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第265章
更想不通，剛才還把自己逼入絕境的對手，怎麼會死得如此輕易。
「總算趕上了。」
一道帶著喘息的女聲，忽然從街角傳來。
這聲音讓喬巴和Miss.聖誕節同時一顫。
他們扭頭望去。
佩羅娜正拖著昏迷不醒的索隆，踉蹌卻急促地朝這邊走來。
「是你開的槍對不對！！！」
失魂落魄的Miss.聖誕節根本顧不上判斷，尖聲指向佩羅娜。
「什麼？」
佩羅娜先是一愣，隨即看向對方驚恐扭曲的臉——只一瞬，她便明白髮生了什麼。
佩羅娜鬆開那隻失去力氣的手腕，後退半步將雙臂環抱在胸前。
她歪著頭，用近乎耳語的音量對著地上那個意識模糊的男人說：「既然時間不多了，告訴你 ** 也無妨。」
她停頓了一下，舌尖輕輕抵住上顎，「要殺你的人不是我——是莫利亞大人。」
那個名字像冰錐刺進空氣。
原本還在掙扎的Miss.聖誕節突然僵住了，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連嘴唇都開始不受控制地顫抖。
她甚至沒有發出任何聲音，肥胖的身軀已經爆發出驚人的速度——指甲瘋狂地摳挖著腳下的石板，堅硬的石料在她手下竟像泥土般碎裂。
不到兩次呼吸的時間，她已經扒開一個勉強能容身的洞口，臃腫的腰身拼命往裡擠，碎石和塵土簌簌落下。
她只想逃離這個地方，越快越好。
可第三枚 ** 還是來了。
它穿過庭院上方的薄霧，撕裂空氣，然後毫無阻礙地鑽進剛剛挖開的地面。
堅硬的土層和碎石沒能讓它減速分毫。
下方傳來沉悶的撞擊聲，緊接著是某種液體在狹窄空間裡爆開的、濕漉漉的悶響。
幾秒後，一股暗紅色的液體從洞口噴涌而出，在午後的陽光下劃出一道短暫而刺目的弧線，濺落在布滿灰塵的地面上，像一口突然甦醒的泉眼。
站在噴泉旁的喬巴呆呆地看著那攤迅速擴大的深色痕跡。
他臉上還沾著剛才 ** 揚起的灰燼，此刻那雙圓眼睛瞪得極大，睫毛上掛著的塵埃都忘了眨掉。
從開始到結束，不過短短十幾秒。
他完全沒看清 ** 飛來的軌跡，更無法理解——什麼樣的力量能讓金屬穿透這麼厚的土地？
即使知道那些槍口不會對準自己，小馴鹿的後背還是泛起一層寒意。
他打了個哆嗦，用蹄子揉了揉發僵的臉頰。」還好……還好莫利亞大人站在我們這邊。」
他小聲嘟囔著，不敢繼續往下想。
如果那個男人成為敵人，會是怎樣可怕的景象？
佩羅娜瞥了一眼地上蔓延的紅色，輕輕嘆了口氣。
她用腳尖碰了碰旁邊昏迷不醒的劍士，「喂，毛茸茸的小傢伙，這個綠頭髮的要是再不止血，可能就真的沒救了哦。」
「我是馴鹿！」
喬巴猛地回過神，耳朵豎得筆直，聲音裡帶著被誤解的委屈。
但當他真正看清索隆的狀況時，所有爭辯都卡在了喉嚨里。
他倒抽一口冷氣，幾乎是撲過去的。
那些傷口縱橫交錯，有些深可見骨，布料和凝固的血塊黏連在一起。
普通人承受其中任何一道恐怕都撐不過五分鐘，而這個男人居然還有微弱的呼吸。
喬巴的蹄子開始發抖，但他 ** 自己冷靜下來，迅速從隨身的小包里翻找醫療用品。
「怎麼弄成這樣的？」
他一邊撕開繃帶一邊問，聲音發緊。
「被人用刀砍的唄。」
