒有第二次選擇。
她必須是對的。
傷痕陸續匯聚成身影。
索隆被喬巴攙扶著，繃帶下滲出的暗紅早已凝固；娜美手臂上交錯著被荊棘撕開的傷口，血漬在布料上綻成深褐色的花。
他們拖著戰鬥後的身軀，卻都站在了她身後。
「還活著……」
薇薇的指尖陷進掌心，把哽咽壓回喉嚨深處。
娜美最先開口，聲音裡帶著失血過多的沙啞：「現在到什麼地步了？」
她不久前才從一片尖刺中掙脫，那些貫穿傷此刻仍在皮下灼燒。
幸虧遇見綠頭髮的劍士和那隻馴鹿，臨時處理的繃帶勉強止住了湧出的溫熱。
所有目光投向薇薇。
一聲暴喝卻撕裂了緊繃的沉默。
「你這不男不女的怪物——！」
山治撐起上半身，瞳孔里映出那張把他踢到骨骼錯位的臉。
馮克雷的睫毛眨了眨，像蝴蝶抖落鱗粉。」因為……是和小路飛的約定喲~」
記憶碎片忽然拼湊：墜落的身影，模糊的擁抱，還有昏迷前緊貼胸膛的溫度。
山治胃裡一陣翻攪，猛地咳出一口淤血。
（為什麼不用娜美 ** 的樣子抱我啊——！）他在內心尖叫。
「閉嘴！！」
娜美的呵斥讓空氣一靜。
她這才真正看清那個轉著圈的身影。
不止她，所有還睜著眼睛的人都愣住了。
「你為什麼會在這裡！！」
質問從不同喉嚨里同時迸發。
馮克雷停下旋轉，腳尖點地，認真得像在宣誓：「說了呀，是友情呢。」
寂靜像薄冰覆蓋了數秒。
然後所有人齊刷刷移開了視線，仿佛剛才只是一陣風颳過了耳旁。
「餵——你們不想聽聽我和小路飛怎麼變成朋友的嗎？」
馮克雷的眼睛亮得可疑。
沒有人轉頭。
薇薇已經展開地圖，語速快得像在追趕墜落的太陽。
夥伴們圍攏過來，傷口的氣味、未乾的血跡、急促的呼吸——全部凝成她語句間短暫的停頓。
她盯著錶盤上緩慢挪動的指針，牙齒無意識陷進下唇。
還有不到一百二十秒。
階梯盤旋的長度令人絕望——況且她根本無法確信那東西真藏在鐘樓頂端。
「猶豫就會結束。」
娜美的聲音斬斷空氣，「常規方式來不及了，得用別的辦法把你送上去。」
「屏障可以做成 ** 。」
巴托洛米奧抬起手臂，半透明的物質從掌心湧出，「但延伸不到那麼高。」
「剩下的交給我。」
金髮男人將未點燃的菸捲咬在齒間，目光掠過牆角——綠髮劍客仍閉著眼睛，血跡在繃帶下緩慢洇開。
「我、我也能出力……」
細弱的嗓音從人群邊緣浮起。
沒有人轉頭。
計劃在呼吸間成型。
秒針又跳過一格。
流質般的屏障貼著磚牆向上生長，凝成傾斜的階梯。
金髮男人與那個被忽略的身影同時托起藍發少女，將她安置在屏障盡頭。
巴托洛米奧掌心向下壓，另一片透明平面在她腳下展開。
兩股力量同時撞擊屏障邊緣。
圓形平台載著她射向高處，衣擺被氣流扯得筆直。
「去啊！」
喊聲從地面升起，混著半空中那道身影落下的尾音。
就在此刻，錶盤外側的金屬蓋向內彈開。
陰影里現出一個人形輪廓。
驚呼炸開。
「為什麼……會在那裡？！」
人們看見他手裡托著的球體，幾乎同時失去平衡。
「你們在找這個？」
那人將球體輕輕拋起又接住，「至於 ** 的人，已經不用操心了。
不過這東西自己會計時——就算除掉操作者，到了預定時刻照樣會啟動。」
「什麼？」
