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第259章
這簡直……如同在茫茫沙海中尋找一粒特定的沙。
可從他口中說出來，卻輕鬆得像在說今日的風向。
奇怪的是，他們竟覺得這話可信。
這一行人並未久留。
末鎝站在原地，目送他們列隊走向阿爾巴那。
數十人的隊伍拖出長長的影子，在灼目的日光下漸行漸遠。
走出很遠後，貝蒂忽然扭頭，飛快瞥了一眼隊伍中段的桑妮。
「龍，」
她咬字很輕，卻帶著篤定，「你特意在這裡耗了大半天，其實不是為了見末鎝吧？你是為了讓桑妮見他一面。」
「不必深究。」
龍的面容朝著前方，聲音里透出結束話題的意味。
但貝蒂的性子從不是順從的那一類。
她叼起一支煙，深深吸了一口，白霧從唇邊逸出：「看來我猜中了。」
龍沒有再出聲。
有時，沉默便是答案。
……
猶巴的廢墟之間，風沙隨著那人的離去漸漸平息。
末鎝回到隊伍時，看見多了一位瘦削蒼老的陌生人。
路飛正扯著嗓子抱怨剛才那場毫無徵兆的沙暴多麼蠻不講理，薇薇卻蹙著眉，面露不解。
艾斯的目光掠過剛回來的末鎝，眼底掠過一絲若有所思的痕跡。
暮色開始蠶食天際，今夜註定要在這片荒蕪中落腳。
幾日光陰流逝。
跟隨琵卡來到阿拉巴斯坦的部下們，終於在散落著赤色岩塊的區域找到了他們尋找的身影。
「琵卡大人竟然……」
望見那道身影的瞬間，眾人如遭雷擊，僵在原地許久發不出聲音。
緊接著，他們注意到那具已然乾枯的軀體上，除了清晰的刃痕之外，還布滿了大片焦黑的灼傷。
不止如此，四周散落的紅色岩塊表面，也殘留著異常鮮明的火焰炙烤的痕跡。
那絕非尋常火焰所能留下的。
除非是……能力者所為。
「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他們知曉草帽一夥中有擅使刀劍的劍士，也有精通槍械的射手，但絕無可能擁有操 ** 焰的能力之人。
雨地被稱為阿拉巴斯坦的綠洲，水汽瀰漫的街道上人聲鼎沸。
末鎝沒有停留，帶著佩羅娜和貝利穿過喧嚷人群，走向湖泊 ** 那座金色建築。
不在場的探子們無從得知，琵卡背上那些焦黑的傷痕，其實源自另一場戰鬥的余焰——當末鎝與艾斯交鋒時，飛濺的火焰如長鞭般掃過了岩石。
他們的任務只是將發現，包括琵卡的死訊，送回德雷斯羅薩。
宮殿裡的多弗朗明哥接到消息時，手指驟然收緊。
在他認知里，草帽一行人不可能做到這件事。
隨後另一份情報送到了他面前：火拳艾斯不久前曾在油菜花城出現，並且連續幾次用餐後未付帳。
那些記錄，與琵卡 ** 上的灼痕、四周岩壁上大片焦黑立刻串聯起來。
「白鬍子麾下第二隊隊長……」
多弗朗明哥額角血管凸起，氣息變得鋒利如刃，仿佛下一秒就要撕裂眼前的空氣。
同一時刻，阿拉巴斯坦的雨地。
艾斯突然接連打了幾個噴嚏。
「著涼了嗎？」
路飛扭過頭，手臂上的繃帶已經拆得差不多了，「讓喬巴看看吧，他治病很拿手！」
被點到名字的小馴鹿頓時扭動起來，耳朵高興得抖個不停。
艾斯擺了擺手。
他還得去核實黑鬍子海賊團在這裡出沒的線索。
於是剛抵達不久，他便轉身告別，身影很快沒入街巷。