佩羅娜聳聳肩，語氣平淡得像在討論天氣。
她轉身望向庭院另一側，那裡的戰鬥似乎也接近尾聲。
噴水池邊，戰況早已明朗。
Mr.3最初以為眼前這個囂張的年輕人不過是虛張聲勢——直到對方抬手在空氣中輕輕一划，一道半透明的牆壁憑空出現。
蠟燭凝結成的長矛撞上去的瞬間就碎成了粉末，而那道屏障紋絲不動，連劃痕都沒有留下。
屏障隔絕了所有色彩。
那個能用顏料左右他人心緒的小女孩，她的筆尖再也觸不到巴托洛米奧的衣角。
數十次交鋒只在瞬息之間。
先是那位蠟燭能力者被無形的壁壘重重砸倒，骨骼碎裂的悶響在巷子裡迴蕩。
接著輪到小女孩——巴托洛米奧沒有遲疑，正如他動手前嘶吼的誓言：暴怒之時，從無老少之分。
左拳與右拳接連撞上女孩的雙頰，柔軟的臉蛋在衝擊下扭曲變形，像顆被捏壞的果實。
她一聲未吭便墜入黑暗。
「所謂的高級特工……不過如此。」
巴托洛米奧朝地上兩具失去意識的身體啐了一口，轉身奔向廣場。
腳步聲剛消失在拐角，一顆 ** 便從遙遠的屋頂破空而至，精準地沒入蠟燭能力者的眉心。
至於那個昏迷的小女孩， ** 繞過了她——末鎝並非嗜殺之人，更何況目標既非能力者，也與他毫無瓜葛。
經驗值流入體內的暖意讓他眯起眼睛。
視線轉向另一條街道。
那裡的戰鬥正酣。
烏索普在彈雨與重壓間穿梭，步伐輕得像片落葉。
** 掀起的碎石、驟然倍增的重力場，皆被他以毫釐之差避開。
每一次側身，每一次翻滾，都伴隨著扳機扣動的輕響。
** 撕裂空氣，在敵人身上綻開一朵朵血花。
優勢如同緩慢傾斜的天平，逐漸倒向那個長鼻子的 ** 。
最終，當對手踉蹌跪地，烏索普的槍口仍冒著縷縷青煙。
他以無傷之姿結束了這場一對二的纏鬥——見聞色的力量，在這場較量中展露無遺。
勝利者沒有補上致命一擊，只是收起武器，匆匆趕往廣場方向。
這作風末鎝再熟悉不過：草帽一夥特有的、近乎天真的留手。
他搖了搖頭，卻沒有出聲阻攔。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信條，他無權干涉。
但獵物不能放過。
兩聲槍響幾乎重疊。
遠處剛掙扎著爬起的兩人，再度撲倒在地，這次永遠失去了聲息。
惡魔之力匯入體內的滿足感又濃重了幾分，比預期更豐厚的收穫讓他嘴角微揚。
還剩三個。
渾身尖刺的女人、善於模仿的男人，以及那個藏身幕後的沙之操縱者。
「接下來該找誰呢——」
思緒被驟然割裂。
視野邊緣，一隻巨大的白色猛禽正從雲層之下俯衝而來，翼影掠過破碎的街道。
白色巨鳥的羽翼劃破天際，最終降落在阿爾巴那的街道上。
騎在鳥背上的少年躍下，橡膠質地的雙腿在地面彈了兩下。
他根本沒注意遠處高台上投來的視線，只顧著沖向那個倒在瓦礫間的金髮同伴——從沾滿塵土的西裝款式，他認出了那是自己的廚師。
「山治！」
喊聲被風捲走。
貝爾收起翅膀落在斷牆邊，隼類的眼珠警惕地掃視四周。
他原本奉命尋找公主，卻在沙漠邊緣遇見這個說要「揍飛鱷魚」
的莽撞小子。
命運總是把不相干的人擰到一處。
角落裡，末鎝收回目光。
計劃出現了細微的偏差，但無礙大局。
那隻老沙漏里的沙子，終將落入他的掌心。
影子在腳下微微蠕動，仿佛嗅到了養分的氣息。
與此同時，城市另一端。