藍發少女臉色驟然發白，飛行的軌跡正將她送進鐘樓內部。
那人側身望著撞入空間的少女，嘴角揚起一個微小的弧度。
「想改變結局嗎？」
***
除卻那個始終混在草帽隊伍里的模仿者，巴洛克社團所有能力者皆被一枚 ** 終結。
經驗匯成的溪流持續湧入，筆記頁面上代表惡魔需求的星形標記接連亮起五枚，第六枚的虛影正在邊緣凝聚。
某種預感在他皮膚下顫動。
倘若突破六星的界限。
關於那個收納影子的構想，或許就能從紙面走入現實。
豐厚的收穫讓呼吸都輕快起來，更何況之後還有首領級別的經驗等待收割。
只是不知道帶來的那些果實里，能否僥倖困住一兩個惡魔的靈魂。
至於三個以上？
概率渺茫得如同晴夜見雪。
除非……
憑藉某種超越這世界認知的視角與理解。
鐘樓內部光線昏暗，塵埃在斜 ** 來的光束里緩慢旋轉。
末鎝沒有低頭查看布袋裡的東西——原本他是打算確認的，但窗外的動靜讓他改變了計劃。
他伸手推開了沉重的銅製鐘錶盤，金屬摩擦聲刺耳地劃破了寂靜。
薇薇正朝著鐘樓飛來。
她調整著呼吸，準備應對可能出現的炮手，指節因為用力握著坐騎的韁繩而發白。
然後她看見了從鐘錶後面走出來的人影，動作瞬間僵住，思緒出現了短暫的空白。
坐騎帶著她衝進了鐘樓內部，蹄鐵在石板上擦出幾 ** 星。
落地時腳踝傳來尖銳的疼痛，薇薇咬住嘴唇沒有出聲。
她迅速站穩，視線掃過地面——那裡躺著兩具不再動彈的身體，但她沒有時間細看。
抬起頭時，她聽見那個男人的聲音在空曠的鐘樓里迴蕩。
「想阻止這一切嗎？」
聲音很平靜，像在詢問今天的天氣。
薇薇的手指無意識地蜷縮起來，指甲陷進掌心。
她看著對方的臉，忽然想起那些倒在血泊里的士兵，想起刀劍碰撞的聲音如何蓋過傷者的 ** ，想起沙漠被染紅的沙粒。
是的，無論這個詞包含了多少層含義，她只能點頭。
她必須點頭。
路飛或許能戰勝那個操縱沙暴的男人，可這不夠。
薇薇在飛越戰場上空時已經看清楚了：仇恨一旦被點燃，就不會因為首領倒下而熄滅。
那些互相廝殺的人早已聽不見任何呼喊。
炮彈或許可以拆除，但握刀的手不會因此停下。
時間每流逝一刻，死亡的數字就會向上跳動一次。
她試過呼喊，試過站在高處揮舞雙臂，試過讓聲音穿過硝煙。
沒有用。
她的聲音被兵器相交的巨響吞沒，她的身影在千軍萬馬中渺小得像一粒沙。
此刻面對這顆靜靜躺在鐘樓 ** 、體積超過三米的金屬造物，那種無力感再次攥住了她的心臟。
她能做什麼？她究竟能改變什麼？
鐘樓外傳來遙遠的吶喊聲，像潮水般起伏。
灰塵從天花板的縫隙里簌簌落下。
廣場上的無力感此刻化作攥緊最後希望的力量。
「我要……停下這些！」
「停下它！」
「停下爭鬥！」
「但……我太渺小了……什麼都做不了……」
「不是路飛他們，我連站在這裡的資格都沒有……」
淚水從薇薇眼中湧出，支撐至今的堅硬外殼終於被肩頭重壓碾碎。
「如你所願。」
末鎝掂了掂手中那顆碩大的黑色彈體，輕得像在擺弄一枚雞蛋。
他隨手將彈體拋向半空的動作，讓薇薇乃至下方草帽團的眾人呼吸驟停。
彈體落回掌心時，鐘錶指針距離終點只剩三次心跳的間隙。
「畢竟，我也在『波及範圍內』啊。」