草帽一夥直到這時才發覺末鎝不見了。
「人呢？」
「餓死了——」
「剛才明明還在旁邊……」
「會不會是進 ** 了？！」
「渴啊！我要喝水！」
「吵什麼！」
一聲悶響打斷了嚷嚷。
他們初次來到這座被稱為「夢想之城」
的地方，目之所及儘是擁擠的人潮與喧譁。
這份繁華，似乎未曾受到國內動盪的影響。
一行人望著眼前景象，忽然想起已化為廢墟的猶巴。
兩者之間的對比，強烈得刺眼。
湖泊 ** 的建築在日光下泛著耀眼的金色。
那裡是克洛克達爾的產業，名為雨宴的 ** 。
末鎝推開了門。
娜美將路飛放倒在地，目光掃過周圍幾人，語氣嚴肅：「眼下最要緊的是找到補給，特別是乾淨的飲用水。」
薇薇和其餘同伴紛紛點頭。
這次前往雨地的途中，若不是偶然遇見末鎝，他們或許早已因乾渴倒在半路。
這讓他們意識到，隊伍里若有人食量驚人，寧可放慢腳步也要多備物資。
「路飛前輩！你們快過來看——這兒有輛特別酷的車！」
巴托洛米奧不知何時已經站在百米外一家餐館的門口，朝著這邊用力揮手。
他身旁停著一輛泛著冷光的重型摩托，線條硬朗，氣勢逼人。
「哇啊！」
路飛、烏索普和喬巴的注意力瞬間被吸引過去，完全忘了娜美接下來要說什麼，拔腿就朝那邊沖。
「真厲害……」
烏索普湊近端詳那輛明顯經過改裝的機車，眼睛發亮。
路飛和喬巴已經伸手在金屬外殼上摸來蹭去。
但烏索普的興奮漸漸淡去。
他托著下巴，側過頭，眉頭微微皺起：「奇怪，我總覺得……這輛車好像在哪見過。」
「被你這麼一提，我好像也有印象。」
巴托洛米奧也歪著腦袋，盯著機車陷入思索。
路飛慢慢收回手，捏著下巴，同樣歪頭打量：「嗯……確實眼熟。」
「到底在哪兒見過呢……」
三人幾乎同時低聲自語。
只有喬巴還在車座上跳來跳去，興奮得忘乎所以。
餐館內。
「斯摩格上校，外面好像很吵，一直在說車什麼的。」
達斯琪扶了扶眼鏡，望向大門方向。
鄰座的斯摩格面無表情地坐著。
要說車，門口那輛摩托正是他的。
若不是這輛為了適應沙漠地形而特別改造的車，加上果實能力提供的額外動力，他和達斯琪也不可能這麼快抵達雨地。
可惜摩托只能載一人，其餘海軍還在趕來的路上。
「我去看看。」
斯摩格突然起身，大步走向門口。
他推開餐館大門，第一眼便看見路飛、烏索普和巴托洛米奧三人圍在他的摩托車旁，全都歪著頭，一副苦思的模樣。
視線稍移，一隻狸貓正在車墊上歡快地蹦跳。
門軸轉動聲驚動了圍坐的幾人。
他們同時轉頭。
斯摩格站在門檻的陰影里，空氣仿佛凝固了。
「這墊子……你們不試試嗎？」
喬巴的聲音越來越輕。
他察覺到四周驟然降低的溫度，視線落在門口那個身影上。
距離足夠近，能看見對方額角皮膚下細微的脈動，像有什麼東西在底下掙扎。
「你們。」
斯摩格吐出兩個字，每個音節都像從齒縫間碾過。
***
雨宴的輪廓在日光下投出銳利的影子。
末鎝停下腳步。
眼前建築呈現出陡峭的斜面，頂端卻蹲踞著一隻鍍金的鱷魚雕像，張開的嘴裡叼著半截香蕉形狀的裝飾。
古怪的組合。
「尺寸真誇張。」
佩羅娜抬手遮在眉骨上方，聲音壓得很低。
「進去瞧瞧。」
他踏上石階。
雖然清楚這是誰的領地，但來都來了。