披著深綠色斗篷的男人仰頭望著鳥影消失的方向，臉上沒有任何波動。
周圍幾個部下正低聲討論戰局，沒人察覺首領垂在身側的手指極輕微地蜷縮了一瞬。
血緣是條看不見的線，縱使相隔百米，依然繃在空氣里。
***
宮殿前的石階已被血浸成暗紅色。
嘶吼與金屬撞擊聲如同沸騰的海浪，一波波撞擊著高牆。
但越過漫長階梯，踏入內庭的瞬間，所有喧囂驟然褪去，只剩下沙漠特有的、乾燥到刺鼻的寂靜。
克洛克達爾的大衣下擺在熱風中紋絲不動。
他面前那堵砂岩牆上，鐵釘貫穿了一個男人的手掌與肩胛，將阿拉巴斯坦的統治者釘成一副鮮紅的標本。
血順著石縫往下淌，在沙地上聚成黏稠的圖案。
「聽見了嗎？」
克洛克達爾從懷裡掏出純金懷表，表蓋彈開發出清脆的「咔」
聲，「還有六百秒。
廣場、宮殿、還有這群可悲的螻蟻……所有舊時代的殘渣都會在火光中升騰。
然後——」
他轉身望向庭院外漫天沙塵，嘴角咧開。
「——新的王國將從焦土裡長出來。」
牆上的男人艱難地抬起眼皮，喉嚨里擠出破碎的氣音。
克洛克達爾沒有回頭。
他聽著身後震耳欲聾的廝殺，像在欣賞一曲交響樂。
他當然不知道，自己精心布置的棋子正在城市的各個角落接連倒下。
就像他不知道，此刻正有個橡膠拳頭撕開熱風，朝著他的方向筆直衝來。
命運的錶盤上，分針與秒針即將咬合。
鐘樓內部被安置了特殊裝置，而此刻踏入其中的那個男人，連他都應當感到警惕。
但他此刻的全部心神，都系在如何名正言順地將寇布拉的王冠摘下。
接著，他要藉助羅賓解讀古老文字的能力，掘出這個國度最深處埋藏的東西——那件被稱為「冥王」
的古代兵器。
所有謀劃，已近在咫尺。
「真的……無法扭轉了嗎？」
寇布拉的牙關咬得發響，視線釘在放聲大笑的克洛克達爾身上。
對國民的歉疚與局勢失控的無力，像無數細密的針，反覆扎進他的胸膛。
腳步聲從殿內傳來。
羅賓走出來，目光掃過倒在地上的幾名護衛隊成員——他們已失去意識，身上帶傷；又掠過被固定在牆邊無法行動的寇布拉，最終落在神色飛揚的克洛克達爾臉上。
「下面的混戰越來越激烈了，反叛軍的援兵還在不斷湧入。」
「呵，他們還不明白自己是來赴死的，全都擠進了那個範圍里。」
克洛克達爾的聲音裡帶著冰冷的笑意，「這樣倒省事了，不必再費力毀壞宮殿，只要一次引爆，隱患就會全部消失。」
數十萬條性命，在他眼中仿佛只是數字。
寇布拉額角暴起青筋，眼中幾乎要噴出火來。
「好了，該做『正事』了。」
克洛克達爾漸漸收起笑聲，望向滿臉不甘的寇布拉，語氣里壓抑不住某種激顫。
「我布局這麼久，可不只是為了坐上這個國家的王座。
我真正要的……是『冥王』。」
寇布拉的面容驟然變了。
「你竟然——」
「聰明的話，就好好回答我接下來的問題。」
克洛克達爾的眼底掠過一絲銳光。
……
距離那個特殊裝置啟動，還剩十分鐘。
廣場邊緣。
薇薇望著眼前由數十萬人廝殺構成的慘烈圖景，渾身脫力。
無論她怎樣嘶喊，聲音都在瞬間被兵刃碰撞與吼叫淹沒。
沒有人聽見她的呼喊。
在這般規模的戰爭洪流前，她微弱得像一粒塵埃。
憑她一人，想要停下這場廝殺，根本不可能。
即便是神明降臨，恐怕也無能為力。
深深的無力感攥住了她。
可是，就算阻止不了戰爭，至少得找出克洛克達爾埋下的裝置。
「在哪裡……究竟會在哪裡？」