末鎝對薇薇扯了扯嘴角，臂膀肌肉驟然繃緊，那顆異於常規格的彈體便撕裂空氣直衝雲霄，轉瞬消失在所有人的視線盡頭。
按照預計，這枚特製 ** 將在兩次心跳後釋放能量。
若在足夠高的位置釋放，便不會傷及任何人。
「……太好了。」
薇薇雙膝一軟跪倒在地，墜落的淚珠在積塵上濺開一圈圈潮濕的印記。
鐘樓下方。
草帽團的眾人瞪大眼睛，望著高樓上那道身影。
「那種力量……」
若非親眼所見，他們根本無法想像有人會用拋擲石子般的方式，將如此沉重的彈體扔到目力不可及的高處。
但至少，足以籠罩整個廣場的危機似乎解除了。
幾人剛鬆一口氣——
「等等。」
烏索普猛地拉下具備望遠功能的鏡片，聲音發顫：「那東西……沒有炸！」
在彈體離手前，他透過鏡片清楚看見計時器上僅剩三次心跳的刻度。
然而三次心跳過去了，高空依舊寂靜。
「沒炸？！」
剛鬆弛的神經再度繃緊，驚恐爬上每個人的臉龐。
幾秒內情緒的劇烈起伏讓他們的表情顯得近乎扭曲。
鐘樓頂端。
末鎝與薇薇同時察覺了異常。
「……沒炸？」
薇薇踉蹌起身衝到欄杆邊，仰頭望向毫無波瀾的天空，卻再也尋不到那顆彈體的蹤跡。
末鎝同樣抬首望向無雲的天際，聲音里聽不出波瀾：「看來確實不在那裡。
克洛克達爾多半給這東西設了延遲，真是夠惡劣的。」
「要是它沒在空中炸開，一旦落下來……」
薇薇的目光失焦地懸在半空，喉嚨發緊，不敢再往下想。
那柄槍管如象牙般潔白的燧發槍被末鎝穩穩舉起，他嘴角掠過一絲極淡的弧度：「那也得……它有機會落地才行。」
扳機扣下。
砰！
裹著無形力場的彈頭撕裂空氣，筆直射向蒼穹。
站在他身側的薇薇，以及鐘樓下方那些身影，全都看見了這朝天的一槍。
槍響的剎那，他們幾乎同時明白了他的意圖——他想用一顆 ** ，擊中遠在視線盡頭之外的炮彈？
這怎麼可能？
驚疑尚未成形，高空猛然炸開一聲悶雷般的轟響。
緊接著，肉眼可見的氣浪如同海嘯般從天空壓向地面，廣場上混戰的人群頓時被掀得東倒西歪。
「這……真的是人能辦到的事嗎？」
鐘樓下有人喃喃道，只能仰著頭，怔怔望著鐘樓頂端那個模糊的影子。
鐘樓之上，薇薇的手捂住了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身旁的男人。
他居然……真的做到了。
末鎝垂下槍口，目光落在薇薇寫滿驚愕的臉上，聲音里透出些許惋惜：「炮彈是攔下了，可廝殺……還沒停。」
薇薇渾身一顫，倏地低頭望向廣場。
剛剛被氣浪衝散的兩撥人，只停頓了短短一瞬，竟又嘶吼著撲向彼此，刀劍碰撞的聲音比之前更加密集、更加瘋狂。
連那樣的 ** ，都沒能讓他們清醒過來。
「為什麼……」
她的嘴唇失去了血色。
「我不想再看到流血了……求求你們，住手吧！！！」
「請停下來啊！！！」
她用盡力氣喊出的聲音，卻像投入沸水的一粒冰，瞬間淹沒在震天的喊殺與金鐵交鳴之中。
她只能一遍又一遍地喊著，仿佛這樣就能把聲音送到下面每個人的耳朵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