她沒接話，只是跟著邁步。
兩人的鞋底先後敲擊著階梯表面。
石柱後面，幾張臉驟然失去血色。
「那位七武海……為什麼出現在這兒？！」
有人顫抖著摸出蝸牛形狀的通訊器，指尖發白地按動按鍵。
訊息正流向建築深處某個房間。
就在他們登上最後一級台階時，遠處傳來建築物垮塌的悶響。
整條街的人都頓住了動作。
末鎝側過臉。
佩羅娜也停下。
所有視線投向街道另一端——滾滾白煙像倒流的瀑布般沖向天空。
「失火了？」
有人驚呼。
看著那團翻卷的白色，末鎝眯起眼睛。
「菸鬼……看來話白說了。」
話音未落，他原先站立的位置只剩下一道殘影。
「又這樣！」
佩羅娜對著空蕩蕩的台階嘆了口氣。
***
半條街外，牆壁和樑柱正在 ** 中解體。
烏索普和巴托洛米奧從碎木與塵土裡爬起來，死死盯著前方那片蠕動的白色濃霧。
「路飛！喬巴！」
「前輩——！」
白霧如活物般從那個男人的雙臂湧出，在石板路上翻騰擴散。
兩個少年被霧凝成的鎖鏈捆在半空——橡膠皮膚的捲髮小子和那隻藍鼻子的馴鹿。
他們大口喘氣，四肢卻像凍在冰里般僵硬。
「煙 ** ——！！！」
嘶喊在霧氣里迴蕩。
無論怎樣扭動身體，那些纏繞的白鎖只會越收越緊。
面對自然系的能力，不會武裝色的他們只剩徒勞。
「上校！」
戴眼鏡的女劍士衝出餐館門框，愣住。
她的視線掃過被縛的兩人，又猛地轉向房屋殘骸旁的長鼻子 ** 手和綠髮雞冠頭，以及從街角疾奔而來的三刀流劍客。
鏘啷——
刀鋒出鞘的銳響刺破空氣。
斯摩格的目光始終鎖在霧中掙扎的草帽少年身上，聲音像結了冰：「這次，沒人能打斷逮捕。」
「未必。」
一道平靜的男聲毫無預兆地擦過他耳廓。
下一秒，肩胛骨傳來碎裂般的衝擊。
他的身體像被投石機擲出，撞穿街邊店鋪磚牆，碎石和塵灰轟然炸開。
末鎝的身影不知何時已立在街道 ** 。
隨著斯摩格飛出，白霧鎖鏈瞬間潰散。
路飛和喬巴從半空跌落，踉蹌站穩，額角沁出冷汗。
「是您！！！」
「老師！！！」
烏索普和巴托洛米奧從廢墟旁跳起來，聲音發顫。
「你竟敢……」
達斯琪的刀尖懸在末鎝胸前半尺，卻再也遞不進一寸。
動啊——
她在心裡嘶吼。
只要踏前半步，揮臂，刃口就能切開空氣。
像訓練過千百次那樣。
為什麼關節像生了鏽？
為什麼手指在抖？
當她撞上那雙眼睛的瞬間，肩胛骨驟然一沉。
仿佛整條街的陰影都壓了上來。
呼吸被掐斷在氣管里。
戰意像曬乾的陶土般片片剝落。
末鎝側過臉，目光掠過她繃緊的指節和顫抖的刀鋒。
「既然看清了差距，就放下刀吧。」
他的聲音里沒有嘲諷，像在陳述天氣。
「在這裡放下，不算丟臉。」
達斯琪渾身一震，像被無形的雷劈中。
某種支撐了她許多年的東西，在那一瞥之下碎成了粉末。
刀刃指向那個男人。
手臂卻僵在半空。
達斯琪的瞳孔收縮著，四肢被無形的鎖鏈捆住，無論怎樣掙扎都無法挪動分毫。
金屬撞擊地面的聲音刺破了寂靜。
她所有的力氣忽然消散了。
膝蓋砸向石板，她垂著頭，目光落在腳邊那柄不再握住的刀上。
索隆帶著人趕到時，路飛幾人剛掙脫束縛。
他們看著跪倒的海軍少女，眼神里浮起疑惑。
剛才發生了什麼？