她拼命回想所有可能的位置。
「總算趕上了。」
一道帶著喘息的女聲，忽然從街角傳來。
這聲音讓喬巴和Miss.聖誕節同時一顫。
他們扭頭望去。
佩羅娜正拖著昏迷不醒的索隆，踉蹌卻急促地朝這邊走來。
「是你開的槍對不對！！！」
失魂落魄的Miss.聖誕節根本顧不上判斷，尖聲指向佩羅娜。
「什麼？」
佩羅娜先是一愣，隨即看向對方驚恐扭曲的臉——只一瞬，她便明白髮生了什麼。
佩羅娜鬆開那隻失去力氣的手腕，後退半步將雙臂環抱在胸前。
她歪著頭，用近乎耳語的音量對著地上那個意識模糊的男人說：「既然時間不多了，告訴你 ** 也無妨。」
她停頓了一下，舌尖輕輕抵住上顎，「要殺你的人不是我——是莫利亞大人。」
那個名字像冰錐刺進空氣。
原本還在掙扎的Miss.聖誕節突然僵住了，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連嘴唇都開始不受控制地顫抖。
她甚至沒有發出任何聲音，肥胖的身軀已經爆發出驚人的速度——指甲瘋狂地摳挖著腳下的石板，堅硬的石料在她手下竟像泥土般碎裂。
不到兩次呼吸的時間，她已經扒開一個勉強能容身的洞口，臃腫的腰身拼命往裡擠，碎石和塵土簌簌落下。
她只想逃離這個地方，越快越好。
可第三枚 ** 還是來了。
它穿過庭院上方的薄霧，撕裂空氣，然後毫無阻礙地鑽進剛剛挖開的地面。
堅硬的土層和碎石沒能讓它減速分毫。
下方傳來沉悶的撞擊聲，緊接著是某種液體在狹窄空間裡爆開的、濕漉漉的悶響。
幾秒後，一股暗紅色的液體從洞口噴涌而出，在午後的陽光下劃出一道短暫而刺目的弧線，濺落在布滿灰塵的地面上，像一口突然甦醒的泉眼。
站在噴泉旁的喬巴呆呆地看著那攤迅速擴大的深色痕跡。
他臉上還沾著剛才 ** 揚起的灰燼，此刻那雙圓眼睛瞪得極大，睫毛上掛著的塵埃都忘了眨掉。
從開始到結束，不過短短十幾秒。
他完全沒看清 ** 飛來的軌跡，更無法理解——什麼樣的力量能讓金屬穿透這麼厚的土地？
即使知道那些槍口不會對準自己，小馴鹿的後背還是泛起一層寒意。
他打了個哆嗦，用蹄子揉了揉發僵的臉頰。」還好……還好莫利亞大人站在我們這邊。」
他小聲嘟囔著，不敢繼續往下想。
如果那個男人成為敵人，會是怎樣可怕的景象？
佩羅娜瞥了一眼地上蔓延的紅色，輕輕嘆了口氣。
她用腳尖碰了碰旁邊昏迷不醒的劍士，「喂，毛茸茸的小傢伙，這個綠頭髮的要是再不止血，可能就真的沒救了哦。」
「我是馴鹿！」
喬巴猛地回過神，耳朵豎得筆直，聲音裡帶著被誤解的委屈。
但當他真正看清索隆的狀況時，所有爭辯都卡在了喉嚨里。
他倒抽一口冷氣，幾乎是撲過去的。
那些傷口縱橫交錯，有些深可見骨，布料和凝固的血塊黏連在一起。
普通人承受其中任何一道恐怕都撐不過五分鐘，而這個男人居然還有微弱的呼吸。
喬巴的蹄子開始發抖，但他 ** 自己冷靜下來，迅速從隨身的小包里翻找醫療用品。
「怎麼弄成這樣的？」
他一邊撕開繃帶一邊問，聲音發緊。
「被人用刀砍的唄。」
佩羅娜聳聳肩，語氣平淡得像在討論天氣。
她轉身望向庭院另一側，那裡的戰鬥似乎也接近尾聲。
噴水池邊，戰況早已明朗。
Mr.3最初以為眼前這個囂張的年輕人不過是虛張聲勢——直到對方抬手在空氣中輕輕一划，一道半透明的牆壁憑空出現。
蠟燭凝結成的長矛撞上去的瞬間就碎成了粉末，而那道屏障紋絲不動，連劃痕都沒有留下。
屏障隔絕了所有色彩。
那個能用顏料左右他人心緒的小女孩，她的筆尖再也觸不到巴托洛米奧的衣角。
數十次交鋒只在瞬息之間。
先是那位蠟燭能力者被無形的壁壘重重砸倒，骨骼碎裂的悶響在巷子裡迴蕩。
接著輪到小女孩——巴托洛米奧沒有遲疑，正如他動手前嘶吼的誓言：暴怒之時，從無老少之分。
左拳與右拳接連撞上女孩的雙頰，柔軟的臉蛋在衝擊下扭曲變形，像顆被捏壞的果實。
她一聲未吭便墜入黑暗。
「所謂的高級特工……不過如此。」
巴托洛米奧朝地上兩具失去意識的身體啐了一口，轉身奔向廣場。
腳步聲剛消失在拐角，一顆 ** 便從遙遠的屋頂破空而至，精準地沒入蠟燭能力者的眉心。
至於那個昏迷的小女孩， ** 繞過了她——末鎝並非嗜殺之人，更何況目標既非能力者，也與他毫無瓜葛。
經驗值流入體內的暖意讓他眯起眼睛。
視線轉向另一條街道。
那裡的戰鬥正酣。
烏索普在彈雨與重壓間穿梭，步伐輕得像片落葉。
** 掀起的碎石、驟然倍增的重力場，皆被他以毫釐之差避開。
每一次側身，每一次翻滾，都伴隨著扳機扣動的輕響。
** 撕裂空氣，在敵人身上綻開一朵朵血花。
優勢如同緩慢傾斜的天平，逐漸倒向那個長鼻子的 ** 。
最終，當對手踉蹌跪地，烏索普的槍口仍冒著縷縷青煙。
他以無傷之姿結束了這場一對二的纏鬥——見聞色的力量，在這場較量中展露無遺。
勝利者沒有補上致命一擊，只是收起武器，匆匆趕往廣場方向。
這作風末鎝再熟悉不過：草帽一夥特有的、近乎天真的留手。
他搖了搖頭，卻沒有出聲阻攔。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信條，他無權干涉。
但獵物不能放過。
兩聲槍響幾乎重疊。
遠處剛掙扎著爬起的兩人，再度撲倒在地，這次永遠失去了聲息。
惡魔之力匯入體內的滿足感又濃重了幾分，比預期更豐厚的收穫讓他嘴角微揚。
還剩三個。
渾身尖刺的女人、善於模仿的男人，以及那個藏身幕後的沙之操縱者。
「接下來該找誰呢——」
思緒被驟然割裂。
視野邊緣，一隻巨大的白色猛禽正從雲層之下俯衝而來，翼影掠過破碎的街道。
白色巨鳥的羽翼劃破天際，最終降落在阿爾巴那的街道上。
騎在鳥背上的少年躍下，橡膠質地的雙腿在地面彈了兩下。
他根本沒注意遠處高台上投來的視線，只顧著沖向那個倒在瓦礫間的金髮同伴——從沾滿塵土的西裝款式，他認出了那是自己的廚師。
「山治！」
喊聲被風捲走。
貝爾收起翅膀落在斷牆邊，隼類的眼珠警惕地掃視四周。
他原本奉命尋找公主，卻在沙漠邊緣遇見這個說要「揍飛鱷魚」
的莽撞小子。
命運總是把不相干的人擰到一處。
角落裡，末鎝收回目光。
計劃出現了細微的偏差，但無礙大局。
那隻老沙漏里的沙子，終將落入他的掌心。
影子在腳下微微蠕動，仿佛嗅到了養分的氣息。
與此同時，城市另一端。
披著深綠色斗篷的男人仰頭望著鳥影消失的方向，臉上沒有任何波動。
周圍幾個部下正低聲討論戰局，沒人察覺首領垂在身側的手指極輕微地蜷縮了一瞬。