如果不是那個男人做了什麼，這個從不認輸的對手怎麼會放下武器？
視線轉向一旁。
末鎝站在那裡，臉上什麼表情也沒有。
可從他口中說出來，卻輕鬆得像在說今日的風向。
奇怪的是，他們竟覺得這話可信。
這一行人並未久留。
末鎝站在原地，目送他們列隊走向阿爾巴那。
數十人的隊伍拖出長長的影子，在灼目的日光下漸行漸遠。
走出很遠後，貝蒂忽然扭頭，飛快瞥了一眼隊伍中段的桑妮。
「龍，」
她咬字很輕，卻帶著篤定，「你特意在這裡耗了大半天，其實不是為了見末鎝吧？你是為了讓桑妮見他一面。」
「不必深究。」
龍的面容朝著前方，聲音里透出結束話題的意味。
但貝蒂的性子從不是順從的那一類。
她叼起一支煙，深深吸了一口，白霧從唇邊逸出：「看來我猜中了。」
龍沒有再出聲。
有時，沉默便是答案。
……
猶巴的廢墟之間，風沙隨著那人的離去漸漸平息。
末鎝回到隊伍時，看見多了一位瘦削蒼老的陌生人。
路飛正扯著嗓子抱怨剛才那場毫無徵兆的沙暴多麼蠻不講理，薇薇卻蹙著眉，面露不解。
艾斯的目光掠過剛回來的末鎝，眼底掠過一絲若有所思的痕跡。
暮色開始蠶食天際，今夜註定要在這片荒蕪中落腳。
幾日光陰流逝。
跟隨琵卡來到阿拉巴斯坦的部下們，終於在散落著赤色岩塊的區域找到了他們尋找的身影。
「琵卡大人竟然……」
望見那道身影的瞬間，眾人如遭雷擊，僵在原地許久發不出聲音。
緊接著，他們注意到那具已然乾枯的軀體上，除了清晰的刃痕之外，還布滿了大片焦黑的灼傷。
不止如此，四周散落的紅色岩塊表面，也殘留著異常鮮明的火焰炙烤的痕跡。
那絕非尋常火焰所能留下的。
除非是……能力者所為。
「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他們知曉草帽一夥中有擅使刀劍的劍士，也有精通槍械的射手，但絕無可能擁有操 ** 焰的能力之人。
雨地被稱為阿拉巴斯坦的綠洲，水汽瀰漫的街道上人聲鼎沸。
末鎝沒有停留，帶著佩羅娜和貝利穿過喧嚷人群，走向湖泊 ** 那座金色建築。
不在場的探子們無從得知，琵卡背上那些焦黑的傷痕，其實源自另一場戰鬥的余焰——當末鎝與艾斯交鋒時，飛濺的火焰如長鞭般掃過了岩石。
他們的任務只是將發現，包括琵卡的死訊，送回德雷斯羅薩。
宮殿裡的多弗朗明哥接到消息時，手指驟然收緊。
在他認知里，草帽一行人不可能做到這件事。
隨後另一份情報送到了他面前：火拳艾斯不久前曾在油菜花城出現，並且連續幾次用餐後未付帳。
那些記錄，與琵卡 ** 上的灼痕、四周岩壁上大片焦黑立刻串聯起來。
「白鬍子麾下第二隊隊長……」
多弗朗明哥額角血管凸起，氣息變得鋒利如刃，仿佛下一秒就要撕裂眼前的空氣。
同一時刻，阿拉巴斯坦的雨地。
艾斯突然接連打了幾個噴嚏。
「著涼了嗎？」
路飛扭過頭，手臂上的繃帶已經拆得差不多了，「讓喬巴看看吧，他治病很拿手！」
被點到名字的小馴鹿頓時扭動起來，耳朵高興得抖個不停。
艾斯擺了擺手。
他還得去核實黑鬍子海賊團在這裡出沒的線索。
於是剛抵達不久，他便轉身告別，身影很快沒入街巷。
草帽一夥直到這時才發覺末鎝不見了。
「人呢？」
「餓死了——」
「剛才明明還在旁邊……」
「會不會是進 ** 了？！」
「渴啊！我要喝水！」
「吵什麼！」
一聲悶響打斷了嚷嚷。
他們初次來到這座被稱為「夢想之城」
的地方，目之所及儘是擁擠的人潮與喧譁。
這份繁華，似乎未曾受到國內動盪的影響。
一行人望著眼前景象，忽然想起已化為廢墟的猶巴。
兩者之間的對比，強烈得刺眼。
湖泊 ** 的建築在日光下泛著耀眼的金色。
那裡是克洛克達爾的產業，名為雨宴的 ** 。
末鎝推開了門。
娜美將路飛放倒在地，目光掃過周圍幾人，語氣嚴肅：「眼下最要緊的是找到補給，特別是乾淨的飲用水。」
薇薇和其餘同伴紛紛點頭。
這次前往雨地的途中，若不是偶然遇見末鎝，他們或許早已因乾渴倒在半路。
這讓他們意識到，隊伍里若有人食量驚人，寧可放慢腳步也要多備物資。
「路飛前輩！你們快過來看——這兒有輛特別酷的車！」
巴托洛米奧不知何時已經站在百米外一家餐館的門口，朝著這邊用力揮手。
他身旁停著一輛泛著冷光的重型摩托，線條硬朗，氣勢逼人。
「哇啊！」
路飛、烏索普和喬巴的注意力瞬間被吸引過去，完全忘了娜美接下來要說什麼，拔腿就朝那邊沖。
「真厲害……」
烏索普湊近端詳那輛明顯經過改裝的機車，眼睛發亮。
路飛和喬巴已經伸手在金屬外殼上摸來蹭去。
但烏索普的興奮漸漸淡去。
他托著下巴，側過頭，眉頭微微皺起：「奇怪，我總覺得……這輛車好像在哪見過。」
「被你這麼一提，我好像也有印象。」
巴托洛米奧也歪著腦袋，盯著機車陷入思索。
路飛慢慢收回手，捏著下巴，同樣歪頭打量：「嗯……確實眼熟。」
「到底在哪兒見過呢……」
三人幾乎同時低聲自語。
只有喬巴還在車座上跳來跳去，興奮得忘乎所以。
餐館內。
「斯摩格上校，外面好像很吵，一直在說車什麼的。」
達斯琪扶了扶眼鏡，望向大門方向。
鄰座的斯摩格面無表情地坐著。
要說車，門口那輛摩托正是他的。
若不是這輛為了適應沙漠地形而特別改造的車，加上果實能力提供的額外動力，他和達斯琪也不可能這麼快抵達雨地。
可惜摩托只能載一人，其餘海軍還在趕來的路上。
「我去看看。」
斯摩格突然起身，大步走向門口。
他推開餐館大門，第一眼便看見路飛、烏索普和巴托洛米奧三人圍在他的摩托車旁，全都歪著頭，一副苦思的模樣。
視線稍移，一隻狸貓正在車墊上歡快地蹦跳。
門軸轉動聲驚動了圍坐的幾人。
他們同時轉頭。
斯摩格站在門檻的陰影里，空氣仿佛凝固了。
「這墊子……你們不試試嗎？」
喬巴的聲音越來越輕。
他察覺到四周驟然降低的溫度，視線落在門口那個身影上。
距離足夠近，能看見對方額角皮膚下細微的脈動，像有什麼東西在底下掙扎。
「你們。」
斯摩格吐出兩個字，每個音節都像從齒縫間碾過。
***
雨宴的輪廓在日光下投出銳利的影子。
末鎝停下腳步。
眼前建築呈現出陡峭的斜面，頂端卻蹲踞著一隻鍍金的鱷魚雕像，張開的嘴裡叼著半截香蕉形狀的裝飾。
古怪的組合。
「尺寸真誇張。」
佩羅娜抬手遮在眉骨上方，聲音壓得很低。
「進去瞧瞧。」
他踏上石階。
雖然清楚這是誰的領地，但來都來了。
她沒接話，只是跟著邁步。
兩人的鞋底先後敲擊著階梯表面。
石柱後面，幾張臉驟然失去血色。