血緣是條看不見的線，縱使相隔百米，依然繃在空氣里。
***
宮殿前的石階已被血浸成暗紅色。
嘶吼與金屬撞擊聲如同沸騰的海浪，一波波撞擊著高牆。
但越過漫長階梯，踏入內庭的瞬間，所有喧囂驟然褪去，只剩下沙漠特有的、乾燥到刺鼻的寂靜。
克洛克達爾的大衣下擺在熱風中紋絲不動。
他面前那堵砂岩牆上，鐵釘貫穿了一個男人的手掌與肩胛，將阿拉巴斯坦的統治者釘成一副鮮紅的標本。
血順著石縫往下淌，在沙地上聚成黏稠的圖案。
「聽見了嗎？」
克洛克達爾從懷裡掏出純金懷表，表蓋彈開發出清脆的「咔」
聲，「還有六百秒。
廣場、宮殿、還有這群可悲的螻蟻……所有舊時代的殘渣都會在火光中升騰。
然後——」
他轉身望向庭院外漫天沙塵，嘴角咧開。
「——新的王國將從焦土裡長出來。」
牆上的男人艱難地抬起眼皮，喉嚨里擠出破碎的氣音。
克洛克達爾沒有回頭。
他聽著身後震耳欲聾的廝殺，像在欣賞一曲交響樂。
他當然不知道，自己精心布置的棋子正在城市的各個角落接連倒下。
就像他不知道，此刻正有個橡膠拳頭撕開熱風，朝著他的方向筆直衝來。
命運的錶盤上，分針與秒針即將咬合。
鐘樓內部被安置了特殊裝置，而此刻踏入其中的那個男人，連他都應當感到警惕。
但他此刻的全部心神，都系在如何名正言順地將寇布拉的王冠摘下。
接著，他要藉助羅賓解讀古老文字的能力，掘出這個國度最深處埋藏的東西——那件被稱為「冥王」
的古代兵器。
所有謀劃，已近在咫尺。
「真的……無法扭轉了嗎？」
寇布拉的牙關咬得發響，視線釘在放聲大笑的克洛克達爾身上。
對國民的歉疚與局勢失控的無力，像無數細密的針，反覆扎進他的胸膛。
腳步聲從殿內傳來。
羅賓走出來，目光掃過倒在地上的幾名護衛隊成員——他們已失去意識，身上帶傷；又掠過被固定在牆邊無法行動的寇布拉，最終落在神色飛揚的克洛克達爾臉上。
「下面的混戰越來越激烈了，反叛軍的援兵還在不斷湧入。」
「呵，他們還不明白自己是來赴死的，全都擠進了那個範圍里。」
克洛克達爾的聲音裡帶著冰冷的笑意，「這樣倒省事了，不必再費力毀壞宮殿，只要一次引爆，隱患就會全部消失。」
數十萬條性命，在他眼中仿佛只是數字。
寇布拉額角暴起青筋，眼中幾乎要噴出火來。
「好了，該做『正事』了。」
克洛克達爾漸漸收起笑聲，望向滿臉不甘的寇布拉，語氣里壓抑不住某種激顫。
「我布局這麼久，可不只是為了坐上這個國家的王座。
我真正要的……是『冥王』。」
寇布拉的面容驟然變了。
「你竟然——」
「聰明的話，就好好回答我接下來的問題。」
克洛克達爾的眼底掠過一絲銳光。
……
距離那個特殊裝置啟動，還剩十分鐘。
廣場邊緣。
薇薇望著眼前由數十萬人廝殺構成的慘烈圖景，渾身脫力。
無論她怎樣嘶喊，聲音都在瞬間被兵刃碰撞與吼叫淹沒。
沒有人聽見她的呼喊。
在這般規模的戰爭洪流前，她微弱得像一粒塵埃。
憑她一人，想要停下這場廝殺，根本不可能。
即便是神明降臨，恐怕也無能為力。
深深的無力感攥住了她。
可是，就算阻止不了戰爭，至少得找出克洛克達爾埋下的裝置。
「在哪裡……究竟會在哪裡？」
她拼命回想所有可能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