「那位七武海……為什麼出現在這兒？！」
有人顫抖著摸出蝸牛形狀的通訊器，指尖發白地按動按鍵。
訊息正流向建築深處某個房間。
就在他們登上最後一級台階時，遠處傳來建築物垮塌的悶響。
整條街的人都頓住了動作。
末鎝側過臉。
佩羅娜也停下。
所有視線投向街道另一端——滾滾白煙像倒流的瀑布般沖向天空。
「失火了？」
有人驚呼。
看著那團翻卷的白色，末鎝眯起眼睛。
「菸鬼……看來話白說了。」
話音未落，他原先站立的位置只剩下一道殘影。
「又這樣！」
佩羅娜對著空蕩蕩的台階嘆了口氣。
***
半條街外，牆壁和樑柱正在 ** 中解體。
烏索普和巴托洛米奧從碎木與塵土裡爬起來，死死盯著前方那片蠕動的白色濃霧。
「路飛！喬巴！」
「前輩——！」
白霧如活物般從那個男人的雙臂湧出，在石板路上翻騰擴散。
兩個少年被霧凝成的鎖鏈捆在半空——橡膠皮膚的捲髮小子和那隻藍鼻子的馴鹿。
他們大口喘氣，四肢卻像凍在冰里般僵硬。
「煙 ** ——！！！」
嘶喊在霧氣里迴蕩。
無論怎樣扭動身體，那些纏繞的白鎖只會越收越緊。
面對自然系的能力，不會武裝色的他們只剩徒勞。
「上校！」
戴眼鏡的女劍士衝出餐館門框，愣住。
她的視線掃過被縛的兩人，又猛地轉向房屋殘骸旁的長鼻子 ** 手和綠髮雞冠頭，以及從街角疾奔而來的三刀流劍客。
鏘啷——
刀鋒出鞘的銳響刺破空氣。
斯摩格的目光始終鎖在霧中掙扎的草帽少年身上，聲音像結了冰：「這次，沒人能打斷逮捕。」
「未必。」
一道平靜的男聲毫無預兆地擦過他耳廓。
下一秒，肩胛骨傳來碎裂般的衝擊。
他的身體像被投石機擲出，撞穿街邊店鋪磚牆，碎石和塵灰轟然炸開。
末鎝的身影不知何時已立在街道 ** 。
隨著斯摩格飛出，白霧鎖鏈瞬間潰散。
路飛和喬巴從半空跌落，踉蹌站穩，額角沁出冷汗。
「是您！！！」
「老師！！！」
烏索普和巴托洛米奧從廢墟旁跳起來，聲音發顫。
「你竟敢……」
達斯琪的刀尖懸在末鎝胸前半尺，卻再也遞不進一寸。
動啊——
她在心裡嘶吼。
只要踏前半步，揮臂，刃口就能切開空氣。
像訓練過千百次那樣。
為什麼關節像生了鏽？
為什麼手指在抖？
當她撞上那雙眼睛的瞬間，肩胛骨驟然一沉。
仿佛整條街的陰影都壓了上來。
呼吸被掐斷在氣管里。
戰意像曬乾的陶土般片片剝落。
末鎝側過臉，目光掠過她繃緊的指節和顫抖的刀鋒。
「既然看清了差距，就放下刀吧。」
他的聲音里沒有嘲諷，像在陳述天氣。
「在這裡放下，不算丟臉。」
達斯琪渾身一震，像被無形的雷劈中。
某種支撐了她許多年的東西，在那一瞥之下碎成了粉末。
刀刃指向那個男人。
手臂卻僵在半空。
達斯琪的瞳孔收縮著，四肢被無形的鎖鏈捆住，無論怎樣掙扎都無法挪動分毫。
金屬撞擊地面的聲音刺破了寂靜。
她所有的力氣忽然消散了。
膝蓋砸向石板，她垂著頭，目光落在腳邊那柄不再握住的刀上。
索隆帶著人趕到時，路飛幾人剛掙脫束縛。
他們看著跪倒的海軍少女，眼神里浮起疑惑。
剛才發生了什麼？
如果不是那個男人做了什麼，這個從不認輸的對手怎麼會放下武器？
視線轉向一旁。
末鎝站在那裡，臉上什麼表情也沒有。